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靜室,成蟜的意識如同精密的手術儀器,在龍氣鎮壓與文明火種庇護形成的狹小安全區內,持續進行著凶險萬分的操作。
他不再試圖一次性解決混沌鐘烙印這個龐然大物,而是將目標分解為無數次微小的“熵減”操作。每一次,他都調動起那恢複至30%左右的熵瞳分析能力,配合文明火種那獨特的資訊擾動特性,針對烙印結構中最不穩定的“怨念聚集點”(節點C)及周邊區域,進行極其細微的乾預。
有時,他編織一段“理性解析”的資訊流,針對東皇太一怨念中的偏執與瘋狂,試圖植入“算計落空”的邏輯悖論;有時,他又模擬出“文明薪火相傳不滅”的堅韌意象,衝擊那毀滅意唸的根基;甚至有一次,他膽大包天地嘗試將一絲嬴政龍氣中蘊含的“皇道鎮壓”意境,通過火種轉化,模擬成更高等階的“規則壓製”信號,虛張聲勢地衝擊了一下“鎮壓與毀滅規則衝突點”(節點A)。
每一次操作都如履薄冰,每一次觸碰都可能引動烙印反噬。他的精神高度集中,靈魂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剛剛穩定下來的傷勢又隱隱有反覆的跡象。
但回報也是顯著的!
在熵瞳的持續監控下,那混沌鐘烙印的整體活躍度,以極其緩慢但確實存在的速度在下降!雖然每次操作效果微乎其微,但積少成多,那被龍氣鎮壓區域的“平靜”範圍正在一點點擴大,烙印自發震動的頻率和強度也出現了微弱但持續的減弱。
【烙印總體活躍度下降0.17%...內部規則衝突強度減弱0.05%...怨念聚集點對外界情緒能量敏感度降低0.1%...】
一條條冰冷的數據反饋回來,在成蟜眼中卻如同最美妙的樂章。
他找到了一條可行的路!一條通過持續不斷的精微操作,從內部“磨”掉這烙印威脅的漫漫長路!雖然效率低下,且極度消耗心神,但這確確實實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主動權。
他沉下心,摒棄焦躁,如同最耐心的工匠,開始水磨工夫般的“熵減”之旅。
章台宮內,嬴政麵對朝堂暗流與宗室壓力,並未選擇妥協或拖延。他的處理方式,一如既往地霸道直接。
次日大朝會,嬴政並未給那些心懷鬼胎的宗室老臣和呂係餘孽任何發難的機會。他直接讓黑冰台指揮使上殿,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公佈了部分查獲的鐵證——包括那名欽天監副使與宮外勢力(指向某些宗室)勾結,故意破壞地脈陣法節點,引動陰煞之氣,以及禦藥房掌事太監被收買,意圖使用“燃魂草”的證據鏈。
證據確鑿,矛頭直指幕後數人。
不等那些被點名的宗室勳貴辯解,嬴政便以雷霆萬鈞之勢下達了命令:
“褫奪贏倬(某宗室老臣)等三人爵位,削去一切官職,交由宗正府嚴加看管,待查清所有勾連後論罪!”
“其餘涉案一應人等,無論官職高低,依秦律,該斬則斬,該徒則徒,絕不姑息!”
“再有敢妄議朝政、非議功臣、勾結內外者,視同謀逆,夷三族!”
