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友誤會 002

事後。

程懷聿抱我洗澡時，突然挑眉輕笑道：

「嘖，真不知道你老公會不會跟我似的，對你這麼好。」

我貼在他的頸窩，迷迷糊糊呢喃著：

「是是是，你天下第一好。

「明年就給你頒發小紅本，把你轉正——」

「不是吧，你恩將仇報？」程懷聿扳過我的臉，輕哧一聲：

「彆搞我啊。

「咱倆玩玩就算了，結婚我另有人選。」

1

程懷聿把我放在浴缸裡，慢條斯理地將沐浴露打出泡泡，抹在我身上。

懶洋洋地笑著：

「你彆嚇我啊，不然我真要跑路了。

「當初相親時，你可說自己不是性緣腦。」

我還未從剛剛激烈的情事中清醒過來，雙眼迷離地望著他，

「什麼意思？

「你冇想和我結婚？」

程懷聿聞言，手下動作一頓，有些煩躁地站起身，隨手扯過浴巾扔在我身上。

語調也冷了下來：

「你這就有些冇意思了啊。

「咱不就是固定炮友——

「你不會以為，我是在跟你談戀愛吧？」

他上身未著寸縷，裸露著的身材精瘦健壯，腹肌線條性感而緊緻。

以往見程懷聿這樣，哪怕是事後，我也要摸上一會兒。

可現在，我無暇顧及。

隻是拽住他的手臂，不可置信地問：

「你要去哪？不管我了嗎？」

明明，都是程懷聿抱我洗澡，幫我擦乾身體，再把我安頓到床上的……

但這次，他隻是居高臨下瞥了我一眼，淡淡道：

「我怎麼管你？你又不是小孩，不會自己洗嗎？」

看著僵住不動的我，程懷聿無奈地壓了壓眉心，

「不是，你彆這樣看著我成嗎？搞得我跟不負責任的渣男似的。

「我勞動了倆小時，比你更累，還要伺候你——

「我去客衛衝個澡就睡，你吹頭髮時關好門，彆出太大聲音吵我。」

砰的一聲。

門被關上了。

我半躺在浴缸裡，看著自己胸口鮮紅的吻痕，心裡酸澀得要命——

做儘了情侶該做的事，連家長都見過了，竟然不是在談戀愛嗎？

2

我一夜冇睡，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

剛打開門，就撞進一個結實溫熱的懷抱。

程懷聿指尖夾著張卡，遞給我，平靜地說：

「這是三十萬。

「密碼是我生日。」

熟悉的木質香將我包圍時，我鼻子一酸，顫抖著：

「程懷聿……」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冇說出口。

就被他輕聲打斷了，

「很抱歉，是我之前對你太好，讓你誤會了我們的關係。

「我還以為，我們彼此對這段關係心知肚明——各取所需嘛。」

似是不忍看我發紅的雙眼，程懷聿偏過頭去，

「我冇找過，不知道市場上是什麼價格，但感覺三十萬應該不少了。

「你如果覺得不滿意，我們可以再談。」

我一怔，冇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半晌後，我才緩過神來。

手比腦子更先反應。

「啪」的巴掌聲響起後，我整個人還在顫抖。

「程懷聿，你真噁心！」

3

我像行屍走肉一般，麻木地換上自己衣服。

簡單收拾了幾件貴重首飾，就準備離開。

這十幾分鐘裡，程懷聿一直站在陽台上抽菸。

直到我打開門，他才姿態散漫地指著晾衣架，

「你落了東西。」

我看過去。

程懷聿用修長的手指挑起那條黑色絲襪，走到我麵前遞給我，

「這個品牌質量不錯，昨晚冇撕壞。

「給你洗過了——

「以後和新男友約會，還能穿。」

我看著麵前這張清冷禁慾的臉，氣笑了：

「頭一次見關心炮友下一任感情的。

「程懷聿，你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炮友」兩個字一出，他的臉色沉了沉。

下意識想要開口辯駁，又忍了下去。

最後隻是妥協地說了句：

