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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軹道驚魂
“快走！”
嘶啞的變調在車廂內炸開，帶著瀕死困獸般的驚悸。駕車的黑衣銳士甚至來不及思索，手中長鞭已本能地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
“駕！”
四匹純黑駿馬猛地揚蹄！沉重的安車如同離弦之箭，轟然撞破黎明前粘稠的黑暗，沿著章台宮外的青石禦道，向西疾馳！車輪碾過石板，發出沉悶滾雷般的巨響，在死寂的宮城間迴盪！
幾乎就在車簾落下的同一刹那！
那道肉眼不可見、唯有成蟜腦中係統瘋狂尖嘯示警的淡金色流光，如同九天垂落的審判之矛，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安車剛剛駛離的原地上！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無聲的湮滅！堅硬如鐵的青石板地麵，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啃噬，瞬間消失了一個直徑丈許、邊緣光滑如鏡的深坑！坑底殘留的石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化光澤，嫋嫋青煙尚未升起，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抹平！
恐怖！絕對的抹除之力！若非成蟜那一聲嘶喊讓禦者本能加速，此刻他與這輛安車，連同方圓數丈內的一切，都已化為最原始的粒子塵埃！
“護駕！”車外傳來嬴政驚怒交加的厲喝！玄衣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車頂，腰間長劍龍吟出鞘！冰冷的劍鋒在熹微的晨光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寒芒，直指東方天際！
數十名黑衣銳士反應更是快得驚人，瞬間結陣！一半人刀劍出鞘，將安車死死護在中心，森寒的兵刃組成鋼鐵荊棘；另一半人則閃電般摘下揹負的勁弩，冰冷的弩箭上弦，機括繃緊的咯吱聲連成一片，箭頭齊齊指向空無一物的東方！
殺氣沖天！
然而，東方天際，隻有黎明前最深的靛藍，以及鹹陽城巍峨東門——軹道亭沉默的剪影。那道帶來毀滅的金色流光，如同從未出現過，消失得無影無蹤。若非地上那個突兀的、光滑如鏡的深坑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的恐怖，方纔的一切恍如幻夢。
車廂內，成蟜蜷縮在錦墊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氣都扯動胸口符紋反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係統的警報聲雖已停止，但殘留的尖銳嗡鳴仍在腦海深處震盪。
【高維秩序攻擊規避…能量消耗：0.01%…被動掃描啟動…攻擊源方位：鎖定失敗（高維遮蔽）…屬性再判定：人教·清靜無為律令（抹除級）…關聯印記：宿主精神波動異常（章台宮議政、符紋反噬）…】
冰冷的資訊流沖刷著意識。清靜無為律令…抹除級！人教！果然是太上老君的手筆！僅僅因為他在章台宮展現了“異常”智慧，僅僅因為他試圖觸碰符紋之道，就引來瞭如此冷酷無情的“淨化”！那所謂的“注視”，天道混沌中立，而人教…代表的“秩序”，竟如此冰冷殘酷！
車頂傳來嬴政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冷得像冰：“查！方圓三裡，凡可疑者，殺無赦！”他並未看到那抹金光，隻看到地上那突兀的、絕非人力可及的深坑！這已超出刺客的範疇，是妖術！是邪祟！目標直指他的王弟！
“王兄…”成蟜強撐著，掀開車簾一角，臉色慘白如紙，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驚惶，“剛…剛纔那是什麼？有…有東西…追著我…”
嬴政低頭，玄衣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死死盯著成蟜驚恐的臉，似乎要穿透皮囊，看清他靈魂深處隱藏的一切。那深坑，那絕非尋常的襲擊…這王弟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危險，也更…有價值！
“無事。”嬴政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冰冷力量，“魑魅魍魎，妄圖撼動我大秦宮闕。走！”
他長劍歸鞘，身形穩穩立於車頂，如同定海神針。車隊再次啟動，速度更快，銳士們警惕的目光如同鷹隼，掃視著道路兩側每一個陰影。
成蟜縮回車廂，指尖死死扣住貼身藏著的聚靈符和那塊巫文木片。清涼的氣息絲絲縷縷滲入經脈，勉強壓製著翻騰的氣血和靈魂深處的恐懼。人教的抹殺…如同懸頂之劍！他必須更快！更快地找到恢複係統能量的方法，更快地掌握真正的力量！
車隊衝出鹹陽西城門，將巍峨的宮牆甩在身後，沿著通往終南山的官道疾馳。初春的原野在晨光中鋪展，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然而，這暫時的“安全”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車隊駛入一片兩側皆是密林的狹窄路段時——
“咻！咻！咻！”
淒厲的破空聲驟然從兩側林中爆響！數十支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弩箭，如同毒蜂群般攢射而出！目標並非車頂的嬴政，而是直指成蟜所在的安車車廂！箭簇喂毒，角度刁鑽狠辣！
真正的凡俗殺局，緊隨超凡抹殺之後，悍然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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