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上空的對抗陷入短暫的僵持。天穹之眼金光吞吐,彷彿在積蓄更為可怕的力量,又似在權衡某種代價。成蟜撐起的灰白熵障如同磐石,沉默地抵禦著浩瀚天威,但其範圍僅限於守護嬴政及周身方寸之地,無法擴展,更無法反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關頭——
“陛下!驪山急報!”一名黑冰台密探竟不顧天上威壓,拚死衝至廣場邊緣,聲音嘶啞惶急,“驪山工坊地底……那些被封印的共工鐵渣……突然自行飛起,相互聚合,爆發出滔天煞氣與藍光……擊穿了君上佈下的封印,正……正朝著雲夢澤方向疾飛而去!”
幾乎是同時,章台宮深處,那間關押著重犯的秘牢方向,也傳來一聲非人的、充滿痛苦與瘋狂意味的咆哮!那是樊於期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和守衛的驚呼聲!
嬴政與成蟜臉色同時一變!
熵瞳之中數據狂閃,成蟜瞬間將兩處異變關聯:【共工精血異動與樊於期失控同步發生。關聯因子:天庭玉符殘留波動、深空注視、熵增場刺激。推論:多方外力乾涉下,共工精血被遠程引動,其狂暴意誌亦衝擊了與之有微弱聯絡的樊於期神魂。】
“東皇太一!果然還有後手!”嬴政瞬間明悟。東皇太一無法強攻鹹陽,便轉而利用之前埋下的釘子(共工精血汙染),不知以何種方式遠程激發,既要奪走這寶貴的祖巫精血,更欲藉此製造更大的混亂,甚至可能……試圖接應那所謂的“天庭使者”!
那天穹之眼似乎也捕捉到了驪山的異變,其光芒微微偏移,竟似對此樂見其成,甚至有一絲引導的意味!
絕不能讓其得逞!
成蟜目光微凝,維持著頭頂熵障的同時,分出一縷心神,單手結出一個極其古怪的印訣——並非道法,也非巫術,而更像是一種基於數學模型的空間幾何鎖定。
他遙遙對準那已化作一道藍色流星、即將消失在天際的共工精血聚合體。
【目標:共工精血聚合體。運動軌跡推算:指向雲夢澤。】
【乾預方案:區域性空間曲率扭曲,製造閉環囚籠。】
嗡!
距離鹹陽數十裡外的天空中,那團狂暴的藍色煞氣周圍,空間如同水波般一陣劇烈盪漾,憑空浮現出數個灰白色的、由無數細微幾何圖形構成的透明屏障!這些屏障並非硬碰硬地阻擋,而是巧妙地構成一個不斷自我循環、扭曲的空間迷宮!
那團精血左衝右突,卻如同撞入了一個冇有出路的克萊因瓶,始終在原地打轉,速度驟減,發出憤怒的咆哮(精神層麵),卻難以掙脫這違背常理的空間枷鎖!
然而,幾乎在成蟜分心攔截精血的同一刹那!
高空之上,那天穹之眼彷彿等待的就是這個時機!其中心金光爆閃,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手臂粗細、卻呈現出暗金色的毀滅光束,無聲無息地劈落!其目標,並非嬴政,也非成蟜本體,而是直指成蟜那正在施展空間鎖定的手臂!
時機刁鑽狠辣至極!趁你分心,攻你必救!
嬴政驚呼:“王弟小心!”
成蟜若回防,則空間鎖定必破,精血遁走;若不顧,這條手臂乃至半邊身體,恐怕都要在這道恐怖的暗金光束下化為飛灰!
電光火石間,成蟜做出了一個超出所有人預料的舉動。
他並未回防,維持空間鎖定的手臂絲毫未動。而另一隻維持熵障的手,五指猛地張開,對著那劈落的暗金光束,淩空一握!
並非硬擋,而是——熵加速!
【概念改寫:指定目標(暗金光束)熵值激增,能量衰變過程極速完成。】
那足以洞穿山脈的暗金光束,在距離成蟜手臂不足十丈之處,彷彿瞬間經曆了萬載時光的沖刷,其凝聚到極致的結構飛速變得不穩定、黯淡、最終如同風化的沙柱般,無聲無息地自行崩潰消散!
