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在草原的晨風中晃出細碎的聲響,我回頭望時,黑石鎮的輪廓已縮成遠處的一抹黑影,鎮口百姓揮手的身影再也看不清,可掌心那枚獸骨喚脈哨的溫度,卻像還帶著老牧民掌心的暖意,遲遲不散。小木靠在駝峰上,懷裡抱著靈蟲籠,手指輕輕摩挲著之前小姑娘送的反光石,石麵映著晨光,亮得像顆小太陽。
“陳大哥,縣城還有多久能到?”他抬頭問,靈蟲們似乎也聽到了“縣城”兩個字,翅膀輕輕扇動,綠光在籠裡飄出小小的圈。我看了眼周玄遞來的地圖,指尖劃過標註的“青石縣”:“按現在的速度,傍晚應該能到。青石縣是草原上最大的縣城,有專門的鐵匠鋪能修法器,還有藥鋪能補夠我們需要的傷藥——之前從黑石鎮帶的草藥,怕是不夠支撐決戰。”
周玄策馬走在我身側,玄鳥杖斜挎在肩上,杖頭的晶石偶爾閃過淡藍的光,像是在感應沿途的地脈:“剛纔路過那片海子時,我用羅盤測過,地脈氣比黑石鎮那邊穩些,但還是能察覺到零星的邪蝕氣殘留,應該是陰根堂的人路過時留下的。青石縣人多眼雜,陰根堂說不定在那裡安了更多探子,我們得小心。”
我摸向懷中的定魂珠,珠身溫溫的,冇有之前感應到邪物時的躁動,卻讓我想起在黑石鎮戲台前,那些被邪魂嚇得發抖的孩子,還有連夜做乳酪乾的母親。我們去青石縣,不隻是為了修法器、補物資,更是為了確認縣城裡的百姓是否安全——陰根堂要抓十個祭品,黑石鎮救了十個,可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其他地方繼續抓人?
【第一幕:草原路遇牧人,初聞縣城異狀】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草甸上突然出現一群散放的牛羊,一個穿著羊皮襖的牧人正坐在石頭上抽菸,看到我們的駱駝隊,立刻站起身揮手。我勒住韁繩,心裡有些警惕——草原上的牧人雖熱情,卻很少在這種偏僻的草甸停留。
“壯士們是去青石縣嗎?”牧人走近時,我才發現他的羊皮襖上沾著些黑灰,像是被火燒過,“要是去,可得多當心!前幾天我去縣城賣羊毛,看到好多穿黑鬥篷的人在城裡轉,還去糧鋪買了好多麥種,不知道要做什麼。”
“麥種?”周玄突然追問,“他們買麥種時,有冇有說要運去哪裡?或者和什麼人接觸過?”牧人撓了撓頭,想了想說:“好像提到了‘北荒’,還說‘要趕在子時前運到’。對了,縣城的鐵匠鋪最近也不對勁,天天關著門,我想給馬釘個掌,敲了半天門都冇人應。”
我的心沉了沉——麥種、北荒、子時,這些詞和之前邪術師招供的“血祭陣”完全對上,而鐵匠鋪關門,說不定是被陰根堂控製,在裡麵打造什麼邪器。蘇清月從行囊裡取出一張畫著邪術師模樣的紙,遞給牧人:“你在縣城看到的黑鬥篷人,是不是長這樣?”
牧人接過紙,連連點頭:“對!就是這樣!額頭上還有黑紫色的印子,看著就嚇人!我聽說,前幾天有個賣菜的老漢,因為多看了他們幾眼,就被拖進巷子裡打了一頓,現在還躺在家裡呢!”
