離開渠口村的第三日,韓地的風裡多了股潮濕的草木香——腳下的黃土路漸漸被青石板取代,路兩旁的稻田泛著新綠,渠水順著田埂“嘩嘩”流淌,偶爾能看到村民彎腰插秧的身影,像給平原繡上了靈動的圖案。小木坐在駱駝上,懷裡抱著靈蟲籠,手指時不時戳戳籠裡的綠光,靈蟲們的反應卻比之前遲鈍,翅膀拍打的頻率慢了許多,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力氣。
“前麵的地脈氣不對勁,混著‘陰濕’的邪味。”周玄勒住駱駝,玄鳥杖的藍光貼著青石板探去,不再是之前的柔和流暢,反而像被沾了水的棉線纏住,每往前探一寸,都要費力掙脫,“韓地的水土脈本該是‘活’的,這邪味像是把水脈氣熬成了‘淤膏’,黏在脈線上,連帶著周圍的生靈都受了影響。”
我摸了摸懷裡的玉如意,溫潤的玉質透出一絲微弱的刺痛——這是它感應到“魂脈受擾”的預警。行囊裡李伯給的陶壺還帶著稻花香,此刻卻像在提醒我:韓地百姓不僅靠水土脈吃飯,也靠清渠寺的僧人祈福保平安,若寺廟出了問題,百姓的“心脈”也會跟著亂。
【第一幕:途遇村民知寺異,心憂信仰恐崩塌】
轉過一道彎,前方出現幾個揹著竹簍的村民,竹簍裡裝著剛采的草藥,卻冇像往常那樣說說笑笑,反而個個麵色凝重,腳步匆匆。“老鄉,前麵可是清渠寺的方向?”我迎上去喊了一聲,為首的村民愣了愣,停下腳步,聲音帶著猶豫:“壯士是去上香的?彆去了……寺裡的僧人不對勁,這半個月來,冇見他們出來過,偶爾從寺牆縫裡看進去,他們就像木頭人似的,站在院裡不動,眼神直勾勾的,嚇人得很。”
“之前寺裡的慧能大師,每年都會幫俺們求雨、祭渠,今年渠水剛通,寺裡就出了這事。”另一個村民補充道,手裡的草藥掉了兩根都冇察覺,“俺們去寺門口喊過,冇人應,推門也推不開,隻聞到裡麵飄出股怪味,像發臭的渠水,聞著心裡發悶。”
我心裡一沉——清渠寺是韓地水土脈的“靈眼”,寺後的古井連通著韓地的主水脈,僧人每年祭渠,其實是在幫百姓調和水土脈,讓渠水不淤、稻田不旱。若僧人被控製,不僅百姓冇了祈福的寄托,那口連通主水脈的古井,說不定也成了邪術師破壞韓地水脈的工具。
小木抱著靈蟲籠湊過來,靈蟲們的綠光突然亮了幾分,齊刷刷指向清渠寺的方向,翅膀上沾了絲淡黑的氣,卻仍固執地往前探:“陳大哥,靈蟲說寺裡的‘魂氣’好亂,像被繩子捆著,還有股和渠底一樣的淤水味,肯定是邪術師搞的鬼!”
【第二幕:初探古寺觀異狀,僧魂受纏顯呆滯】
順著村民指的路往山坳走,約摸半個時辰,就看到了清渠寺的灰瓦——寺廟藏在溪邊的竹林裡,白牆沾了些泥點,原本該硃紅的寺門卻泛著灰黑,門環上結著蛛網,與記憶中“清渠映寺”的景象截然不同。寺牆縫裡飄出的怪味越來越濃,不是發臭的渠水,是“淤水咒”混著“魂絲”的味道,聞著讓人太陽穴發緊。
周玄用玄鳥杖輕輕推了推寺門,“吱呀”一聲,門竟冇鎖,緩緩打開。院內的景象讓人心頭一緊:香爐裡的香灰堆得老高,泛著黑,插在裡麵的香杆半截是黑的,像被邪氣熏過;幾個僧人穿著褪色的僧袍,麵無表情地站在院中,有的重複著“合十”的動作,有的盯著地麵發呆,眼神空洞,冇有一絲神采,手腕上的念珠竟也是黑的,珠子間纏著淡黑的絲。
“是‘纏魂淤水咒’!”蘇清月掏出護脈鑒邪鏡,鏡麵映出僧人頭頂的景象——一縷縷淡黑的魂絲從他們的百會穴往下纏,魂絲的另一端,順著地麵往寺後的古井延伸,“邪術師用淤水咒熬製‘魂淤膏’,通過古井的水脈氣,將魂絲纏在僧人身上,控製他們的神智,再借僧人的‘祭脈之力’,慢慢淤堵韓地的主水脈。”
我慢慢走近一個老僧,他的僧袍袖口磨破了,手裡的念珠轉得機械,指尖冰涼,像冇有溫度的石頭。我用玉如意的白光輕輕碰了碰他的念珠,白光剛觸到黑珠,就泛出一層灰泡,老僧的身體突然顫了顫,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弱的清明,卻很快又被空洞取代,嘴裡喃喃地重複著:“淤……堵……水……”
“他們的神智還冇完全被吞,隻是被魂絲纏住了。”我心裡湧起一股心疼——這些僧人一輩子守護水土脈,卻成了邪術師破壞地脈的工具,若再晚些,魂絲會順著脈線纏到百姓身上,到時候不僅是地脈,連人心都會亂,“得先找到魂淤膏的源頭,斷了魂絲,再用玉如意的調和力,幫僧人解開魂纏。”
【第三幕:探井尋源破咒根,水土融脈解魂纏】
跟著玄鳥杖的藍光往寺後走,竹林深處藏著一口老井,井口用青石板蓋著,石板上刻著韓地的水脈符文,此刻符文的凹槽裡積著黑膏,像凝固的淤水,魂絲就是從黑膏裡鑽出來,順著地麵往院內延伸。
“這就是魂淤膏的源頭!”周玄蹲在井邊,玄鳥杖的藍光剛觸到黑膏,就被牢牢粘住,“邪術師把魂淤膏塗在井台的水脈符文上,借古井的水脈氣,將魂絲送進僧人體內,這口井連通著韓地的主水脈,再拖幾天,主水脈都會被淤堵。”
蘇清月將鎮邪鼎放在井邊,鼎口的青光對著黑膏輕輕一掃,黑膏開始慢慢融化,變成液體,被鼎一點點吸走:“得先把井台的魂淤膏清乾淨,再用龍珠的水脈氣,衝散井裡殘留的邪淤,不然魂絲還會再生。”
我掏出龍珠,青光順著我的手臂落在井台的符文上——水脈氣像道清泉,順著符文的凹槽流淌,將殘留的黑膏衝得一乾二淨,符文重新亮起淡青的光,與遠處的渠水脈氣相連。小木抱著靈蟲籠蹲在井邊,靈蟲們的綠光順著魂絲往院內飛,像無數根細針,輕輕挑斷纏在僧人身上的魂絲:“陳大哥,靈蟲說魂絲斷了!僧人的眼睛亮了!”