以最小的代價,化解了致命的偷襲!
但成蟜的身體也微微晃動了一下,同時維持熵障、空間鎖、熵加速三大術法,且對抗的是天威之力,對他的負荷顯然極大。
天穹之眼兩次受挫,那冰冷的意誌似乎終於失去了耐心,亦或是達到了某種目的。
不再凝聚新的攻擊,那覆蓋天穹的金色劫雲開始緩緩旋轉,向中心收攏,融入那天穹之眼中。最終,巨大的天眼閉合,化作一顆無比耀眼、如同小型太陽般的金色光球。
光球之中,一道物質非金非玉、造型古樸、表麵刻滿星辰軌跡與天道符文的巨錨緩緩沉浮!其散發出的威壓,甚至比之前的天罰之矛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心悸!那是一種鎖定、鎮壓、禁錮的法則力量!
“那是……崆峒印的虛影力量所化?!”嬴政驚呼,他從中感受到了與鹹陽宮地底那虛影同源卻強大無數倍的氣息!
天庭竟不惜代價,隔著無儘虛空,以崆峒印的力量投影,凝聚出這件恐怖的法則武器!
咻——!
星辰巨錨化作一道流光,並非攻擊任何人,而是徑直射向驪山方向!它的目標,竟然是那被成蟜空間鎖困住的共工精血聚合體!
巨錨無視了空間迷宮的阻礙,直接錨定在精血聚合體之上!錨尖散發出的符文瞬間侵入精血內部!
【警報:高維法則武器介入!目標:捕獲並穩定共工精血!】
【分析:此錨蘊含‘天道禁錮’法則,正在強行鎮壓精血內狂暴意誌,併爲其打上空間標記!】
精血聚合體劇烈震顫,藍色的煞氣被金色的符文強行壓製、包裹,其飛向雲夢澤的趨勢非但冇有停止,反而因為星辰巨錨的加持,速度再次暴增,甚至開始撕裂成蟜佈下的空間迷宮!
天庭的真正目的暴露無遺——他們不僅要精血,更要藉此機會,將這枚蘊含著祖巫本源與天道標記的“鑰匙”,精準地“送”到東皇太一手中!完成那所謂的“接引”!
就在星辰巨錨拖著被禁錮的共工精血,即將徹底突破空間封鎖,遁入虛空之時——
異變再生!
驪山上空,距離精血極近處,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劇烈盪漾起來!下一瞬,一座美輪美奐、由白玉珊瑚構築的宮殿一角——正是蜃樓的一部分——竟憑空閃現而出!
顯然,東皇太一早已利用某種空間秘術潛伏在側,隻待精血被標記禁錮的這一刻,便要出手截胡!
一隻覆蓋著星辰紋路寬大袍袖的手,自蜃樓中探出,抓向那被星辰巨錨拖拽的精血!
然而,就在這隻手即將觸及精血的千分之一刹那!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深藍色射線,不知從宇宙深空何處而來,無視了空間距離,精準至極地……擊中了那枚星辰巨錨!
冇有爆炸,冇有光芒。
那枚由崆峒印虛影力量凝聚、蘊含著天道法則的巨錨,被深藍射線擊中的部位,瞬間呈現出一種極致的低溫靜寂狀態,其上的符文、能量流動乃至法則結構,都在瞬間被“凍結”、“停滯”,然後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悄然碎裂、湮滅!
彷彿被一種更高層級的力量,從概念上直接“刪除”了!
那隻從蜃樓中探出的手猛地一僵,隨即以更快的速度縮回,連帶著那閃現的宮殿一角也如同受驚的章魚般瞬間隱冇消失,隻留下一絲驚怒交加的空間波動。
失去了星辰巨錨的拖拽和禁錮,那團共工精血猛地一滯,其內的天道符文迅速消散,狂暴的煞氣再度翻騰,但似乎也耗儘了力量,變得極不穩定,懸停在空中微微顫動。
整個天地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天庭的算計,東皇的潛伏,竟然在最後關頭,被第三方……或者說,那一直冷漠旁觀的深空,以一種絕對碾壓的方式,輕描淡寫地破壞了?!
成蟜的熵瞳猛地望向深藍射線來源的方向,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
嬴政也怔在原地,完全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深空……為何要阻止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