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船緩緩駛入瀛洲島唯一的港口。港口規模不小,停泊著各式船隻,漁民、商販、修士打扮的人往來穿梭,顯得頗為繁華。島上建築風格兼具先秦古樸與海外異域風情,靈氣濃度雖遠不如洪荒名山大川,但比之尋常地界已是洞天福地。
成蟜與焰靈姬下船,謝過船家。那管事倒也熱心,見二人似是初來乍到,便告知他們島上的基本情況。
瀛洲島主要由三大勢力掌控:一是以島主徐福為首的方士集團,據傳徐福乃先秦煉氣士,數百年前為始皇尋仙藥而來此島,發現此地靈氣充裕便定居下來,廣收門徒,勢力最大;二是本土的漁人族,世代居住於此,擅長馭水捕魚,與世無爭;三是一些後來遷居至此的散修家族,實力相對較弱。
“徐福?”成蟜心中一動,想起秦國曆史上確有其人,乃是嬴政身邊著名的方士,曾率童男童女出海尋仙,冇想到竟在此地紮根。若真是此人,或許能藉此打通與秦國的聯絡。
在管事指引下,兩人前往島主府邸拜會,欲借傳送陣或海圖返回中土。
島主府位於島嶼中央靈脈彙聚之處,殿宇恢宏,守衛森嚴。通傳之後,一名身著寬大方士袍、麵容清臒、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迎出,自稱徐福門下大弟子雲遙子,言師尊正在閉關煉製一爐重要丹藥,暫不便見客,由他代為接待。
雲遙子舉止得體,言語溫和,仔細詢問了二人來曆(成蟜依舊沿用海難修士的說法)。聽聞二人慾返中土,他麵露難色,表示通往中土的遠距離傳送陣年久失修,且耗費巨大,需師尊出關後方能定奪。海圖倒是可以提供,但東海遼闊,海況複雜,凶獸頻出,獨自航行極其危險。
他熱情地安排二人在客舍住下,允諾待師尊出關後必定竭力相助,期間可在島上自由活動。
客舍環境清幽,靈氣充裕,確實是療傷的好地方。但成蟜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那雲遙子看似熱情,但其眼神深處總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審視與算計。而且,自登島後,識海中那幽紫印記就變得異常安靜,彷彿被什麼東西壓製或遮蔽了,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他讓焰靈姬在房中療傷,自己則藉口熟悉環境,在島上悄然探查。
熵瞳掃過,發現這瀛洲島遠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祥和。島嶼的地脈靈氣流動似乎被某種大型陣法引導、約束,最終彙聚向島主府深處。空氣中瀰漫的靈氣雖然平和,但細察之下,其最核心的靈源處,似乎摻雜著一絲極其隱晦的陰冷邪氣,與那幽紫印記和古戰場感知到的黑暗能量同源,卻更加善於隱藏!
更讓他心驚的是,島上許多居民,尤其是那些低階修士和凡人,眼神中雖然充滿對徐福和方士集團的敬畏,但眉心隱約纏繞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灰黑之氣,彷彿被某種力量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心神。
當他靠近島主府深處那片被列為禁地的區域時,熵瞳甚至能模糊“看”到地麵之下,埋藏著無數複雜的符文管道,正在悄無聲息地抽取著整個島嶼的靈脈之力,以及……居民身上散逸出的微弱生命精氣與願力,彙入地底某個巨大的能量核心之中!
這絕非正道所為!這徐福,恐怕圖謀不小!
與此同時,在客舍中療傷的焰靈姬也遇到了怪事。她體內的祖巫血脈對此地靈氣異常排斥,甚至隱隱傳來悸動與憤怒之感。當她嘗試深度入定時,腦海中竟再次浮現出一些破碎的畫麵——並非黎熔大巫的戰場景象,而是一些巫族先民在祭祀、卻被某種陰影力量汙染、最終變得瘋狂的模糊片段!彷彿這片土地,在遠古時期,曾與巫族有某種極不愉快的交集!
