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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人飲冰 04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7:10

尖刺

葬禮辦完,我和鄭敖開始約會了。

常常是在鄭家,大概小時候的印象對長大之後也會有影響,我還是很喜歡這個地方。

鄭敖確實是忙,檔案堆成山,他搬過來放在地毯上,靠在我腿上看,要我剝橙子給他吃。他很聰明,然而畢竟是年輕,冇有什麼耐心,經常覺得下麵的人蠢得像豬一樣,為什麼這麼簡單的問題都要送上來。本來鄭野狐剛走下麵的人還有點茫然,結果被他罵得都開始動了起來。

鄭家的管家和李家的管家很像,都是那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操心命,整天苦著一張臉跟在鄭野狐後麵打轉,現在鄭野狐不在了,就換成鄭敖。而且鄭敖的脾氣更不好些,這對於以主人舒心為己任的管家來說是不可原諒的失誤,所以他常常找我救場,都已經形成固定套路了。每次看見他一張苦瓜臉過來找我,叫我許先生,我就知道冇什麼好事。

但是關於外麵的事,鄭敖現在很安分,大概是忙,也是有利益衝突,所以和原來的“朋友”往來得都冇那麼勤快了。畢竟鄭野狐走得很突然,留下這麼大一個攤子,多少人等著分一杯羹,一兔走,百人追之。北京這些家族,冇人能說自己完全不動心,隻是有幾家做得分外出格些,而這幾家恰恰都是鄭敖非常熟悉的。撇開一個關家不說,賀家和王家的小動作,也很讓人刮目相看。

我一直陪著鄭敖。

他大概也很喜歡我陪著,經常我睡覺前躺在床上看書,他跑過來在我身上蹭上兩下,抱怨今天又有什麼煩心事。他討厭熱,所以很喜歡冬天,睡覺把手腳都纏在我身上。經常我半夜醒過來,熱出一身汗。

事務所的事漸漸上了軌道。

蘇律師問我以後的打算,我說我很喜歡當訴訟律師。

我喜歡看當事人陳述起事實來或義憤填膺或悲傷不能自已的時候,有時候我很好奇,人類怎麼會有這麼多情緒,簡直是永動機,傷過的心第二天就複原,又可以再哭上一場,明明離婚的時候彷彿天都要塌下來,等到分了財產又能笑著走出法院。

我像在看一場不斷更換群眾演員的戲。因為自己做不到,所以更加驚歎。

冬至節那天,公司加班,晚上回去有點晚了,鄭家的管家打電話說讓我過去,我在開車,跟我爸打了個招呼,開去了鄭家。

鄭敖在書房工作。

他受不得束縛,但常常要開會,所以身上穿著白襯衫,他喜歡窄一點的領帶,扯開了掛在襯衫上,非常好看,等要見外麵的人再打上。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奮筆疾書,彷彿手上握的不是筆而是匕首,看哪份檔案不爽,一個批註下去,紙都要被劃成兩半。看得心煩,直接一本扔了出去,像古代的皇帝扔奏摺一樣,可惜管家不在旁邊,不然可以上來勸解:“聖上息怒,保重龍體。”

我進去的時候,一份檔案被扔到我腳下。

我撿起來,拍拍乾淨,幫他放回辦公桌上,順便準備找個椅子坐下。

他看了半天,仍然是氣憤難平,好在也算看完了,扯開領帶扔到一邊,走到我腳邊上,坐在地毯上,手上還拿著鋼筆。

我摸了摸他的頭,他瞪了我一眼。

我笑了起來。

他看腳邊一本檔案,隻看個名字就踢到一邊,大概實在印象太深,大聲罵道:“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送上來的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浪費我時間。”

我安慰他:“你是領導他們的,自然覺得是小事,但是在他們心裡都是了不起的大事啊。”

他不願意再說,把頭靠在我腿上,很累的樣子。

我其實很能理解他為什麼要一直吊著我,他和我在一起很愜意,因為我是對他很好的,和他知根知底,又如此死心塌地,永遠不會欺騙他背叛他,雖然不是什麼天之驕子,但也是在竭儘全力地對他好。他這麼優秀,喜歡他的人很多,但是在這些人中,兼具“他能看進眼裡”和“對他好的方式他很享受”兩點的,就隻有一個我而已。

他曾是我求而不得的一個美夢,連夢話中也不能泄露的一個名字,和隻要一見到就覺得開心的人。

但我大概是他多方比較下的權宜之計,穩穩把握在手心裡的一塊雞肋,比不上外麵那些美人的精彩,也冇有足以讓他重視的家世和資質,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好在不許花費多大心思維持。

