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趙地腹地走了約莫五十裡,天突然變了臉——明明是正午,卻颳起了帶著土腥味的陰風,太陽被灰濛濛的雲裹住,連玄鳥杖的藍光都顯得滯澀,像被什麼東西粘住了光刃。小木懷裡的靈蟲們縮成一團,綠光壓得隻剩米粒大,偶爾探出頭,也會立刻縮回籠裡,喉嚨裡發出細細的顫鳴。
“這風不對勁,裹著‘腐脈氣’。”周玄勒住駱駝,掌心按在杖身的地脈紋上,“之前在淤土村遇到的是‘淤’,現在是‘腐’,邪術師在一步步破壞趙地土脈的根基,從堵到爛,好狠的手段。”
蘇清月掏出護脈鑒邪鏡,鏡麵剛映出前方的景象,就“哢”地裂了道新縫——鏡裡是個被枯樹環繞的村莊,村口的老槐樹隻剩焦黑的樹乾,枝椏上掛著些褪色的紅布,像垂死者的布條;村裡的土坯房大多關著門,隻有幾間的煙囪冒著微弱的煙,像快熄滅的燭火。
“是‘枯槐村’。”之前從淤土村借來的牛車車伕老馬突然停住腳,聲音帶著發顫,“俺們趙地人都知道,這村三個月前開始‘鬨咒’,先是老槐樹枯了,接著村民開始渾身發僵,像被土裹住似的,連地師都不敢靠近。”
我摸向懷裡的玉如意,溫潤的玉質竟透出一絲涼意,如意頭的地脈圖上,枯槐村的位置像塊發黑的斑,土脈紋斷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牽連都冇有——這不是自然的地脈斷絕,是被邪術硬生生“腐”斷的,所謂的“詛咒”,不過是邪術師用來恐嚇村民的幌子。
【第一幕:枯槐探村知咒秘,腐脈蝕體顯凶相】
跟著老馬往村裡走,腳下的土路硬得像鐵板,每走一步都能踢起帶腐味的土粒。村口的老槐樹下,蹲著個裹著厚棉襖的老漢,明明是春末,卻凍得瑟瑟發抖,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青灰,手指關節腫得像蘿蔔,一動就發出“哢哢”的聲響。
“彆進來!這村被‘土咒’纏了!”老漢見我們靠近,掙紮著要站起來,卻冇穩住,重重摔在地上,手背的皮膚竟裂開了細縫,滲出血絲,“再待下去,你們也會像俺們一樣,渾身發僵,最後變成‘土人’!”
蘇清月快步上前,掏出帕子蘸了點隨身帶的清水,輕輕擦在老漢的手背傷口上——水剛碰到皮膚,就泛起一層黑沫,像把皮膚下的腐氣逼了出來。“不是詛咒,是‘腐脈咒’。”她的聲音帶著凝重,“邪術師用腐脈釘釘住了村裡的土脈源,讓腐氣順著地脈滲進村民體內,纔會渾身發僵,皮膚開裂。”
老漢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泛起光:“不是咒?能治?”他抓住我的衣角,指了指村後的土坡,“地師說,咒的源頭在‘土脈壇’,那裡是俺們村土脈的根,三個月前有群穿黑鬥篷的人去了那裡,回來後就開始鬨咒……”
我們跟著老漢往村後走,越靠近土坡,腐脈氣越濃,連腳下的土都泛著淡黑,踩上去像踩在爛泥裡。土坡頂有個用青石砌的圓壇,壇中央插著三根黑鐵釘,釘頭埋在土裡,隻露出半截釘尾,上麵纏著發黑的布條,布條上的腐氣像小蛇般往周圍爬。
“是‘腐脈三才釘’!”我心頭一緊,玄鐵劍的青光不自覺透出劍鞘,“三根釘分彆釘住土脈的‘生、旺、休’三脈,讓腐氣在土脈裡循環,既爛地,又爛人,邪術師是想把這村變成‘腐脈源’,汙染整個趙地的土脈網!”
【第二幕:探壇尋源明咒根,三器協破腐脈釘】
老馬扶著老漢坐在坡下的石頭上,村民們聽說能解咒,也悄悄圍了過來,手裡拿著鋤頭、鐵鍬,眼裡滿是期盼又忐忑的光。“壯士,俺們能幫啥?隻要能解咒,讓俺們乾啥都行!”一箇中年漢子攥緊鋤頭,指節泛白。
周玄蹲在土脈壇邊,玄鳥杖的藍光順著釘尾往下探:“釘深三尺,纏著腐脈咒布,硬拔會讓腐氣爆湧,得先用地脈氣‘軟化’咒布。”他看向我懷裡的器物,“龍珠引水脈潤土,脈火石燃地脈驅腐,玉如意調和二力,缺一不可。”
我掏出龍珠,將其懸在中間的“旺脈釘”上方——水脈氣順著青光往下滲,像細雨般淋在壇土上,原本泛黑的土粒漸漸透出淡青,腐氣的流動慢了下來;蘇清月將脈火石放在左側的“生脈釘”旁,火脈氣雖弱,卻像火星般點在腐氣上,每燃一下,就有一縷腐氣化作白煙,被鎮邪鼎吸走;周玄則握著玄鳥杖,藍光纏著右側的“休脈釘”,像韁繩般拉住欲爆湧的腐氣。
小木抱著靈蟲籠,小心翼翼地靠近壇邊,靈蟲們的綠光落在三根釘尾上,像層薄紗裹住釘身:“陳大哥,靈蟲說釘裡的腐氣在往村裡流,得快點拔釘!”
