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湮滅,觀測退去,肆虐的終焉法則餘波在成蟜新生的混沌奇點影響下,逐漸被洪荒天地自我修複機製緩慢中和。但東海龍宮乃至周邊萬裡海域,已是滿目瘡痍,如同被洪荒巨獸狠狠蹂躪過一般。
成蟜懷抱昏迷的焰靈姬,懸浮於龍宮核心廢墟之上。他心念微動,那枚懸浮於他意識深處、與“洪荒超脫協議”完美同步的混沌奇點緩緩旋轉,散發出不再是毀滅與吞噬,而是帶著磅礴生機與造化意味的混沌氣流。
他並未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神通,隻是將這股蘊含著“創造”與“秩序”側力量的混沌之氣,如同最精細的3d列印機般,引導向下方破碎的龍宮。
奇蹟發生了。
那些碎裂的宮殿基石、坍塌的珊瑚牆垣、斷裂的靈玉廊柱,在這股混沌之氣的籠罩下,彷彿時光倒流般,紛紛從廢墟中飛起,按照其原有的結構與更優化的能量迴路,自動拚接、彌合!破損的禁製符文被重新點亮、補全,甚至變得更加玄奧穩固;乾涸的靈泉眼再次湧出汩汩生機;連那些被震暈、震傷的水族,也在混沌生機的滋養下迅速恢複,茫然中帶著敬畏地看向空中的身影。
不過盞茶功夫,一座比以往更加宏偉、更加堅固、與周遭水元法則聯絡更加緊密的新生龍宮,便已初具規模,散發出熠熠光輝!其核心處,那座造化生靈泉更是擴大了數倍,泉眼中心隱隱有混沌道韻沉浮,品質遠超從前。
龍王敖廣在感知到外界變化,勉強出關,看到這近乎神蹟的一幕,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禁目瞪口呆,隨即化為深深的震撼與複雜。他看向成蟜的目光,已不再是看待晚輩或盟友,而是帶上了對位格更高存在的敬畏。
“帝師……不,道尊……”敖廣上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謹。能以如此舉重若輕的方式重塑龍宮,其手段已非尋常混元所能企及。
成蟜微微頷首,目光卻未曾離開懷中的焰靈姬。“龍王不必多禮,眼下當務之急,是救治靈姬。”
新生龍宮的核心秘殿,造化生靈泉已升級為混沌生靈泉。成蟜將焰靈姬小心安置於泉眼中心,讓那蘊含著混沌生機的泉水浸潤其身軀。
他的心神沉入,左眼混沌之光化作最細微的感知觸鬚,探入焰靈姬體內,仔細檢查她每一寸經脈、每一分神魂。右眼的寂滅意蘊則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維持著對她胸口魔鱗的絕對封印。
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焰靈姬強行引動文明之火,燃燒巫族本源,道基受損極重,神魂也因承載過巨的文明資訊而變得脆弱。但這並非無法解決,憑藉混沌生靈泉與他的手段,假以時日便能恢複。
真正棘手的是那枚魔鱗!
在成蟜如今的境界下,他得以更清晰地“看”到這魔鱗的本質。它絕非簡單的寂滅魔祖印記,其內部結構複雜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彷彿一個微縮的、擁有多種介麵的跨維度通訊與控製終端!
核心處,除了與“噬界魔主”(已湮滅)同源的寂滅印記外,還巢狀著一層極其隱晦、帶著佛門度化逆反特性的控製符文,一層蘊含著妖皇血脈氣息的追蹤道標,甚至……還有一絲微弱卻本質極高的、與天庭封神榜同源的神道禁錮之力!
這簡直是一個集洪荒幾大頂尖勢力“技術”於一體的超級間諜與控製器!
是誰?有能力、且有動機,佈下如此精妙而惡毒的棋子?西方教?妖族殘黨?還是……高居天庭的昊天?
成蟜嘗試以混沌奇點的力量,結合100%的協議權限,對其進行更深層次的解析與剝離。然而,當他強大的神念觸及那佛門控製符文的核心時,一股極其隱晦、帶著聖人級氣息的反彈之力驟然爆發!
嗡!
那佛門符文猛地亮起,並非攻擊成蟜,而是化作一道虛幻的、麵帶慈悲與威嚴的佛陀虛影,懸浮於魔鱗之上。這虛影的氣息,成蟜並不陌生,正是西方二聖之一的接引聖人!
“阿彌陀佛。”虛影口宣佛號,目光卻穿透了焰靈姬的肉身,直接落在了成蟜的混沌奇點之上,“混沌之主,此女與吾西方有緣,身負引導‘終焉’歸於‘寂滅’之宿命。此鱗乃緣法之引,不可輕動。”
原來如此!這魔鱗竟是接引聖人親手佈下!其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催化“噬界魔主”,更是為了在關鍵時刻,通過焰靈姬這個“容器”與“引子”,引導乃至掌控終焉之力,將其納入西方教的教義體係(寂滅涅盤)之中!好深的算計,好大的胃口!
成蟜眼神冰冷:“聖人倒是好算計,視洪荒眾生為棋子,置萬靈安危於不顧。此鱗,今日我必除之!”
“癡兒。”接引虛影搖頭,帶著一絲憐憫,“緣法既定,強求反噬。你若強行剝離,此女神魂將與魔鱗同碎,歸於寂無。不若順其自然,待機緣至時,自有解脫之法。”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以焰靈姬的性命為籌碼!
成蟜沉默了。他雖有混沌奇點與協議權限,但麵對一位聖人早有預謀佈下的暗手,尤其是在對方以人質相脅的情況下,確實投鼠忌器。
就在成蟜與接引虛影僵持不下之際,他意識深處的“洪荒超脫協議”再次傳來資訊:
【檢測到高維契約類束縛(聖人級)……分析束縛結構……尋找協議漏洞……】
【發現漏洞:該束縛基於‘因果宿命論’與‘神魂綁定’……建議:以‘存在定義權’覆蓋‘因果’,以‘混沌同化’替代‘綁定’……】
【方案風險:需消耗大量協議能量,可能引動接引聖人本體關注……是否執行?】
協議提供瞭解決方案!雖然風險巨大,但至少有路可走!
成蟜心中一定,正要做出決斷,忽然——
轟隆!
一股雖然遙遠、卻無比熟悉的恐怖波動,再次從北境歸墟方向傳來!這一次,並非毀滅性的衝擊,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詭異的……吸扯之力!
彷彿歸墟之眼在“噬界魔主”湮滅後,並未平靜,反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抽取著洪荒天地的本源力量!不僅僅是靈氣,還包括法則、乃至……存在本身!
龍宮剛剛穩定的靈脈再次出現波動,整個洪荒的強者都心生感應,駭然望向北方!
接引的虛影也微微波動了一下,看向北方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隨即又看向成蟜,意味深長地道:“看來,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混沌之主,你的時間不多了。”
話音未落,虛影緩緩消散,重新隱入魔鱗之中。
成蟜看著懷中昏迷的焰靈姬,又感知著北方那傳來的、彷彿要吞噬一切的吸力,臉色無比凝重。
魔鱗之患未除,歸墟再生異變。救一人,還是救一界?或者說,必須在拯救這一界的過程中,找到拯救一人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