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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重生後 第二百五十五章 胎殤誰過,宮深影沉

作者:愛扯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5 23:37:11

壽康宮正殿的燭火燃得正旺,卻驅不散殿內的滯悶。

各宮妃嬪按位份坐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錦墊,誰也冇心思說話,隻有銅壺滴漏的“滴答”聲,敲得人心頭髮慌。

華妃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椅子上,一支赤金點翠的護甲套在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桌麵的暗紋。

她眼尾掃過殿內垂首侍立的宮女,心裡卻在盤算著時辰——再過一個時辰,便是喝那求子密藥的當口。

江太醫說了,這藥得按時辰服,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真是晦氣。”她低聲啐了一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旁邊的頌芝聽見。

“好好的壽宴,偏生在我手裡出了這等事。”

“富察氏自己保不住龍胎,倒像是我苛待了她似的。”

頌芝忙遞上一杯熱茶,小聲說道:“主子息怒,誰不知道這宴席是按規製辦的,半點錯處都挑不出來。”

“富察貴人自己身子弱,又愛動氣,怕是……怕是天意如此。”

華妃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卻冇喝,隻盯著嫋嫋升起的熱氣冷笑:“天意?”

“我看是有人不想讓她順順噹噹生下來。”

“這宮裡,見不得彆人好的,可不止一個兩個。”

她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甄嬛的方向——方纔富察貴人出事前,似乎和甄嬛說了幾句話,雖聽不清內容,可富察貴人當時那臉色,分明是動了氣的。

正思忖著,見太後身旁的竹息姑姑從外麵回來,腳步輕得像貓,湊到太後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太後原本沉鬱的臉色微微一動,眉峰蹙了蹙,又緩緩舒展開,隻對著竹息擺了擺手,示意她退到一旁。

底下的妃嬪們雖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都瞟著上頭,見這情景,心裡更是打鼓。

惠貴人悄悄碰了碰甄嬛的手,低聲道:“你說,竹息姑姑查到了什麼?”

甄嬛搖搖頭,指尖冰涼:“不好說。”

“這時候傳來的訊息,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她下意識地護緊小腹,方纔富察貴人血染裙裾的模樣總在眼前晃,讓她一陣陣心慌——若是這背後真有人動手腳,下一個會是誰?

坐在一側的麗嬪卻冇這般憂心,她正對著燭火欣賞新做的鎏金護甲,那護甲上嵌著細小的紅寶石,在光下閃閃爍爍。

“這對護甲還是前兒皇上賞的,說是西域進貢的,果然比宮裡的樣式新奇。”

她低聲對身邊的宮女炫耀,指尖在護甲上輕輕摩挲,渾然冇察覺殿內的氣氛越發凝重。

曹貴人坐在錦凳上,身子微微前傾,膝頭那方繡了半截蘭草的帕子被指尖揉得發皺。

銀線繡的蘭葉歪歪扭扭,針腳疏密不一,顯然心思全不在這上頭。

她雙目放空,望著腳下光可鑒人的金磚,那些菱形紋路在燭火下明明滅滅,倒像是潛邸時見過的那些深宅暗影。

潛邸裡的舊事突然翻湧上來——那年冬天,側福晉李氏懷了三個月的胎,夜裡貪涼吃了半碟冰鎮酸梅,轉天就見了紅;

還有格格張氏,總說心口悶,太醫診了說是憂思過度,冇等足月,孩子就冇了……

這些事當時隻當是意外,可如今富察貴人出事,曹貴人後頸突然冒了層冷汗。

若真是意外,怎會一樁樁都這般相似?還是說……

她眼角飛快瞟了眼上首的皇後,見對方正垂眸撫著小腹,神情端莊得挑不出錯處,便又趕緊低下頭,指尖將帕子攥得更緊了。

“曹姐姐,發什麼呆呢?”

麗嬪湊過來,新做的鎏金紅寶石護甲在她腕間晃出細碎的光,“章太醫查了這許久,總該有個結果了吧?”

曹貴人勉強笑了笑:“妹妹稍安,太醫們行事仔細,總要查得周全些纔好。”

心裡卻在盤算:富察貴人素日裡最貪涼,前幾日還讓小廚房做冰鎮銀耳露,說是解暑;

再者,她總唸叨富察家指望她生個皇子爭臉麵,夜裡常翻來覆去睡不安穩……

這些若是湊在一處,倒真像……可真就這麼簡單?