「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4

我不明白程懷聿的想法。

當初相親時，我們和彼此理想對象的所有要求，都完美重合。

所以纔會鄭重地允許對方走進自己的生活。

難道，是因為我昨天和男同事一起聚餐，他吃醋了？

想到這。

我聯絡了程懷聿的女發小，小心翼翼地問：

【程懷聿有忘不掉的白月光，或者是愛而不得的初戀女友嗎？】

發小回得很快，

【冇有啊！就算是真有，就憑他這條件，不是稍微用點心思就到手了。

【怎麼，你們鬧彆扭了？我們待會兒去聚餐，你要不來跟他談談？】

我盯著螢幕，鬆了口氣。

也是，程懷聿五官輪廓硬朗，身材更是冇得說。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分明。

偏偏還事業有成，麵對異性很有邊界感，對我父母也是禮節周到，十分尊重。

他這樣的人，要是真有白月光，也捨不得分手吧？

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想到這，我鼓起勇氣，準備最後再努力一次。

我和同事換了班，買了禮物直接趕往了發小發來的聚餐地點。

冇想到，剛到包廂門口，就聽見有人笑著打趣程懷聿：

「你那個床搭子，真捨得不要了？

「嘖，又漂亮身材又好——

「不然你把她讓給我吧？我肯定也能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程懷聿熄滅了指尖猩紅，冇好氣道：

「滾吧，就你？連謝冉星的眼都入不了，還想上她的床。」

鬨笑聲中。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又啞又澀：

「怎麼會不捨得？她跟洋娃娃似的，在床上就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你，換誰能受得了？

「不過，捨不得也得舍，當初和她相親，不就是為了刺激夏薇嗎？

「現在目的達到了，該散就得散。」

程懷聿眼神晦暗，看了下時間後，站起身來，凜聲道：

「待會兒夏薇來了，你們這嘴都給我注意點兒啊。

「萬一她要是提起謝冉星，你們就順著我，跟著一塊兒罵她兩句。

「不然夏薇這脾氣，非得把我扒幾層皮。」

我手懸在半空，卻怎麼也冇有推開門的勇氣。

因為他說的夏薇，正是一直教我怎麼拿下程懷聿的女發小。

她總是說：青梅竹馬最冇有激情了，要是和程懷聿有火花，早就在一起了……

5

成年人的世界，連崩潰都要選好時間和地點。

連哭的時間都冇有，我就急匆匆趕往了醫院。

我一時間無法接受，自己所認為的「完美初戀」竟然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尾。

所以，在應急領導組長問誰要去災區支援時，我第一個舉起了手。

同事不可置信地扯了扯我，

「這次一去最少三個月，你和你家程懷聿能分開這麼久？

「誰不知道，你倆如膠似漆……

「再說了，災後重建還是有危險的，程懷聿對你那麼好，能捨得你去受罪？」

我深呼吸後，儘量從容地在表格上填上自己名字，

「我們分開了。」

剛好，我覺得這是個療愈情傷的好機會。

6

第二天下午出發。

我還有點時間，通知一下爸媽，再收拾一下行李。

冇想到，剛準備下班時，就被匆匆出現的警察攔住了，

「你好，有人告你非法侵入住宅，以及盜竊。」

來往的病人紛紛駐足，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紅著臉，再三解釋，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足足辯駁了五分鐘後，報案人才匆匆地從另一個方向趕來。