小木聽到這話,攥緊了懷裡的反光石:“他們怎麼能這麼壞!靈蟲說,縣城裡的百姓肯定很害怕。”我摸了摸他的頭,心裡的緊迫感更重了——青石縣比黑石鎮大得多,陰根堂在那裡的勢力恐怕也更強,我們不僅要補給,還要想辦法提醒縣城的百姓,甚至找到被他們控製的鐵匠鋪。
牧人臨走前,給我們指了條近路:“順著這條道走,能少繞十裡路,就是快到縣城時會經過一片矮樹林,那裡最近總有些奇怪的動靜,你們晚上彆從那裡過。”我謝過他,看著他趕著牛羊走遠,心裡卻越發清楚——青石縣不會是我們想的那樣平靜,這場前往縣城的路,恐怕從一開始就藏著風險。
【第二幕:沿途地脈探異,暗防邪蝕追蹤】
午後的太陽漸漸移到頭頂,草原上的風也熱了些,周玄每隔一段路就會停下來,用玄鳥杖測一次地脈。走到牧人說的矮樹林附近時,杖頭的晶石突然暗了下去,淡藍的光變成了微弱的灰白——這是地脈氣被嚴重乾擾的跡象。
“不對勁,這裡的地脈像是被什麼東西阻斷了。”周玄蹲下身,將玄鳥杖插入土中,杖身的符文亮起,卻隻映出一圈淡淡的光,“邪蝕氣比之前遇到的都濃,而且是有針對性地覆蓋在地脈節點上,像是在故意隱藏什麼。”
蘇清月取出護脈鑒邪鏡,鏡麵對著矮樹林方向,映出的景象讓我心頭一緊——樹林裡的地麵上,隱約畫著幾道破脈符文,符文間飄著黑紫色的邪蝕氣,像是一張隱藏的網,等著有人闖進去。更讓我擔心的是,鏡麵邊緣還映出幾個模糊的黑影,正朝著我們的方向移動,速度很快。
“是陰根堂的探子!”我立刻將小木護在身後,玄鳥杖握在手中,定魂珠的溫度在掌心悄悄升高,“他們應該是跟著我們從黑石鎮過來的,想在這冇人的地方動手。”
黑影越來越近,果然是幾個穿黑鬥篷的人,額頭上的破脈符文泛著黑紫,手裡拿著沾了邪蝕液的彎刀。周玄迅速佈下九宮陣,淡藍的地脈氣在我們周圍升起光牆;蘇清月啟動鎮邪鼎,鼎口產生吸力,開始吸收周圍的邪蝕氣;小木抱著靈蟲籠,小傢夥們突然集體飛出,綠光在光牆外織成一道網,擋住了探子們扔過來的邪符。
“你們毀了堂主的祭品,還想逃?”為首的探子嘶吼著,舉著彎刀朝光牆衝來,可剛靠近,就被靈蟲的綠光掃中,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的手腕上瞬間起了一層黑霜——那是邪蝕氣被淨化後的反噬。
我趁機取出定魂珠,瑩白的流光朝著探子們揮去,邪蝕氣遇到流光,像是冰雪遇火,瞬間消散。探子們見不是對手,轉身想跑,卻被周玄用玄鳥杖引動地脈氣纏住腳,一個個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說!你們在矮樹林裡藏了什麼?青石縣的鐵匠鋪是不是被你們控製了?”我走到為首的探子麵前,定魂珠的流光落在他額頭,符文的黑紫漸漸淡去。他臉色慘白,喘著氣說:“樹林裡……藏著運給北荒的麥種……鐵匠鋪……在給堂主打造邪刃的配件……”
【第三幕:暮色漸濃赴縣城,城門初窺隱憂】
解決了探子,我們冇有停留,順著近路快步穿過矮樹林——林子裡果然堆著幾車麥種,麻袋上畫著破脈符文,蘇清月用鎮邪鼎淨化了符文,我們才繼續趕路。夕陽西下時,前方終於出現了青石縣的城牆,灰色的城牆上爬著些枯草,城門處有幾個穿著兵服的人在站崗,看起來和普通縣城冇什麼不同。
可走近了才發現,站崗的兵卒臉色都不太好,眼神裡帶著警惕,對進出的人查得格外嚴。一個推著小車的婦人想進城,兵卒翻了半天車,連藏在車底的幾個雞蛋都要拿出來看,婦人小聲抱怨了一句,兵卒卻隻是歎氣:“不是我們要查這麼嚴,是上麵有令,最近城裡不太平,要是放了壞人進來,我們擔待不起。”
我心裡瞭然,看來縣城的官差已經察覺到了陰根堂的異常,卻因為實力不夠,隻能靠嚴查來防備。我們牽著駱駝走到城門前,兵卒看到周玄肩上的玄鳥杖,還有我懷裡露出的玄鳥玉佩,眼神變了變,冇有像對其他人那樣嚴查,隻是問:“你們是來幫我們的吧?之前有個老先生說,會有帶玄鳥標記的人來縣城。”
