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村的青石板路被晨霧浸得發滑,陳阿狗牽著小羊往村子深處走,羊鞍上的“水脈通”仍泛著淡紅,像在無聲提醒著周遭的水患。不同於村口古井塘的喧鬨,巷子裡的氛圍更顯沉鬱——臨水的木窗大多半掩著,偶有村民探頭,看到他這陌生的牽羊人,眼神裡也冇多少好奇,隻剩掩不住的愁緒,像被塘水浸過的棉絮,沉甸甸的。
“咚——”一聲悶響從巷口傳來,陳阿狗循聲走去,隻見一位穿著藍布衫的大娘蹲在河邊石階上,正用力捶打著一盆衣服,可水麵上漂著的泡沫都是灰黑色的,捶打半天,衣服上的汙漬反而暈得更大。大娘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衣服,又猛地縮回來,指尖沾著幾縷黑絮。
“大娘,這水……”陳阿狗剛開口,大娘就抬起頭,眼角的細紋裡還沾著水珠,不知是霧水還是淚水:“先生是外地來的吧?這水冇法用咯!以前捶兩下就乾淨,現在洗了衣服,穿在身上癢得鑽心,昨天我家丫頭穿了件新洗的褂子,胳膊上都撓出紅印子了!”
小羊這時湊到河邊,鼻子輕輕嗅了嗅水麵,突然往後退了兩步,蹄子在石板上蹭了蹭——玉髓立刻懸浮到水麵上方,淡藍光掃過,“水質汙染檢測麵板”瞬間彈出,數據刺得人眼睛發緊:
烏篷村巷口河水汙染檢測
核心汙染物:斷脈氣衍生的“水腐菌”(濃度19mg\/L,遠超安全值5mg\/L)、地脈濁氣(含微量邪蝕殘留)
危害表現:1.接觸皮膚引發“水蝕疹”(瘙癢、紅腫);2.洗滌衣物殘留異味,且會破壞布料纖維;3.若不慎飲用,可能引發腸道炎症
對比數據:水患前(3個月前)水質:水腐菌0.2mg\/L,地脈濁氣無,屬“優質飲用水”標準
“那您家平時喝什麼水啊?”陳阿狗問道。大娘往巷尾指了指:“隻能去村西的老井挑,可那井最近也不對勁,水抽上來帶著股土腥味,燒開了壺底還結黑渣。以前挑一擔水夠喝一天,現在得跑三趟,還不夠洗菜做飯的——你看那石階上的桶,都是空的,等著去挑水的人排到晌午呢!”
順著大娘指的方向,陳阿狗果然看到巷尾的老井旁排著長隊,每個人手裡都拎著空桶,低著頭默默排隊,冇人說話,隻有桶沿碰撞的“哐當”聲,在霧裡散得很慢。
【第一幕:漁戶空網訴饑寒,水濁魚稀生計難】
穿過兩條巷子,耳邊傳來“嘩啦”的漁網抖動聲,陳阿狗走到河邊的曬網場,隻見一位皮膚黝黑的大叔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根細竹片,一點點挑著漁網眼裡的黑泥。那張漁網原本該是雪白的,現在卻像蒙了一層灰,不少網眼還被爛泥堵得死死的。
“大叔,這網……”陳阿狗看著漁網邊緣的破洞,心裡大概有了數。大叔歎了口氣,把竹片扔在一旁,指著河麵:“以前這河多好啊!天不亮撒一網,太陽出來就能收,一網下去能撈半桶鯽魚,還有帶銀鱗的翹嘴,拿到鎮上能換兩斤米。現在呢?”他伸手在水裡撈了一把,掌心沾著層灰綠色的泥,“水渾得看不見底,魚都躲到深潭去了,三天撈不到幾條,還都是帶黑鱗的,扔了可惜,吃了又怕鬨肚子。”
大叔的腳邊放著一個空魚簍,簍底還沾著幾片發黑的魚鱗。他摸了摸魚簍,聲音低了些:“家裡還有兩個娃等著吃飯,以前靠打魚能湊夠學費,現在隻能去鎮上打零工,可零工也不好找……”話冇說完,他就彆過臉,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霧水太重,看不清是淚還是水,但那聲壓抑的歎氣,比任何話都讓人揪心。
玉髓這時悄悄貼近漁網,“漁網汙染物檢測”顯示:網眼殘留水腐菌濃度17mg\/L,若不徹底清洗,下次捕魚時會附著在魚身上,導致魚體變質。陳阿狗掏出一小包“水邪散”(蘇清月給的水鄉專用解毒劑),遞給大叔:“大叔,這個撒在水裡能洗網,再用乾淨水衝一遍,能去了這黑泥和菌子。”
大叔接過藥包,愣了愣,又連忙道謝:“謝謝先生!謝謝先生!要是早有這東西,也不至於讓網爛得這麼快……”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握著藥包的手緊了緊,像是握住了一點希望。
【第二幕:稚子病榻聞啼泣,水毒侵體求醫難】
走到巷深處,一陣孩子的哭聲從一間矮屋裡傳出來,陳阿狗停下腳步,小羊也豎起耳朵,朝著屋門的方向輕輕叫了兩聲。屋門冇關嚴,留著一道縫,他隱約看到屋裡的土炕上躺著個四五歲的孩子,臉蛋通紅,正不停地哭,一位婦人坐在炕邊,用濕毛巾敷著孩子的額頭,眼圈腫得像核桃。
“娃他爹,你再去趟鎮上吧,求大夫來看看,娃燒得都糊塗了!”婦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屋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透著無奈:“去過了!大夫說這是‘水毒侵體’,要喝‘清濁湯’,可藥引子要新鮮的菱角,現在河塘裡的菱角都爛了,去哪找啊?再說,咱們也冇錢了……”
陳阿狗推開門走進去,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卻蓋不住孩子身上的汗味。孩子看到他,哭聲小了些,卻還是往婦人懷裡縮了縮。婦人抬頭看到他,眼神裡滿是警惕,直到看到他手裡的玉髓和小羊身上的“地脈通”羊鞍,才稍微放鬆了些:“先生是……牽羊人?”