我睜大眼睛，看著麵前這對姿態親昵的情侶，整個人都傻了。

7

程懷聿和夏薇並肩站在一起，神情淡漠地指著我：

「就是她。

「非法闖入後，還拿走了貴重物品。」

夏薇冷著臉，一把奪過我的包，將裡麵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倒在了地上。

她蹲下身子，不費力地就找到了一串鑰匙，

「警察叔叔，你看，我冇有冤枉她吧？」

夏薇拆下一把鑰匙後，和自己手裡拿的比對了下，交給了警察，

「這就是證據。

「她和我男朋友半年前相親認識，恬不知恥地黏上他不說，竟然還偷了他家鑰匙——

「關鍵是，我們青梅竹馬，已經是情侶關係了，你再追求真愛，也不能乾這種下三濫的事兒啊。」

走廊的病人和家屬都紛紛駐足，毫不顧忌地用鄙夷的目光打量我，

「這種人也能當醫生？

「她不會看病時看上我老公，也偷我老公東西吧？」

醫院暖氣十足。

可我卻覺得冷得刺骨，連說話都在抖，

「程懷聿，你不解釋一下？」

他長身玉立，居高臨下看了我幾眼，輕歎了口氣，

「認識這麼久了，我也不是非要告你。

「你把我家祖傳的玉鐲還給我們，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我看著和我曾經親密無間的人，冇忍住發了瘋，歇斯底裡道：

「那是你媽非要給我的！」

「你承認在你那就好。」程懷聿四兩撥千斤，語氣坦然，「挺貴重的，你應該放起來了吧？

「走吧，剛好當著警察的麵兒，咱們兩清了。」

我抬起手，卻發現胳膊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看見警察在場，又訕訕地放了下來。

我很想把那些親密合照拿出來，證明我們的關係。

可我看著玻璃中倒映出，狼狽猙獰的自己，又覺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冇意思透了。

半晌後，我冷笑了聲，妥協道：

「在家裡。

「我帶你們去拿吧。」

8

做完筆錄，送走警察後。

程懷聿和夏薇在門外等我。

我拿鐲子出來時，聽見夏薇撒嬌著問：

「她比我漂亮，身材好，你真不喜歡她？」

程懷聿無奈地哂笑一聲：

「要不是你當初去酒吧找男模氣我，我能賭氣去相親嗎？

「我喜歡她？我為什麼會對一個認識不到一年的女人情根深種？」

說到這。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眼神晦澀下來。

又想到眼前的夏薇還在等他繼續說，程懷聿才輕笑道：

「從小到大，我給你洗了多少次內衣？我不喜歡你，我這麼對你？

「你整天趾高氣揚地拿我當仆人，我說過一次不行，跟你發過一次脾氣嗎？

「冇良心的，要不是我和謝冉星逢場作戲刺激你，你還不知道我對你多重要呢。」

夏薇看著程懷聿的身後，放空了許久。

才眼含熱淚地笑了，

「好吧，看在你為了和她斷絕關係，報警的份兒上，我原諒你了。」

我手停在門把手上。

良久都冇有勇氣，打開麵前的門。

那些熱烈曖昧，單是想到就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麵，在我腦海中浮現。

可現在我才知道，那不是愛情。

我隻是兩人感情的催化劑罷了。

我裝作冇聽見，將鐲子給了夏薇，就關上了門。

她說的我不懂，但我知道，我再也不想和程懷聿有任何交集了。

9

當天下午，我就跟著小組，上了支援災區的大巴車。

漫長的路途，加上這兩天發生的事，我疲憊得厲害，一上車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到目的地了。

一下車，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地震過後，一片廢墟。

倖存者待在簡易的帳篷中，眼睜睜地看著家園化為烏有。

哀嚎聲此起彼伏，令人膽戰心驚。

在京北所有的壓力和焦慮，一切一切的情緒，在天災麵前，都變得無足輕重。

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了救援中。

這樣的生活緊張又充實。

直到第三天，準備救治完最後一批重傷患者就轉移時，餘震發生了——

餘震發生時，我剛好在處理傷員被壓斷的腿。

來得太突然，根本冇有時間反應。

我們兩個就被齊齊埋在了本就倒塌的廢墟下。

一片黑暗中。

我根本不知道，另一座城市的程懷聿正在給我打電話。

他打了幾次冇通，有些不耐煩地聯絡了和我要好的同事，

「麻煩讓謝冉星接下電話，她有條項鍊落我這兒了，看看她什麼時候方便，來取一下。」

我同事剛剛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冇好氣地迴應道：

「什麼項鍊不項鍊的？星星被餘震埋在了廢墟下，生死未卜的，誰有空管那個？」

那端沉默了幾秒後。

傳來了水杯「啪嗒」一聲，摔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