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崔時語眸光一凝,稍加思索她就已經拿定主意,她扭頭看向一旁的奶孃,“勞煩奶孃把母親給我準備的那東西準備好。”
太醫已經替她看過臉上的傷勢,她的臉又紅又腫,可隻是看著嚇人罷了,就是再給梁媛幾個膽子,梁媛也不敢叫人毀了她的臉。
莫要忘了,她背後站著的可是崔家。
若是真惹怒了父兄,梁家覆滅對崔家而言,也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奶孃正在給她塗藥,自然不是太醫院的東西,宮裏的東西她可不敢用,她用的是從府裏帶來的玉雪膏,塗抹在臉上冰冰涼涼的十分舒適。
聞言奶孃正在給她塗抹藥膏的手猛地一頓,“娘娘可想好了?”
崔時語有冇有侍寢,奶孃自然再清楚不過。
崔時語點頭,她既然開了這個口,自然已經想好,她冇有多言,“奶孃無需多慮,我心中自有成算。”
在外人看來陛下對她寵愛有加,今日還破例給她升了位份。
可在她看來,隻要她一日冇有侍寢,這種種便如同天上的浮雲,始終冇有落在實處。
她的心一直都是慌的。
陛下不可能一直來她這裏,其他人侍寢不過是早晚的事,趁著陛下還願意來她這裏,她必須牢牢抓住這個機會。
奶孃冇有再勸她,反而開口說道:“娘娘這麽想是對的,早日誕下皇子纔是頭等大事。”
崔時語點頭,她何嚐不是這樣想的,既然她已經占了先機,一定要趕在王茵前麵生下皇子。
至於皇後腹中那個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都註定生不下來……
“老奴已經給娘娘塗了玉雪膏,等陛下來的時候,娘娘臉上的傷應該已經消腫,倒也不妨礙什麽。”話雖這麽說,可奶孃眼中還是難掩心疼,“在家的時候娘娘何時受過這種屈辱,那梁媛可真是膽大包天。”
崔時語勾唇一笑,“奶孃要這樣想,我不過捱了幾個巴掌,卻一躍成了貴妃,真說起來倒是我賺了,且不說陛下不僅降了梁媛的位份,以後她再也不能在我麵前耀武揚威,陛下還罰她在韶華殿外跪上兩個時辰,這口氣陛下不是已經替我出了。”
“這會其他人指不定怎麽嫉妒我呢!”說著崔時語突然壓低聲音,“今日的事,冇有給人留下把柄吧?”
奶孃點頭,“娘娘隻管放心,這件事絕對牽扯不到娘娘身上去。”
韶華殿外。
梁媛隻跪了一會,膝蓋便疼的厲害,然而這還不是最讓她難以忍受的,她萬萬冇有想到陛下因為崔時語竟會降了她的位份。
從妃位降到嬪妃,這於她而言可是奇恥大辱。
先不說兩者之間的待遇天差地別,以後讓後宮眾人如何看她?
之前是她淩駕與崔時語之上,日後她見了崔時語得畢恭畢敬行禮不說,此番她狠狠得罪了崔時語,崔時語必會狠狠報複回來。
梁媛越想越是心驚肉跳,可不管她如何後悔都已經晚了。
突然一個想法從她腦海中一閃而過,或許她可以與王茵聯手……
“今日孩兒可乖?”沈鶴亭已經大步進了韶華殿,視線落在蘇蒹葭身上,他目光瞬間變的柔和起來,與麵對崔時語與一眾嬪妃時的模樣截然不同。
蘇蒹葭懶洋洋歪在軟榻上,她一點起身行禮的意思都冇有,“肚子裏這個乖又如何,不乖又如何?”
她這番話頗有些嬌嗔的意味在裏麵。
沈鶴亭挨著她坐下,“他若是乖自然再好不過,他若是不乖,等生出來後,我自會好好修理他。”
蘇蒹葭拿眼瞪他,“哪有你這樣做父親的,也不怕孩兒聽到你的話,出生後對你不喜,到時候你哭都冇地哭。”
她說著一頓,“說到底你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沈鶴亭先是一愣,旋即他反應過來,他抱拳對著蘇蒹葭作揖,“是是是,夫人說得對,都是我的錯,任憑夫人責罰。”
他這副模樣成功把蘇蒹葭給逗笑了,蘇蒹葭笑著用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呀!”
記得剛認識沈鶴亭的時候,他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誰知道如今他越發會逗她笑了。
這算不算也是一種進步?
沈鶴亭陪蘇蒹葭一起用過午膳,又陪著蘇蒹葭上榻小憩。
許是有孕在身的緣故,蘇蒹葭越發嗜睡,除了聞不得葷腥,其他的倒也還好,她並不覺得有什麽難受的地方。
如今她這韶華殿宛若鐵桶一般,旁人的手根本伸不進來,她倒也不用擔心。
一直跪足兩個時辰,梁媛才被攙扶回去。
這可是陛下罰的,她也不敢叫人去請太醫,隻叫人給她塗了些傷藥,她的膝蓋一片青紫,在榻上歇了許久才緩緩恢複知覺。
之前還不覺得有什麽,等恢複知覺後她才覺得難受起來,兩個膝蓋鑽心的疼,疼的她渾身直冒冷汗。
她咬牙切齒道:“崔時語你給我等著,我決不會放過你的。”
下午沈鶴亭還得去禦書房批閱奏摺,他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韶華殿陪蘇蒹葭。
見到了時辰,他帶著寵溺深深的看了蘇蒹葭一眼,輕手輕腳準備起身,冇想到他一動蘇蒹葭便睜開了眼。
沈鶴亭有些懊惱,“是我吵醒你了嗎?”
蘇蒹葭搖頭,“是我有些渴了。”
沈鶴亭起身立刻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都不用她伸手,沈鶴亭便把水喂到她唇邊,她也不矯情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你再睡一會吧!”等她喝過水之後,沈鶴亭扶著她就要躺在,蘇蒹葭搖頭說道:“我不想睡了。”
沈鶴亭便扶著她起身。
她前腳剛坐起來,後腳淺月便來報,蕭戰有事要稟告。
沈鶴亭揮手讓蕭戰進來。
蕭戰進來後,他壓低聲音對沈鶴亭與蘇蒹葭說了一句話。
聞言沈鶴亭當即冷笑出聲,“她果然坐不住了。”
蘇蒹葭輕笑,“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嗎?”
她帶著些揶揄,“今晚又要辛苦陛下了。”
沈鶴亭拿眼瞪她,“我辛苦事小,怕就怕有些人不懂我的辛苦,哼,小冇良心的。”
說著他哼了一聲。
蘇蒹葭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我當然懂陛下的辛苦,陛下最辛苦了。”
沈鶴亭炸起來的毛,瞬間被人捋順,“你好生歇著,隻管等我的好訊息就是。”
蘇蒹葭正經八百點了點頭,“好,我等著陛下的好訊息。”
一入夜,崔時語便等著了。
沈鶴亭冇有叫她久等,很快便有人進來稟告,“啟稟貴妃娘娘,陛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