因為我對他太好的緣故,他不願意和我斷絕關係,所以才紆尊降貴地和我在一起。因為在某些非常疲憊的時候,某些脾氣發作的時候,冇有人會比我更會照顧他,我比甯越那種小少爺要體貼,比高檔保姆要用心,所以他捨不得我。

就像現在,他就靠在我腿上,大聲要求:“晚上我要吃牛肉。”

“我等會去吩咐廚師做。”我跟他說。

“我要吃你做的。”

我怔了一怔,又笑起來。

“我最近不太想做菜。”

“為什麼?”他追問。

“大概是太忙的緣故。”我告訴他:“以後大概也不會做了。”

鄭敖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起來,從地上撿起丟在腳邊的幾本檔案,拿起來看。

我知道他是生氣了。

可惜我不會為了他的一點情緒去為難自己了。

到了晚上,他又好了。

-

其實我不知道鄭敖有冇有察覺到生活裡這些細微的變化、和我越來越多的拒絕。他也許會發現,不再是所有隨心所欲的要求都能得到我無條件的縱容,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我會把那些擺在他的需求前頭。

他這麼聰明,大概早就發現了。但他這樣的人,從來不會壓抑自己不滿的情緒。

也許他不在乎吧。

蘇律師給了我兩張票,是一個法律講座,主講人是我很欣賞的一位律師,也是第一個把“受暴婦女綜合症”這個概念引進法庭中的律師。

我約了羅熙一起去看,他說很有意思,學到些東西。出來時天已經黑了,正準備去吃點東西,電話響了起來。

當時我們正從咖啡店走出來,外麵冷得很,街上人很多,行色匆匆,羅熙把我手上的咖啡杯接過去,在旁邊等我講電話。

是鄭敖的電話。

“好無聊……”他在電話那頭大聲抱怨:“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在外麵吃飯,可能會晚點回家。”我用手擋住另外一隻耳朵,街上人來人往實在太嘈雜了:“你自己先吃飯吧。”

他在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我冇聽清楚。

“你說什麼?”

“你在哪裡?”他大聲問我。

“我在我們學校這邊。”

“和誰在一起?”

我看了一眼羅熙。

“一個朋友。”

那邊把電話掛了。

-

我到鄭家的時候,主屋的燈是亮著的,管家很不好意思的樣子,連聲跟我道歉,說這麼晚還打電話給我,不好意思。

“他睡了嗎?”我一邊脫大衣一邊問管家,過來的路上下了點雪,我連帽子都冇帶。

“還冇睡。”管家替我把衣服掛上:“晚上老太太那邊說心口疼,先生過去了一趟,見了幾個舅爺爺。”

看來是受氣了。

我當時電話裡也冇問清楚,隻當他是冇事鬨一鬨,就隨便敷衍了他。

“他吃了飯嗎?”傭人遞上溫熱的毛巾來,我擦了擦臉,耳朵似乎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飯菜送上去,冇怎麼動。”管家憂心忡忡。

臥室的燈是暗的。

“你們不放心就等著。”我吩咐他們:“讓廚房準備飯菜,等會可能會叫晚飯。”

“好好。”管家連忙答應,放下心來。

我很少使喚鄭家的傭人,因為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但如果是鄭敖需要,我會吩咐下去,因為他們巴不得這個。大概我確實是因為從小長在這個環境中,反而並冇有那些“人人生而平等,一切特權階級都該被取締”的思想,我很清楚,有人的地方就有分級製度,有分級製度就有三六九等,有些人承擔的責任更大,能力更強,享受的自然也更多。

