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中的顛簸與撕扯遠比上次更加劇烈狂暴。成蟜和焰靈姬如同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粉碎機,護體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破碎。方纔為了阻擋母體觸手以及強行穿越裂縫,他們幾乎耗儘了最後一絲力量,此刻完全是憑藉求生本能死死支撐。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那令人崩潰的混亂終於逐漸平息。兩人如同被巨浪拋出的溺水者,從一道突然裂開的光痕中重重摔出,滾落在堅實而濕潤的土地上。
冰冷清新的空氣湧入肺部,帶著泥土的腥氣與草木的芬芳,更重要的是——其中蘊含著雖然稀薄卻無比純正、溫和的天地靈氣!
“洪荒!我們回來了!”焰靈姬艱難地支起身子,感受著周圍與混沌荒墟截然不同的生機勃勃的氣息,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成蟜也大口呼吸著,貪婪地吸收著這熟悉的靈氣,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自發地緩慢運轉。他環顧四周,發現正處於一片深夜的原始山林之中。月明星稀,林深葉茂,遠處傳來陣陣蟲鳴獸吼,一切都顯得如此“正常”。
熵瞳掃過,確認此地的空間結構穩定,能量平和,確實是洪荒主世界無疑。隻是……具體方位難以立刻確定,似乎並非中土核心地帶,靈氣濃度也略顯稀薄,像是某處偏遠山脈。
“總算……暫時安全了。”成蟜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強烈的疲憊感和傷勢瞬間湧上,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兩人當即覓得一處隱蔽山洞,佈下簡單的預警禁製,開始全力療傷。
洪荒的天地靈氣溫順而充滿生機,對他們而言是最好的滋補品。成蟜的混沌內功自行運轉,周天循環,不斷修複著受損的經脈與內腑。焰靈姬也引導著天地靈氣與稀薄的大地煞氣,滋養著虧損的祖巫精血,體表巫火緩緩恢複著光澤。
然而,當成蟜習慣性地將心神沉入識海,準備藉助係統輔助解析傷勢、優化療傷效率時,卻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
那原本因為吞噬了幽紫能量而活躍異常、甚至加速修複的係統核心,此刻竟然再次陷入了沉寂。而且這種沉寂與之前能量耗儘的沉寂不同,更像是一種……自我封閉的狀態。
它表麵的裂紋確實癒合了大半,體積也似乎壯大了一圈,周圍繚繞的混沌氣流中那絲幽紫電芒也並未消失。但它就像一頭吃飽喝足後陷入沉睡的凶獸,對外界的呼喚(成蟜的意誌)毫無反應,隻是默默地、緩慢地吸收著成蟜轉化來的靈氣,進行著某種更深層次的內在演變。
成蟜嘗試強行喚醒,卻隻換來係統核心一陣微弱的抗拒波動,以及一段極其模糊的提示碎片:
【進化中…關鍵階段…勿擾…】
【能量不足…請求…持續供給…】
【警告:強行中斷…可能導致…協議崩潰…不可逆損傷…】
成蟜心中一凜,立刻停止了強行喚醒的舉動。係統的狀態顯然處於一個關鍵的進化節點,貿然乾擾後果難料。隻是,這種失去係統輔助、對其內部變化一無所知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絲不安。那被係統吸收的“吞噬法則”和幽紫能量,就像一顆埋藏的種子,不知會開出怎樣的花,結出怎樣的果。
就在成蟜專注於體內係統異狀時,一旁療傷的焰靈姬身上,卻出現了新的變化。
隨著她不斷吸收天地靈氣恢複,她血脈深處那屬於祝融的祖巫本源,似乎與此地某種極其古老、極其微弱的氣息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她周身原本平穩燃燒的暗紅色巫火,開始不受控製地搖曳、閃爍,火焰的顏色逐漸向著更古老、更灼熱的亮金色轉變!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感從她體內散發出來,讓她光潔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眉頭緊蹙,似乎在承受著某種痛苦。
“你怎麼了?”成蟜立刻察覺不對,關切地問道。
“我…我不知道…”焰靈姬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和困惑,“我的血…在發熱…在沸騰…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很遠…又很近…”
她猛地睜開雙眼,赤眸之中竟有兩簇金色的火苗在跳躍!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出山洞,望向西南方向的深山老林,一種強烈的、源自血脈本能的吸引感從那個方向傳來,越來越清晰!
“那邊…有什麼東西…和我的血脈同源…”焰靈姬指著那個方向,語氣肯定。
成蟜熵瞳立刻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全力延伸、探查。起初並無異常,但當他將一絲微弱的薪火之力融入探查時,終於在那片區域的地脈極深處,捕捉到了一縷幾乎與大地融為一體的、無比古老蒼涼的火煞氣息!那氣息的源頭,似乎也是一座祭壇的殘留核心,其風格與他們在混沌荒墟遇到的那座星祭之壇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古老,而且純粹是火係!
“是遠古巫族的一處火係祭壇遺蹟!”成蟜得出結論,“它沉寂了太久,幾乎化為了地脈的一部分。你的祝融血脈恢複了不少,又經過混沌荒墟一行似乎有了些許蛻變,這才意外感應並啟用了它殘存的共鳴!”
這突如其來的發現,讓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方麵,一處遠古巫族祭壇遺蹟,很可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失傳的秘法甚至祖巫精血的線索,對焰靈姬而言是巨大的機緣,或許能讓她實力大增,甚至徹底完成向祖巫級的蛻變。
但另一方麵,誰也不知道那遺蹟中是否還存在危險?是否會有強大的守護?更重要的是,他們剛剛死裡逃生,狀態遠未恢複,成蟜的係統又處於詭異的進化沉寂期,此時節外生枝,風險極大。
而且,那“母體”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雖然暫時逃離,但誰也無法保證它是否真的無法追蹤到洪荒。儘快恢複實力,返回秦國,纔是當務之急。
去,還是不去?
焰靈姬看著西南方向,赤眸中的金色火苗閃爍不定,那是血脈深處最原始的渴望。但她很快壓下衝動,看向成蟜,冷靜地說:“先療傷恢複。遺蹟就在那裡,不會跑。待我們實力恢複七八成,再去探查不遲。”
成蟜點了點頭,讚同她的理智。機緣雖好,也要有命享用。
兩人重新坐下,繼續療傷。山林再次恢複寂靜。
然而,成蟜卻冇有立刻入定。他總覺得,那處被焰靈姬意外啟用的祭壇遺蹟,散發出的古老氣息中,除了蒼涼與灼熱,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其隱晦的……悲傷與不甘?
彷彿那不是一座單純的祭祀之地,更像是一座……墳墓?
熵瞳再次仔細探查,那感覺卻又消失了,彷彿隻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