夜色漸深,成蟜決定冒險一探那禁地區域。係統經過幾日緩慢吸收轉化,恢複了一絲力量,那闇火能量也暫時穩定。他留下焰靈姬暗中策應,自身則藉助熵瞳的計算和係統的微弱輔助,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島主府深處。
禁地外圍陣法森嚴,但對擁有熵瞳和混沌內力的成蟜而言,並非無法突破。他如同鬼魅般穿過層層防護,終於抵達了核心區域——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內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溶洞中央,並非想象中的煉丹爐,而是一座巨大無比的、由黑色金屬鑄造的詭異大鼎!大鼎造型猙獰,表麵雕刻著無數痛苦哀嚎的生靈圖案,以及密密麻麻的幽紫色符文!此刻,大鼎正在緩緩運轉,通過地麵那些符文管道,瘋狂吞噬著從整個島嶼彙聚而來的靈脈之力、生命精氣和願力!
鼎內翻滾著粘稠的、暗紫色的能量漿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與強大的能量波動!那氣息,與母獸之力同源,卻似乎經過了某種煉化,變得更容易被吸收掌控!
鼎爐正上方,懸浮著一顆不斷跳動的、由精純邪能和願力凝聚的暗紫色心臟虛影!虛影之中,端坐著一人,正是白日裡推說閉關的徐福!
他並非在煉丹,而是在利用這邪鼎和整個島嶼的力量修煉!他的氣息晦澀深沉,竟已達到了金仙巔峰,並且還在不斷向更高層次衝擊!
更讓成蟜駭然的是,在徐福的眉心,一道清晰的幽紫符文正在閃爍,與那邪鼎、與成蟜識海中的印記,乃至與冥冥中的母獸之瞳,都有著清晰的聯絡!
徐福,早已被母獸的力量侵蝕控製,或者說,他主動投靠了母獸,成了其在洪荒世界埋下的一顆重要棋子!他所謂的尋仙藥、海外立基,恐怕都是為了更方便地執行母獸的指令,吞噬生靈,積蓄力量!
就在這時,徐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睜開雙眼,兩道幽紫邪光直射成蟜藏身之處!
“何方鼠輩,敢窺探本座秘法!”
金仙巔峰的威壓如同山嶽般轟然壓下!那邪鼎之中的能量漿液劇烈沸騰,化作一隻巨大的邪能手掌,抓向成蟜!
成蟜臉色劇變,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係統超負荷運轉,闇火能量噴薄而出,熵瞳瞬間計算出最薄弱的陣法節點!
“轟!”
他強行撞破一層禁製,口噴鮮血,但速度絲毫不減!身後,邪能手掌緊追不捨,所過之處,岩石融化,空間扭曲!
與此同時,客舍中的焰靈姬也感受到那滔天邪氣與成蟜的危險,毫不猶豫地沖天而起,祖巫真身虛影顯現,一拳轟向追來的邪能手掌!
“嘭!”
劇烈的爆炸震動全島!焰靈姬被震得倒飛出去,傷勢加重,但也為成蟜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成蟜趁機衝出地下溶洞,拉起焰靈姬,頭也不回地向著島嶼邊緣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亡命遁去!
身後,徐福驚怒的咆哮聲響徹夜空,整個瀛洲島瞬間警鐘長鳴,無數方士和傀儡守衛被驚動,開始大規模搜山!
“必須立刻離開瀛洲島!”成蟜咳著血,臉色陰沉至極。冇想到剛出狼窩,又入虎穴,而且這虎穴還是母獸的老巢之一!
然而,通往中土的傳送陣在徐福掌控之中,海路漫長且危險,他們又皆重傷未愈…
就在兩人遁入深山,暫時擺脫第一波追兵,尋找藏身之所時,焰靈姬忽然拉住成蟜,指向遠處一座毫不起眼的、被藤蔓覆蓋的古老石殿遺蹟。
“那裡…有很微弱…但很純粹的…巫族祭祀氣息…而且,似乎能遮蔽那股邪氣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