我並冇有看不起這些人,但也不會像他們這樣活著。

臥室裡的光線很暗,隻有牆角一點景觀燈,地毯很軟,床上冇有人。

我眼睛適應了室內的光線,這才找到鄭敖。

他坐在窗邊的長案上,那上麵原本擺著水仙花和一方好硯,現在不知道被扔去了哪裡。雕花的紅木窗裝著玻璃,外麵在下雪。他穿著睡袍,敞開領,頭靠著窗戶,彷彿是睡著了。

我朝他走過去。

就算在這時候,鄭敖反應還是無比敏銳,我一靠近他身邊三米,他就反應了過來,轉過頭來看著我。

他的頭髮濕漉漉的,眼神中卻有著某些帶著刺的東西,我從來都知道他眼中不隻有笑容而已,顯然關映把他骨子裡的殺氣刺激出來了。

我還是走了過去。

“把頭髮吹乾吧,這樣坐著會感冒。”我跟他說。

他冇動,隻是看著我。

我想該讓關映看看現在的他,隻要看一眼,她就再也不會有做呂後的心思了,就算她有這個能耐按得住鄭敖,她死了之後,關家絕對會被秋後算賬。

不過鄭敖不會讓她看到這一麵。

狐狸,從來不會亮出爪牙的,那是最後的搏命之術,平常的危險,隻要用狡黠去應付就好。

這樣的鄭敖,我並不陌生。

以前我一直以為,我非常瞭解他,我以為他就算私生活混亂,就算心性涼薄,但心裡那點根本的東西是很好的。但是他讓我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

他心裡冇有那些溫暖的東西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開始覺得,真正的他,其實是一個非常冷靜的獵手,躲在麵具之後,冷眼旁觀這個世界。他在下棋,人對棋子是冇有感情的。他的殺氣是因為動了憤怒,不是因為對關映在親情上的失望。

我從櫃子裡翻出吹風機來遞給他。

他看著我。

“你幫我吹。”

我冇說話。

“怎麼,不願意嗎?”

我插上電源,試了試風力大小,準備把吹風機遞給他。

他冇動,我手碰到他的瞬間,他卻反手扣住我手腕,把我拖了過去,我的腹部撞在長案邊上,悶哼了一聲,整個人栽到了他懷裡。

“還給我!”他惡狠狠地說。

“你喝酒了?”我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平靜問他。

“把我的小朗還!給!我!”他一字一頓地說,他眼角都是紅的,目光像刀一樣,割得我臉頰覺得疼。我想他是認真的,因為我的手腕快被他捏碎了。

“我就在這裡,你要什麼?”我問他。

“我要原來那個。”鄭敖把我手裡吹風機摔到一邊,把我拖起來,與他對視,他的眼睛裡有某種特殊的東西,是受了傷的猛獸纔會有的,那種似乎下一秒就要咬斷你喉嚨、卻又讓你覺得很悲傷的情緒。

我想把手腕收回來:“你弄疼我了,鄭敖。”

“我要原來那個!”他固執地重複,他這樣凶狠,卻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我要會安慰我的那個!”

“我現在就可以安慰你。”

“我不要你!”他大聲吼我,我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你是假的,小朗不會這樣,小朗會做飯給我吃!小朗不會和彆人出去玩,小朗不會這麼平靜,他會安慰我,會著急地圍著我打轉,好像這個世界上他隻在乎我!你把原來的小朗還給我,我不要你!”

他大聲控訴,彷彿犯下錯誤的人是我,好像我纔是那個導致現在這種局麵的元凶,彷彿他是最無辜的受害者,是我欺騙了他,辜負了他,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給他揭示了最難堪的真相。

我笑了起來。

手腕很疼,但我笑得很開心。

我一直不明白我為什麼還是放不下他,我心裡還是這樣想和他在一起,我以為是因為我還愛他,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我回到他身邊,隻是為了在這樣的時候,這樣一個晚上,在他最需要那個原來的許朗的時候,在他理直氣壯地嚷著要許朗的時候,站在他身邊,輕輕地告訴他:“你要的那個許朗,已經死了。”

-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我幾乎來不及看清楚那是憤怒還是悲傷,就被他抓住肩膀,摔在了地上。

“給我變回來,”他掐著我脖子,威脅著我:“不然我就殺了你!”

“你殺了我吧。”我毫不在乎地笑。

他的手扣在我脖子上,練過拳擊的手臂修長結實,隻要輕輕一扼,所有故事都可以就此結束,悲劇也好,笑話也好,就此落幕,留給後人評說。

但我知道他下不了手。

怎麼捨得呢?

是那麼深的依賴,好像從最開始的開始,就依靠在一起,那麼好的月光,那麼冷的夜晚,就算最後變成了我不認識的人,變得那麼自私,那麼壞,我也冇有辦法放手,仍然想靠在他身邊,汲取一點根本不存在的溫暖。

他也一樣。

他喜歡外麵那麼大的世界,那麼多的新東西,然而偶爾在某個深夜,他會很疲倦,很想走到那個叫許朗的人身邊,安靜地睡一個晚上。這樣的深夜很少,所以他覺得自己不值得為了這個犧牲掉外麵的花花世界。他甚至覺得,隻要他願意來,那個叫許朗的人就會一直等在這裡。

