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道劍光瞬息即至,落在成蟜與焰靈姬周圍,顯露出七名身著截教道袍的修士。為首者是一麵容冷峻、揹負雙劍的青年男子,道袍袖口繡有金色小劍紋樣,顯示其內門弟子身份,修為赫然已達真仙巔峰。其餘六人亦氣息精悍,皆是天仙修為,站位暗合陣法,將二人所有退路隱隱封死。
冷峻青年目光如電,掃過狼狽不堪、氣息萎靡的成蟜與焰靈姬,尤其在焰靈姬那明顯帶有巫族特征的容貌和氣息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與警惕。他並未立刻發作,而是冷聲問道:“爾等何人?為何擅闖我金鼇島外域?方纔那異常的空間波動,可是與你二人有關?”
語氣雖還算剋製,但那毫不掩飾的審視態度和隱隱散發的劍意威壓,已表明來者不善。成蟜心念急轉,此刻係統處於涅盤期,反饋模糊,混沌鐘碎片能量耗儘,自身實力十不存一,硬拚絕無勝算。必須倚仗“通天教主記名弟子”這個身份周旋。
他掙紮著起身,拱手一禮,儘量讓聲音平穩:“在下成蟜,乃教主老爺座下記名弟子。這位是吾道友焰靈姬。我等遭奸人追殺,不得已動用秘法遁逃,誤入仙島寶地,驚擾諸位師兄,還望海涵。”說著,他試圖催動體內那微弱的上清仙力作為證明。
然而,他傷勢太重,那絲上清仙力甫一引出便散亂不堪,難以成形。這番說辭和表現,反而讓那冷峻青年眉頭皺得更緊。
“記名弟子?”青年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我怎從未聽說教主近年收過你這號記名弟子?況且,你身上氣息混雜,更有股…令人不快的異樣波動(指尚未完全平複的闇火及巫族氣息),焉知不是外界細作,冒充我教弟子身份,圖謀不軌?”他身後幾名弟子也紛紛附和,劍拔弩張之勢愈顯。
焰靈姬見狀,邁前半步,將成蟜稍稍護在身後,雖未言語,但周身水火氣意隱現,表明共同進退的決心。這更激起了那青年對“巫族”的排斥感。
“師兄明鑒,”成蟜壓下心中焦急,試圖解釋,“弟子乃奉教主密令在外行事,身份玉符於激戰中損毀。如今重傷在身,實難詳述。懇請師兄通稟一聲,或引我等麵見教主,一切自有分曉。”
“麵見教主?”青年冷笑,“教主他老人家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我看你言辭閃爍,形跡可疑!先將你二人拿下,押赴刑律堂審訊清楚再說!動手!”
他一聲令下,周圍六名天仙弟子同時出手!劍指一點,六道淩厲劍氣交織成網,蘊含著截教特有的破煞誅邪之意,當頭罩下!這劍網並非要取性命,意在擒拿,但威力也絕非此刻的成蟜和焰靈姬能輕易抵擋。
成蟜暗歎一聲,知道無法善了,正要不顧傷勢強行催動闇火與殘存內力拚死一搏,哪怕暴露底牌也在所不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喝聲,如同暮鼓晨鐘,響徹在場每個人心神。那淩厲的劍網在這聲音下竟微微一滯,威力驟減。
一道祥雲自遠處一座最為高聳瑰麗的仙山疾馳而來,雲頭上立著一位相貌古樸、麵帶微笑、身著八卦道袍的中年道人。他並未散發多麼強大的氣勢,但甫一出現,那冷峻青年和眾弟子立刻收斂氣息,躬身行禮,口稱:“見過多寶師伯(師叔)!”
來者正是截教首席大弟子,多寶道人!
多寶道人落下雲頭,先是目光溫和地掃過成蟜和焰靈姬,尤其在成蟜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深意。隨即,他看向那冷峻青年,語氣平和卻帶著責備:“趙師弟,何事如此興師動眾?要對同門刀劍相向?”
那趙姓青年連忙辯解:“多寶師伯,此人自稱教主記名弟子,卻身份不明,氣息混雜,更與巫族之人同行,弟子懷疑...”
“懷疑?”多寶道人打斷他,聲音依舊平和,卻讓趙青年額頭見汗,“教主神通廣大,收徒豈需向你報備?此子確與教主有緣,乃教主親口告知於我。你等職責所在,謹慎些冇錯,但豈可不同青紅皂白便欲拿人?若是傷了教主看重之人,你擔當得起嗎?”
一番話,既點明瞭成蟜身份的真實性(至少是多寶承認的),又輕描淡寫地敲打了趙青年等人的魯莽。
趙青年臉色一陣青白,不敢再多言,隻得躬身道:“弟子知錯,謹遵師伯教誨。”
多寶道人這才轉向成蟜,臉上露出和煦笑容:“你便是成蟜師侄吧?教主前些時日還曾提及你,說你於凡塵曆練,頗有慧根。今日一見,果然…嗯,雖是狼狽了些,但根基未損,靈性猶存。”他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成蟜丹田識海位置,彷彿察覺到了什麼,卻又不說破。
“多謝師伯解圍。”成蟜心中鬆了口氣,連忙再次行禮。焰靈姬也微微頷首致意。
“不必多禮。”多寶道人拂塵一甩,一股溫和醇厚的法力湧入成蟜和焰靈姬體內,幫助他們穩定傷勢,“你二人傷勢不輕,隨我先回洞府療傷,詳細情形,稍後再說不遲。”
多寶道人袖袍一卷,祥雲托起成蟜二人,化作流光,徑直飛向那座最為高聳的仙山——正是多寶道人自己的道場多寶崖。
留下趙青年等人麵麵相覷,臉色難看。一人低聲道:“趙師兄,難道就這麼算了?那巫女...”
趙青年眼神陰鷙地看著多蟜崖方向,冷哼一聲:“多寶師伯出麵,還能如何?不過…此事冇完。稟報師尊(定然是截教內對成蟜或巫族有敵意的高層),看他老人家如何定奪。”
多寶崖洞府內,靈氣氤氳,佈置古樸典雅。多寶道人安排二人在一處靜室住下,並賜下珍貴的療傷丹藥。
“師侄,你且安心在此療傷。金鼇島雖非絕對太平,但在我這多寶崖,尚無人敢來撒野。”多寶道人語氣依舊溫和,但話中卻透著一絲深意,“不過,你身上牽扯的因果似乎不小,方纔那空間波動,連教主都被驚動了些許。”
成蟜心中一動,試探問道:“師伯,不知教主他老人家...”
多寶道人擺擺手,笑道:“教主正在閉關參悟大道,暫時無暇見你。你且養好傷,有些事情,時機到了,自然知曉。”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了成蟜一眼,“你體內那件東西(指混沌鐘碎片),好生溫養,莫要輕易示人。至於你那特殊的‘靈覺’(指係統),似有蛻變之象,禍福難料,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飄然離去,留下心中波瀾起伏的成蟜。多寶道人看似什麼都冇多問,卻彷彿什麼都知道了。他的庇護是真心,還是另有所圖?截教內部,似乎也並非鐵板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