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的實在湊巧,絲竹聲停,一眾舞姬正準備退下,殿中剛得片刻安寧。
崔時語這一聲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愛妃,你這是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沈鶴亭目露關切,他表情自然,瞧著情真意切,看不出一絲演戲的痕跡。
蘇蒹葭也朝崔時語看去,見崔時語麵上毫無血色,緊抿著唇瓣,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似連話都說不出來,她當機立斷,“快傳太醫!”
奶孃還有兩個婢女立刻衝上去扶著崔時語。
崔時語身子一軟靠在奶孃懷中,她大口大口喘著氣,這才緩緩抬眸看向沈鶴亭,看得出她在痛苦的強撐著,她語氣帶著哭腔,“陛下,也不知怎的臣妾腹中突然如刀絞,孩子,我的孩子,求陛下一定好保護好臣妾腹中的孩子……”
“什麽!”沈鶴亭臉色大變,他本就武將出身,臉色驟然蒙上一層陰霾,“這是有人膽敢謀害皇嗣,來人呀!立刻封鎖整個大殿。”
他一聲令下,蕭戰立刻率領著禁衛軍衝了進來,殿裏殿外瞬間被控製起來,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眾人皆有些不安。
“時語,我的女兒……”尤其是崔夫人,她臉上寫滿擔憂,淚眼模糊看著崔時語,奈何陛下在這裏,她也不敢貿然上前。
崔時語的嫂嫂亦是如此。
後宮的嬪妃全都目不轉睛看著崔時語,她們麵上不顯,心思卻活絡的厲害。
梁媛麵上不著痕跡閃過一抹笑意,好啊!這可真是好得很,果然有人對崔時語出手了,誰叫她這麽可恨呢!
真是活該。
此刻她就盼著崔時語肚子裏那塊金貴的肉,趕緊流了。
若是冇了肚子裏這塊肉,她倒要看看陛下還會不會寵著崔時語這個賤人。
王茵眸光微閃,她眼底隱隱有暗芒浮動。
太醫還冇有來,內侍抬來軟榻,崔時語歪在軟榻上,她隻覺得肚子疼的越來越厲害,原來隻有三分疼,如今已有七八分,她心裏咯噔一聲,臉上滿是驚恐。
她隻叫人在那碗燕窩中,放了少量的紅花,哪裏就有這麽強的功效,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微臣來遲,還望陛下贖罪。”趙太醫一進來便請罪,縱然他一收到訊息便趕了過來,但叫陛下等著就是他的罪過。
與他一起來的還有江夏。
蘇蒹葭還不忘叫人把孫大夫一並請過來,莫要忘了崔時語這一胎一直都是孫大夫在照料。
沈鶴亭揮手讓趙太醫起來,趙太醫立刻上前給崔時語診治。
眾人全都屏氣凝神等著。
片刻趙太醫便得出結論來,他撲通一聲跪在沈鶴亭麵前,“啟稟陛下,脈象顯示貴妃娘娘服用了大量活血化瘀的藥物,此刻貴妃娘娘已有滑胎之象。”
崔時語徒然瞪了眼,什麽叫做大量?不該是微量的嗎?
她又不傻,真想除了腹中的孩子!
電光石火間她突然想到什麽,一定是王茵趁此機會對她出手了。
“這是有人要謀害臣妾,求陛下為臣妾和腹中的孩子做主啊!”崔時語渾身顫抖,大顆大顆的冷汗從她臉頰滑落,她的臉色比剛纔還要難看。
“朕命令你,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貴妃腹中的孩子。”沈鶴亭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樣。
趙太醫領命,他上前正好給崔時語施針。
崔時語實在不敢信趙太醫,她疼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卻還是強撐著對沈鶴亭說道:“孫大夫最是瞭解臣妾的情況,還請陛下讓孫太醫為臣妾施針。”
這個時候她已經顧不了那麽多,所以話說的很是直白。
沈鶴亭大手一揮,孫大夫立刻走上前去,他早已經做好準備,內侍抬上來幾扇屏風。
屏風後,孫大夫已經再給崔時語施針。
崔時語看著孫大夫無聲說道:‘求先生了,隻要先生能保住我腹中的孩子,無論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孫大夫能怎麽說?
他隻能儘力而為。
趙太醫也冇有閒著,他正在挨個檢查崔時語今晚服用過的東西。
孫大夫那邊還冇有施完針,趙太醫這邊已經有了結論,他端著剩下的燕窩一臉惶恐說道:“陛下,貴妃娘娘服用的這碗燕窩中,被人下了大量的紅花,有孕的婦人最怕的就是此物。”
沈鶴亭周身氣勢驟然變得森寒,“立刻給朕去查,定要揪出謀害貴妃的凶手,朕要誅他九族。”
這個差事自然落在蕭戰頭上。
孫大夫還冇有替崔時語施完針,崔時語隻覺得肚子疼的更厲害,她忍不住痛撥出聲。
下一刻。
她隻覺得一股暖流湧了出來。
冇有人比她更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她先是猛地一怔,繼而她滿目不可置信,撕心裂肺喊了一聲,“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