“我是來幫大家解水患的。”陳阿狗走到炕邊,玉髓貼近孩子的手腕,“健康檢測麵板”立刻彈出:
孩童健康狀態(男,4歲)
病因:飲用含地脈濁氣的井水,引發“水毒發熱”(體溫39.2℃,伴隨皮膚紅疹)
嚴重程度:中度(若持續發熱超過24小時,可能引發肺部感染)
臨時解法:1.用稀釋的“水邪散”擦拭皮膚(緩解紅疹瘙癢);2.飲用淨化泉水(補充水分,降低體內毒素濃度);3.物理降溫(避免高熱驚厥)
陳阿狗掏出水壺(裝的是來時帶的淨化泉水),又取了少量“水邪散”,用泉水調成淡藥水:“大姐,先給娃喝兩口這個水,再用這藥水擦身子,能先退退燒。等明天我把古井塘的水治好,就能找新鮮菱角了。”
婦人接過水壺,手抖得厲害,給孩子喂水時,眼淚滴在孩子的臉上。孩子喝了兩口泉水,哭聲漸漸停了,眼睛也慢慢睜開,小聲說:“娘,不渴了……”婦人哽嚥著道謝:“謝謝先生,謝謝先生……要是娃能好,我們全家都記您的恩!”
【第三幕:老族長聚民訴災情,災厄全貌漸清晰】
從婦人家出來,陳阿狗剛走到巷口,就看到小木領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朝他走來。老人穿著件深藍色的長衫,腰上繫著塊刻著水紋的木牌,走路雖慢,卻很穩,正是烏篷村的老族長。
“牽羊人先生,老朽是烏篷村的族長,姓周。”老人握著陳阿狗的手,掌心粗糙卻有力,“剛纔聽小木說您在幫村民看水患,老朽特意來請您去祠堂,跟大家說說災情——村裡好多人還不知道,這水患比咱們想的還嚴重。”
祠堂設在村子中央,是一間臨水的大木屋,屋裡已經坐了二十多個村民,有之前見過的洗衣大娘、曬網大叔,還有不少麵生的男女老少,大家圍坐在一張長桌旁,桌上放著幾個空碗,碗底還沾著黑渣。
老族長敲了敲桌子,屋裡瞬間安靜下來:“今天請大家來,是想讓先生說說水患的根由,也讓大家把自家的難處都說說,咱們一起想辦法。”他話音剛落,一位穿著補丁衣服的大叔就站起來:“族長,我家在菱角灣種了兩畝菱角,現在菱角葉都爛了,水麵上漂著一層黑沫,今年的收成就這麼冇了!”
“我家也是!”一位大嬸接著說,“我家男人在鎮上賣魚乾,現在魚少了,魚乾也冇人要,說有股怪味,家裡快揭不開鍋了!”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愁緒像屋梁上的蛛網,越積越密——有的說田埂被渾水泡塌了,秧苗爛了根;有的說家裡的老人喝了臟水,咳嗽不止;還有的說孩子因為冇乾淨水洗澡,身上長了好多疹子。
陳阿狗等大家說完,掏出玉髓,將“烏篷村水患影響全景圖”投射在牆上:
烏篷村水患全域影響(截至今日)
民生層麵:1.飲用水源汙染(80%水源無法直接使用);2.洗滌\/灌溉困難(90%村民需遠距離挑水);3.健康問題(已有32人出現水毒症狀,其中兒童11人)
生計層麵:1.漁業減產90%(魚類大量減少或變質);2.種植業受損75%(菱角、水稻等水生作物爛根);3.手工業停滯(漁網、船槳等被水腐菌腐蝕,無法使用)
潛在風險:若5日內無法解決,水腐菌將擴散至村外河流,影響周邊3個村落,形成“區域性水患”
“大家放心,明天清晨我就去取古井塘的斷脈石,隻要把天樞眼的水脈通了,其他水源的汙染也能慢慢緩解。”陳阿狗的聲音很穩,像投入沉水的石子,讓原本嘈雜的祠堂漸漸安靜下來,“今天下午,我會先教大家用‘水邪散’淨化日常用水,再幫大家修修漁網、補補田埂,咱們一步一步來,總能把水患治好。”
老族長這時站起來,對著陳阿狗深深鞠了一躬:“老朽代表烏篷村全體村民,謝過先生!隻要能治好水患,我們大家都聽先生的,要人力給人力,要東西給東西!”村民們也跟著站起來,有的擦著眼角,有的握緊拳頭,原本沉鬱的氛圍裡,終於透出了一絲光亮。
小羊這時走到祠堂中央,對著眾人輕輕叫了兩聲,羊鞍上的淡紅漸漸淡了些——像是感受到了村民們重新燃起的希望。陳阿狗摸了摸小羊的頭,望向窗外:晨霧正在散去,陽光透過雲層,在河麵上灑下細碎的金光,或許用不了多久,這水鄉就能重新變回那個水清魚肥、巷陌飄香的模樣。
而他知道,要實現這個目標,明天的斷脈石之戰,隻能勝,不能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