“老先生?”我愣了一下,兵卒點頭說:“是個穿藍布衫的老先生,前幾天來縣城,說知道城裡有壞人,還教我們怎麼分辨黑鬥篷的人,說要是看到帶玄鳥標記的人,就放他們進來,說你們能幫我們。”
我突然想起徐文淵——江南青槐院的徐老爺,他之前說過會用江南的地脈氣呼應我們,說不定是他提前派人來青石縣報信。心裡瞬間暖了些,原來我們從來不是孤軍,從江南到草原,從黑石鎮到青石縣,總有人在默默幫我們,支援我們。
兵卒放我們進城時,特意叮囑:“城裡的客棧,你們去‘青石客棧’,掌櫃的是個好人,知道的事多。晚上彆去西街,黑鬥篷的人常在那邊轉。”我謝過他,牽著駱駝走進縣城,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店鋪大多早早關了門,隻有幾家賣吃食的攤位還開著,攤主也時不時抬頭張望,顯得有些不安。
小木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小聲說:“縣城裡的人,好像比黑石鎮的人更害怕。”靈蟲們也安靜下來,翅膀的綠光變得黯淡,緊緊貼在籠壁上。我摸了摸他的頭,心裡清楚,青石縣的情況比我們想的更複雜,接下來的日子,我們不僅要修法器、補物資,還要找出陰根堂在縣城的據點,保護這裡的百姓——這是我們的責任,也是對黑石鎮百姓、對那個報信老先生的交代。
【第四幕:客棧暫歇定計劃,燈下共謀決戰策】
青石客棧的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看到我們帶著玄鳥杖和靈蟲籠,立刻迎了上來,聲音壓得很低:“你們就是老先生說的人吧?快進來,我給你們留了樓上的房間,安靜,也安全。”
房間裡很整潔,靠窗的桌子上擺著一壺熱茶,掌櫃給我們倒茶時,悄悄說:“城裡的黑鬥篷人,最近總去西街的鐵匠鋪,還有糧鋪,聽說他們要把麥種和鐵匠鋪做的東西,在明天子時運去北荒。官差想管,卻被他們打了好幾個人,現在也不敢輕易靠近西街。”
我和周玄、蘇清月對視一眼,心裡有了計劃:“掌櫃,你知道鐵匠鋪裡有多少黑鬥篷的人嗎?他們做的東西,你有冇有見過?”掌櫃想了想,說:“鐵匠鋪裡至少有五個人,天天關著門,隻能聽到裡麵打鐵的聲音。他們做的東西,我冇見過,但有次看到他們運東西出來,是用黑布包著的,看著很重。”
周玄拿出地圖,在上麵標出鐵匠鋪和糧鋪的位置:“明天我去鐵匠鋪探探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邪刃配件的線索;蘇清月去藥鋪補草藥,順便問問縣城裡有冇有人被黑鬥篷的人抓走;陳大哥你帶著小木去客棧附近的鐵匠鋪,看看能不能修我們的法器——玄鳥杖的晶石有點鬆動,定魂珠的絲帛袋也得換個更結實的。”
我點頭,看向窗外的夜色,縣城裡的燈很少,隻有西街的方向偶爾閃過幾點火光,像是陰根堂的人在活動。小木已經靠在床邊睡著了,懷裡還抱著靈蟲籠,靈蟲們也安靜下來,綠光輕輕蓋在他的手背上。
我摸出懷裡的喚脈哨,放在桌上,哨麵映著油燈的光。從黑石鎮到青石縣,從百姓的送彆到牧人的提醒,從兵卒的放行到掌櫃的幫助,我們一路走來,得到了太多人的支援。這些支援,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幫助,卻像草原上的草,看似渺小,卻能連成一片,支撐著我們走下去。
明天,我們要在青石縣開始新的行動;明天之後,我們就要朝著北荒樞紐出發,去麵對那場終局之戰。我握緊玄鳥杖,杖頭的晶石在油燈下閃過淡藍的光,像是在迴應我的決心。不管青石縣有多少危險,不管北荒樞紐的邪陣有多難破,我們都會走下去——為了守護地脈,為了那些信任我們的百姓,也為了上古羲和族傳承下來的那份初心。
油燈的光在牆上投出我們的影子,安靜而堅定,窗外的駝鈴聲早已停了,隻有草原的風,還在輕輕吹著,像是在為我們即將到來的行動,悄悄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