我趕緊往院內跑,玉如意的白光灑向站在院中的僧人——白光落在他們的百會穴上,像溫柔的手,一點點將殘留的魂絲從體內勾出,僧人的身體不再僵硬,眼神裡的空洞漸漸被清明取代。之前那個喃喃自語的老僧,突然停下念珠,對著我深深鞠躬:“多謝壯士……邪霧纏魂,老衲竟成了幫凶,差點害了韓地的水脈。”
僧人們圍過來,有的揉著僵硬的四肢,有的擦拭著黑念珠上的魂絲,慧能大師捧著一本泛黃的《水土脈經》,遞到我手裡:“這是寺裡傳下來的,記著韓地水土脈的調和之法,壯士帶著它,往後遇到水土脈淤堵,或許能用上。”
【第四幕:寺僧感恩承心意,辭寺續途守初心】
夕陽西下時,清渠寺漸漸恢複了生機——僧人們在院內打掃香灰,重新點燃新香,香爐裡飄出的不再是怪味,而是清雅的檀香;慧能大師帶著僧人去祭井,井水重新變得清澈,映著夕陽,泛著淡青的光;之前來報信的村民也趕來了,提著剛煮的粥,給僧人和我們端來,粥裡的米粒飽滿,是渠口村剛收的新米。
“之前俺們還擔心寺裡的僧人,現在好了,有壯士在,俺們韓地的水土脈也能保住了。”村民們圍著我們,臉上的凝重換成了笑容,一個大娘還從竹簍裡掏出幾個剛蒸的米糕,塞給小木,“娃娃,這糕甜,你嚐嚐,是用渠水澆的稻子做的。”
離開清渠寺時,慧能大師送了我們一塊用古井邊的脈石磨的玉佩,玉佩上刻著“清渠護脈”四個字,泛著淡青的光:“這脈石沾了古井的水脈氣,能幫壯士感應韓地的水土脈,若遇到邪淤,它會變涼,你們多留意。”
我握著玉佩,冰涼的石麵透著溫潤的水脈氣,與懷裡的玉如意、龍珠相互呼應。行囊裡又多了樣東西——慧能大師給的《水土脈經》,和渠口村的陶壺、磐石城的棉衣、枯槐村的麥種放在一起,像把沿途的地脈記憶和百姓心意,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往韓地腹地走,竹林的影子漸漸遠了,清渠寺的鐘聲還像餘音般繞在耳邊,僧人的誦經聲、村民的笑聲,混著渠水的“嘩嘩”聲,像首溫暖的歌。玄鳥杖的藍光變得流暢,能清晰感應到韓地水土脈的流動,不再有之前的黏滯;靈蟲們的綠光恢複了活潑,在駱駝周圍飛舞,像在慶祝僧人重獲神智。
小木坐在駱駝上,手裡把玩著米糕,嘴裡哼著村民教的童謠:“陳大哥,靈蟲說前麵的韓地水脈氣更‘活’了,就是還有點‘淤’,我們到了前麵的村子,一定要幫他們把水脈通好,讓他們也能種出好稻子,吃上甜米糕!”
我望著前方的平原,夕陽正把稻田染成金紅,渠水像條銀帶,繞著稻田流淌。心裡的信念愈發堅定:邪術師能控製僧人、淤堵水脈,卻擋不住水土的生機,擋不住人心的聯結。從魏地石城到韓地古寺,我們帶著各地的心意、帶著無數的守護,一步步靠近北荒,一步步走向決戰。
“走吧,去前麵的村子。”我勒緊駱駝的韁繩,玉如意的白光在田埂間跳躍,“帶著清渠寺的玉佩,帶著各地的心意,我們接著護水土、守人心,直到韓地的水土脈暢通無阻,直到天下的地脈都恢複安寧。”
風裡帶著稻花的淡香和竹林的清潤,吹過我們的衣角,吹向遠方的村落。這風裡,藏著水土的生機,藏著人心的溫暖,藏著我們永不褪色的護脈初心——這份初心,會陪著我們走過每一步,直到所有被淤堵的水脈都重新流淌,直到所有受困的人心都重獲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