我深吸一口氣,將玉如意的白光灑在土脈壇上——溫潤的光剛觸到釘尾,就順著釘身往下爬,與龍珠的水脈、脈火石的火脈交織成三色光網,將三根腐脈釘牢牢罩住。“拔!”我低喝一聲,玄鐵劍的青光刺入壇土,順著光網的縫隙,輕輕撬向釘尾。
“吱呀——”中間的旺脈釘先被撬起,釘頭帶著發黑的咒布,腐氣像被捅了的馬蜂窩般往上湧,卻被光網牢牢困住,瞬間被鎮邪鼎吸了個乾淨;左側的生脈釘、右側的休脈釘也陸續被拔出,壇中央的土脈源露出一個小孔,裡麵透出純淨的土脈氣,像剛睡醒的嫩芽,悄悄往上冒。
【第三幕:咒解村醒見生機,腐脈破後悟初心】
釘一拔出,村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之前關著門的土坯房陸續打開,村民們扶著發僵的家人走出來,臉上的青灰漸漸褪去,手指也能慢慢活動了。村口的老槐樹,焦黑的樹乾上竟冒出了嫩綠的芽,像在迴應土脈的甦醒。
“能動了!俺的手能動了!”之前摔在地上的老漢激動地站起來,活動著手指,眼裡滿是淚水,“不是咒!真的不是咒!是邪術師搞的鬼!”
村民們圍在土脈壇邊,看著壇中央透出的土脈氣,又看了看我們手裡的器物,突然齊齊跪了下來,對著我們磕了三個頭。“謝謝壯士!謝謝壯士救了俺們枯槐村!”中年漢子哽嚥著,從懷裡摸出個布包,裡麵是幾塊用趙地土脈石磨的小牌子,“這是俺們村的‘護土牌’,帶著它,能引趙地的土脈氣,往後你們到了趙地,不管哪裡,都有俺們趙地人認你!”
我趕緊扶起他們,將護土牌小心收好——牌子上的土脈紋與玉如意的光隱隱共鳴,像把枯槐村的心意嵌進了器物裡。“彆謝我們,該謝你們自己。”我指著壇中央的土脈源,“是你們冇放棄希望,冇被‘詛咒’嚇倒,纔給了我們破邪的機會。所謂的詛咒,從來不是鬼神的懲罰,是邪術師用恐懼掩蓋破壞地脈的陰謀,隻要我們守住地脈,守住人心,就冇有破不了的‘咒’。”
小木抱著靈蟲籠,正和村裡的孩子一起給老槐樹係新的紅布——靈蟲們的綠光落在新芽上,嫩芽長得更快了,像在和孩子們的笑聲呼應。“陳大哥,老槐樹活了!村民們也好了!以後再也冇有詛咒了!”
夕陽西下時,枯槐村恢複了生機——村民們在田裡翻耕新土,土脈氣順著犁痕滲進地裡,原本枯黃的土塊變得鬆軟;婦女們在井邊洗衣,井水泛著淡淡的青,再也冇有土腥味;孩子們在老槐樹下追逐,笑聲像撒在地上的碎銀。
【第四幕:辭村續途承心意,地脈連守護初心】
離開枯槐村時,村民們在村口擺了案,案上放著剛蒸的麥飯、醃的鹹菜,還有老馬連夜趕製的“護土鞋”——鞋底用趙地的脈土混著麻線納的,能防腐脈氣,鞋麵上繡著老槐樹的圖案。
“壯士,這鞋您帶上,趙地腹地還有不少村遭了難,您得保重身子。”老馬把鞋遞到我手裡,“俺們已經派人去通知附近的村,說詛咒是邪術師搞的鬼,隻要守住土脈,就能解咒,以後俺們趙地人,也要跟著護地脈!”
我摸了摸懷裡的護土牌,又看了看腳上的護土鞋,突然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從燕地的布靴,到趙地的護土鞋,從江南的詩集,到楚地的龍珠,這些看似普通的物件,藏著的是天下百姓對土地的珍視,對安寧的期盼。護脈從來不是我們幾個人的使命,是無數雙手在土裡刨出來的希望,是無數顆心在恐懼裡守出來的勇氣。
往趙地更深處走,陰風漸漸散了,太陽重新透出光,灑在鬆軟的土路上,像給地脈鍍了層金。玄鳥杖的藍光變得清亮,能清晰感應到前方土脈的脈動,像在呼喚我們前行;懷裡的玉如意、龍珠、寒脈晶、脈火石同時輕鳴,四股地脈氣交織成一股暖流,順著血脈淌遍全身——這不是器物的力量,是地脈的呼應,是人心的聯結。
小木突然指著前方,那裡的地平線上,能看到成片的麥田,雖還有些枯黃,卻已透出淡淡的綠:“陳大哥,你看!前麵的村也有救了!”
我握緊玄鐵劍,劍脊的地脈紋與腳下的土脈氣共鳴,心裡的信念愈發堅定:邪術師能用腐脈咒製造恐懼,卻擋不住地脈的生機;能用黑鐵釘破壞土脈,卻拆不散人心的聯結。隻要我們帶著各地的心意,守住護脈的初心,就一定能走到北荒,破了血龍陣,讓天下的地脈都恢複安寧,讓所有的村莊都不再有“詛咒”。
“走吧,去前麵的村。”我勒緊駱駝的韁繩,玄鳥杖的藍光指向遠方,“帶著枯槐村的希望,帶著趙地的心意,我們接著護地脈,接著破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