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時語在榻上躺了一天,她一動也不敢動,這會她還在榻上歪著,都冇有什麽胃口用晚膳,她隻喝了一碗蔘湯,便擺手叫人把那一桌子菜全都撤下去。
她本就在嬪位上,待遇隻比梁媛差一點。
宮裏的人最是喜歡拜高踩低,陛下連著來了她這裏兩日,禦膳房叫人送來的飯,明顯比前幾日用心多了。
色香味俱全,可饒是如此她都冇有什麽胃口。
昨日還好,今日她雙腳傷成這樣不說,還見了血,奶孃與她從府裏帶來的幾個婢女,全都欲言又止看著她。
崔時語自然知道她們在想些什麽。
她們想知道她腳上的傷從何而來。
每次陛下過來,都會屏退她的人,奶孃也隻隱約猜到些什麽。
崔時語自然冇臉去說這些。
見外頭的天已經黑了,她不由得提心吊膽起來,整個人肉眼可見緊繃起來。
往日陛下都是這個點來的。
連著熬了兩夜,哪怕她睡了整整一日,眼底的紅血絲都還冇有消下去,腳上的傷更不用說,她也不敢叫醫女過來,隻讓奶孃給她塗了點藥。
她實在是熬不住了。
隻盼著陛下今晚能去別處,千萬不要來她這裏了。
否則她這條命隻怕都要搭進去了。
就是她還能熬,陛下連著三日來她這裏,後宮其他嬪妃怕是想把她給生吞活剝了。
明日說什麽她都得去給皇後請安。
再不去給皇後請安,就真說不過去了,隻怕前朝那些大臣都會對她頗有微詞。
崔時語一顆心都懸著,她目不轉睛看著大殿門口,生怕有人進來稟告,陛下又來了她這裏。
這是恩寵嗎?
不!
陛下這是想要她的命……
連著她都疑惑不已,陛下連著來了她這裏兩日,卻說什麽都不肯讓她侍寢。
陛下這是厭惡她嗎?
還是說陛下顧念著對皇後的感情,不想碰她,才用這樣的方式來消磨時間。
若是這樣也太折磨人了。
“娘娘在看什麽呢?”奶孃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忍不住開口問道。
崔時語能說什麽?
她怕陛下來她這裏嗎?
“冇什麽!”她淡淡收回視線,在心裏不停的祈禱,今晚陛下千萬別來她這裏了。
求求了,讓陛下去梁媛那裏吧!
亦或者去王茵那裏也可以,王茵今日不是都露麵了嗎?
她還能不知道王茵是怎麽想的,王茵無非是看陛下連著兩日宿在她這裏,便坐不住了,王茵今日去給皇後請安,是想告訴陛下後宮還有她這麽一號人。
就是去王茵宮裏也好,陛下不肯讓她侍寢,難道就肯讓王茵侍寢嗎?
也該讓王茵嚐嚐她這幾日受的苦。
最叫人難受的是什麽?
偏偏她還有苦說不出。
崔時語不知道這個時候沈鶴亭還在禦書房,因著沈鶴亭連著來了她這裏兩日,後宮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她,她是一點錯處也不敢有,故而她也不敢叫人去打探沈鶴亭的行蹤。
除了她之外,後宮眾人全都盯著沈鶴亭。
知道沈鶴亭今晚冇有去崔時語那裏,梁媛忍不住笑起來,“看來今晚陛下是不會去崔時語那裏了,就是不知道陛下會去哪裏?是本宮這裏,還是去王茵那裏。”
倘若今日王茵冇有去給皇後請安,即便冇有十足的把握,她也有七八成的把握,今晚陛下大概率會來她這裏。
要怪就怪王茵,她不在自己宮裏養著,好好的出什麽風頭,她也不怕臉上真留了疤。
梁媛這邊焦急等著,隻盼陛下今晚來她這裏。
王茵那裏同樣如此,她也在等陛下,她不信陛下會連著三日去崔時語那裏,她不僅受了傷,還受了委屈,於情於理陛下也該來看望一二。
隻要陛下肯來,她便有辦法留下陛下。
梁媛與王茵根本不知道,這兩日崔時語過的是什麽日子,她這會忐忑不安,就盼著陛下今晚千萬不要再來她這裏了。
她是真受不住了。
崔時語備受煎熬等著,直到過了陛下往日過來的那個時辰,她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心想今晚陛下終於不再來她這裏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
許是心情好的緣故,她突然覺得餓了,叫人去禦膳房拿了些吃的。
連著兩日,崔時語第一次吃了一頓飽飯。
等她吃飽後,精神看著好了很多,整個人都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輕鬆,她看著奶孃與幾個婢女擺了擺手,“看來陛下今晚是不會來我們這裏了,你們都退下吧!”
她想要好好的睡一覺,養足精神明日去給皇後請安。
她連著兩日都冇有去給皇後請安,到時候隻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是,娘娘你好生歇息。”奶孃看得出崔時語臉上的疲憊,她貼心的替崔時語掖了掖被角,然後帶著眾人轉身離開。
殿內焚著安神香,是崔時語從家裏帶過來的,嗅著這熟悉的味道,崔時語心安的很,她緩緩閉上眼,渾身輕鬆躺在榻上。
很快她便睡著了,就連腳上的傷都不覺得疼了。
她是睡著了,可後宮眾人還在等。
緣何?
因為沈鶴亭還在禦書房批閱奏摺。
聽聞沈鶴亭從禦書房出來的時候,梁媛與王茵頓時打起精神來。
那邊崔時語睡的正香,突然她隱約聽到奶孃的聲音,“娘娘,娘娘您快醒醒呀!陛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