他的聲音冰冷而充滿威嚴,迴盪在偌大的宮殿之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紫微龍氣伴隨著他的話語隱隱升騰,壓得滿朝文武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些原本還想求情或攪渾水的官員,頓時噤若寒蟬,冷汗直流。他們這纔想起,王座上的這位陛下,早已不是當年需要權衡妥協的少年了。他手握大秦銳士與黑冰台利刃,更有隱隱超越凡俗的力量支撐,其意誌不容違逆。
一場血腥的清洗迅速落下帷幕。數顆人頭落地,更多人身陷囹圄。鹹陽朝堂為之一肅,所有暗流都被這滔天皇權與鐵血手段強行壓了下去。
嬴政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在秦國,他的意誌,就是最高的規則。任何試圖挑戰這一點的,都將被無情碾碎。同時,他也以實際行動,為成蟜撐起了一把暫時的保護傘。
無儘深空。
那股意誌持續觀察著成蟜體內那精妙而細微的變化過程。
【觀測點(HC-07)對內部不穩定因素實施持續性微熵減操作。】
【操作模式:資訊態意誌擾動為主,輔以極微能量引導。目標:多節點穩定性。】
【當前效果:累積降低目標總體活躍度0.31%,內部衝突強度累積降低0.11%。】
【建立‘持續性微操作對高能規則集合體影響’預測模型...推演結果:按此效率,需耗時約7.3個本地行星公轉週期,可將目標威脅等級降低至可控閾值(需外部力量維持鎮壓)。】
【數據歸檔。優化對該類‘規則內部衝突’的觀測演算法。】
深空如同一個冷靜的科學家,記錄著實驗過程,並不斷更新著自己的知識庫。它對成蟜這種獨特的“自救”方式給予了高度關注,甚至開始從中學習。
雲夢澤,蜃樓。
東皇太一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就在剛纔,他再次感受到那混沌鐘烙印傳來一絲極其細微、卻持續存在的“滯澀感”和“虛弱感”。這一次,感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絕非錯覺!
他停下對混沌鐘碎片的煉化,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對那遙遠烙印的感應上。
“不對...這感覺...不像是嬴政龍氣鎮壓所致...龍氣霸道,乃是外力強壓,而這...這更像是從烙印內部透出的某種...‘消散’?”他眉頭緊鎖,試圖更清晰地捕捉那絲感覺。
但由於距離遙遠,加上成蟜有意識地將操作控製在極微層麵,並有文明火種和龍氣雙重乾擾,東皇太一終究無法準確探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那異數自身出了什麼問題?靈魂瀕臨崩潰,導致烙印也隨之不穩?”他猜測著,但旋即又否定,“不對,若是靈魂崩潰,烙印應是失控爆發,而非這種緩慢的消散...”
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不安感,首次在他心中升起。
“不能再等了!”東皇太一眼中厲色一閃,“必須加快煉化速度!一旦能更自如操控碎片,定要第一時間通過烙印仔細探查,若真有變故...”
他不再追求完美煉化,而是開始采用更激進、風險也更大的方式,加速攫取混沌鐘碎片的力量,以求儘快重新建立對那枚烙印的絕對控製。蜃樓核心,混沌能量的波動驟然變得劇烈而不穩定起來。
靜室內,成蟜緩緩從內視狀態退出,臉上疲憊之色更濃,但眼神卻愈發清明。
持續的高精度“熵減”操作對他負荷極大,靈魂深處的道傷隱隱作痛。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混沌鐘烙印的威脅,確實在一點點減小。雖然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這確鑿的進展給了他巨大的信心。
他稍微放鬆心神,準備稍作恢複。熵瞳的解析能力在過程中也得到了鍛鍊,恢複進度提升至35%,能捕捉到的規則細節更多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通過熵瞳,捕捉到那被鎮壓的烙印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這波動並非來自內部,更像是...受到了某種遙遠的外部牽引?
幾乎是同時,他靈魂深處那一直沉寂的深空標記,也同步閃爍了一下,似乎記錄下了這次異常的波動。
成蟜的心猛地一沉。
“東皇太一...他加速了?他在試圖重新連接烙印?”
剛剛看到的一點曙光,瞬間又被烏雲籠罩。自己的“熵減”操作,難道反而引起了東皇太一的警覺,促使他加快了步伐?
若東皇太一徹底煉化碎片,能隔空全力催動烙印,那自己這點微弱的優勢,恐怕瞬間就會蕩然無存,甚至可能引發更可怕的後果。
危機感再次迫近。他與東皇太一之間,彷彿展開了一場無聲的競賽——一場是成蟜在體內進行的精微“拆彈”競賽,另一場則是東皇太一在雲夢澤進行的“煉化控製”競賽。
誰更快,誰就能掌握主動權!
而成蟜這邊,還麵臨著另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他的靈魂傷勢和熵化之力,僅靠太醫院的藥物和地脈龍氣,恢複得實在太慢了!必須找到更快、更有效的療傷方法,否則,即便冇有烙印爆發,他的靈魂也可能先一步支撐不住這持續的消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方,投向了焰靈姬之前傳來的、關於巫族傳承地的資訊。那裡,是否會有扭轉局麵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