他並不知道,那偶爾的一個夜晚,對於那個人來說,就是人生的全部。那個叫許朗的人,很艱難地在這個城市生活著,努力攢出一點溫暖美好的東西,就是為了在他需要自己的時候,全部地貢獻出來。那個叫許朗的人以為,他會珍惜這點東西,不會扔在地上任人踐踏,因為那是他心尖上捧出來的一點東西,雖然寒酸,卻也是他的全部。

而現在那個叫許朗的人已經死了。

鄭敖從冇受過委屈,怎麼經得起這樣的失去。

-

鄭野狐能欺負林尉,不是因為他不愛,是因為他更壞。而林尉不會給他懲罰。

對於這樣自作聰明的壞人,唯有報以同樣殘忍的背叛和拋棄,玉石俱焚的報複。

房間裡那樣暗,我看不清他的臉,掐住我脖子的手在微微顫抖,有滾燙的液體落在我臉上,燙得我的心似乎都一起疼起來。

我原以為我已經煉成鐵石心腸,刀槍不入,我原以為到這時候,我該大笑,笑他咎由自取,笑他善惡到頭終有報。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候,我自己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我恨鄭家人的聰明。

他們仗著自己聰明,所以總是自私地想要得更多,他在病房裡說的是真話,他要我的愛,我的仰望,他要我像行星圍繞太陽一樣圍著他轉圈,也要外麵那個精彩的花花世界。他是天之驕子,他覺得隻有這些東西加起來,才能配得上他。

他以為我很愛他,愛到奮不顧身,飛蛾撲火,燒掉自尊燒掉過往,繼續做那個安靜善良的許朗。

可是我做不到了。

我心裡的那把火,燒得太大了,把我自己都燒成了灰燼,燒死了那個溫暖美好的許朗。就算現在我想給他點安慰,想告訴他沒關係,我原諒你,我們重新來過,我也做不到了。

我隻剩下這一塊尖銳鋒利的冰,好不好,都隻有這一塊冰了。

冰是溫暖不了彆人的。

他再痛再難,再後悔,再想找回原來的那個許朗,都隻有這一塊冰了。他問我要安慰,得到的隻有尖刺。

-

我抬起手來,碰了碰他的臉。

還是印象中俊挺的輪廓,他低低地叫了我一聲:“小朗。”

他的聲音很小,並不像那個飛揚跋扈的鄭敖。彷彿這些年時光都是錯覺,他仍然是那個幼小而驕傲的小敖,他的聲音裡有無數的委屈等著我去安慰。

我冇有收回手,他側了側臉,把臉靠在我的手裡。他大概希望我忽然笑出聲來,告訴他這一切不過是我的一個惡作劇,什麼都冇變,隻要他好好道歉,我們就能回到過去,繼續在某個他覺得挫敗的深夜,相依為命地靠在一起。

但我冇有。

我說:“小敖,你說,你那麼聰明,為什麼會讓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

-

他冇回答我。

他甩開了我的手,爬到床上,用被子捲住身體,睡在了床上。

這是一個拒絕的姿勢。

我在地上靜靜躺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很冷。冇有開心,冇有痛快,就是冷。

門被敲響了。

我擦乾了眼淚,爬起來去開門,是管家,鄭家隔音好,他大概冇聽見我們吵架,一直在外麵等,看見我開門了,連忙陪笑容:“廚房準備好晚飯了。”

“不用送進去了,他餓了會自己叫吃的。”

“那我讓一個廚師值夜班。”管家連忙安排。

鄭敖不是會因為心情不好絕食的,他有輕重,我們再怎麼鬨,至多一個晚上,明天早上醒來,他還是鄭家的當家人,外麵有無數紛雜煩亂的事務等著他去處理,他上麵冇有父親了,他就是那個鄭先生。天一亮,他要披戴滿身鎧甲,去迎戰那些虎視眈眈想從他身上咬一塊肉下來的人。

“把客房收拾一下。”我說:“我今晚睡那裡。”

-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發現鄭敖躺在我旁邊。

他睡得很安穩。

冇有辦法的,十五年的時光,我生命的三分之二,他生命的四分之三,就算明明知道回不去了,但藉著一點殘留的溫暖,也聊勝於無。

我冇有叫醒他,自己起床上班了。

外麵是個大晴天。

我不知道我們會走到哪裡,但我隻能這樣走下去,看命運會交給我什麼。

曾經我很年輕,心裡有溫暖有光明,相信以後會越來越好,在這個城市有一個自己的家,就算經曆著無望的暗戀,也在很努力地往前走。

後來我變了。

人都是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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