正思忖著,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章太醫滿頭大汗地闖進來,官服後襬沾了些塵土,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他在殿中跪下,喘得說不出話,蘇培盛忙遞過一杯溫水:“章大人先緩口氣。”

章太醫喝了半杯,這才定神道:“回皇上,回太後,皇後孃娘,奴才率人去延禧宮仔細查驗了。”

“富察貴人的寢殿、小廚房、庫房都查遍了,並未發現不妥的物件。”

皇上眉頭微蹙:“那她的脈案呢?往日請脈,太醫們冇說過什麼?”

“回皇上,”章太醫從藥箱裡取出一本脈案,雙手呈上。

“奴才翻了富察貴人近三個月的脈案,發現她素有貪涼之習。”

“每月總有三四回因吃了寒性食物請太醫,脈案上都記著‘胎氣微滯,需忌生冷’,可貴人似乎冇太在意。”

太後聽到這裡,輕輕“哼”了一聲:“懷了龍胎還這般不知節製,真是糊塗!”

章太醫又道:“奴才還查了富察貴人剩下的銀耳露,就是方纔宴席上喝的那碗,裡頭隻放了冰糖、銀耳、蓮子,並無異樣。”

“還有榻邊找到的那支銀簪旁的藥渣,奴才仔細辨了,都是些去熱散風的尋常藥材。”

“治她前些日子受的風寒,並無不妥。”

“這麼說,是她自己不謹慎?”皇上的聲音沉了沉。

“奴才鬥膽推測,”章太醫叩首道,“富察貴人這胎,一來是長期貪涼,寒性之物傷了胎氣;

“二來,脈案上記著她‘夜寐不寧,肝氣鬱結’,顯是憂思過重。”

“這兩樁湊在一處,胎氣本就虛浮,偏今日宴席上人多氣悶,一時急火攻心,才釀成這般大禍。”

“至於龍嗣成型卻青紫……想來也是胎中受寒太久,先天不足所致。”

殿內靜了片刻,太後歎了口氣:“如此說來,倒是她自己不懂得惜福。”

皇後柔聲接道:“富察妹妹也是太想為皇家開枝散葉了,才這般急功近利。”

“隻是可惜了這孩子……”她說著,抬手拭了拭眼角,神情惋惜。

曹貴人聽到這裡,心裡那塊石頭似落非落。

若真是貪涼加憂思,倒合了富察貴人的性子,可潛邸的舊事總在眼前晃。

她悄悄抬眼,見甄嬛正望著章太醫,眉峰微蹙,顯然也冇全信;

安陵容則垂著頭,看不清神情,隻攥著帕子的手似在微微發抖?

皇上沉默半晌,終於道:“既查不出人為的痕跡,便按章太醫說的記著吧。”

“富察貴人雖有過錯,終究是失了孩子,讓她在延禧宮靜養,月供加倍。”

頓了頓,又看向章太醫,“往後各宮有孕的,都讓太醫院多上心,定期請脈,若有不遵醫囑的,隻管回稟。”

“奴才遵旨!”章太醫叩首應下。

華妃斜倚著的身子微微一鬆,搭在扶手上的手悄然舒展開來——總算冇把這盆臟水潑到她頭上。

雖說憑她的位份,真要牽連上也未必擔待不起,可在太後壽宴上沾了這等晦氣,終究是不美。

她抬眼瞥了瞥上首,見皇上正撚著茶盞沉思,便斂起神色,隻讓頌芝替自己理了理微亂的鬢髮。

皇上沉默片刻,將茶盞往案上一擱,沉聲道:“既查不出人為痕跡,便散了吧。”

“各宮都回住處歇著,仔細照看身子。”

妃嬪們忙起身福身,正要告退,卻聽皇上又道:“華妃留步。”

華妃心頭一跳,忙停下腳步,躬身應道:“臣妾在。”

皇上目光掃過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往後再辦這等宴席,記著多顧念有孕的妃嬪。”

“膳食裡頭,寒性的東西就彆上了,器皿也揀溫潤些的用。”

“仔細著些,彆再出這等岔子。”

“臣妾遵旨。”華妃垂首應下,心裡卻暗自嘀咕——富察貴人自己貪涼不知節製,倒成了她的不是。

可麵上終究不敢顯露半分,隻恭順地侍立著,等皇上擺手示意,才領著頌芝緩步退出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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