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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鱗 080

作者:葉灼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6:46

第 79 章 “葉灼,我帶你走,怎麼……

看著龍離淵陰晴不定的神色, 葉灼緩慢眨了眨眼睛,不說話了。

龍崽養氣功夫不佳,很容易氣急敗壞。再說下去, 似乎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所以葉灼直接移開了目光。

對麵, 藺宗主帶兩個弟子, 正朝他走過來。

藺宗主一向是個很識時務的人。譬如現在, 在他覺得和龍離淵的對話應該結束的時候,藺宗主就過來了。

“葉宮主, 我給你看看傷?”藺祝一邊如是說著,一邊再度確認自己過來的時機是否剛好。

身為醫修,又不幸留到現在葉宮主帶傷的時候, 不論怎樣,他是一定是要來問過傷勢的。

但是何時上前,又需要百般思量——現在這兩人陷入僵局,恰是他前來的時候。

走近看傷口, 刺客武器上果然有毒, 需要醫修處理。

既然大夫已經來到,離淵就把葉灼的手腕遞給藺祝, 自己走了。

如此動作, 又讓藺宗主眉心一跳。

而後, 他自然是安靜履行醫修職責, 仔細檢視葉灼傷勢。

至於這個忽然出現的療傷靈蚌到底對一個醫修有多大的吸引力, 至於葉宮主方纔吃下的丹藥究竟是何品級, 再至於兩人先前說話什麼‘鱗’什麼‘角’——藺祝覺得自己不應該太過深究。

在這個仙道裡, 知道太多的人,不會有好結局。

離淵在遠離葉灼的地方走了幾步。呼吸到了虛境的新鮮空氣。

——就應該這樣。

人葉灼流了那麼多血,身上那種幽幽淡淡的水木芳澤更重了, 他嗅著十分心煩意亂。

還說不是蓮花妖現出原形。

心緒稍安,離淵再度望葉灼方向看去,就見藺祝撥開葉灼衣服,在檢視他肩上傷口。

三個弟子也各司其職,在打下手。

連那個並不是醫修的小孩都湊了過去。

離淵直接把沈心閣拎了過來。

“小道長,破境不是這樣破的。”離淵伸出兩指,殘忍地按在沈心閣背後,攝住他體內靈流,“跟我走。”

勢不如人,橫遭脅迫,沈心閣忍氣吞聲地跟著這人運行體內靈力。

運行完一個周天,把沈心閣丟在原地讓他自己破境,離淵施施然回去了。

他回到靈蚌旁邊,把葉灼拽過來讓他靠著自己,方便藺宗主處理傷口。

肩上傷口最深,藺祝正在細細化去上麵的毒藥。葉二宮主功體強盛,如此劇毒竟無法侵入,隻是浮於傷口表麵。將毒性化去後,傷口就會自發癒合。

離淵:“要不要吃解毒丹?”

“都可。”藺祝說,“不吃也無礙。”

離淵就又往葉灼嘴邊送了顆丹藥,葉灼緩緩嚥了。

——看著那晶瑩的丹藥,那渾然天成的丹紋,藺宗主目光又是震顫。

等傷口都處理完畢,離淵給葉灼披了新的外袍。

自然還是濃紅,華光流彩的質地,雪山最深處的玉靈蠶才能吐出這樣的絲,衣袂與衣襬處一層壓一層疊著明織暗繡,動作間像是流轉著隱隱的波光。

自然,是夏大師的手法。

“。”

葉灼已經不想去問龍離淵那裡為什麼有他的衣服,為什麼還是這種樣式。這在夏大師做過的所有法衣裡都是最浮華的那一種。

“且慢,”藺祝隻當眼前一切他都冇有看見,輕輕按住葉灼想要起身的動作,“葉宮主,你身上好像有些不對。”

溫潤的醫修靈力淌如經脈中,如同涓涓溪流,比龍離淵的靈力老實得多。

藺祝切著脈,又若有所思地稍稍靠近葉灼肩頸出,似是反覆嗅了嗅,最後問:“葉宮主,你身上有香?”

此話一出,幾個弟子大驚失色,看向自己宗主。

宗主怎麼敢這樣說話?

葉灼亦是蹙眉。

離淵忽然目光灼灼看著藺宗主。

——千真萬確,葉灼身上是有香。可是他每次說這人身上有好聞的氣息,都被當做有病。

好,好,好。

現在最好的醫修也說他身上有香,看這個人還能如何抵賴。離淵現在簡直有種沉冤得雪,一朝分明的感覺。

離淵:“是什麼香?”

“蓮花香。”藺祝說。

藺宗主真是妙人。

離淵現在覺得整片虛境都變得山清水秀起來。

“聽見冇?”他對葉灼說。

葉灼依然蹙眉。

藺宗主要是能從他身上聞出龍族信香,他可以敬他嗅覺靈敏。但是聞出蓮花香就是無中生有,真是荒謬。

他活了二十多年,怎麼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蓮花香?難道是龍離淵動了什麼手腳。

葉灼:“從何而來?”

“應是體質緣故。”藺祝說。

“那你一探。”

藺祝:“真可一探?”

身為師長,探弟子的經脈資質自然可以,可是這是誰?

“無妨。”葉灼說。

他這樣說,藺祝就真的要探了。

身為醫修,能探知這般人物的修仙根基,百年後是可以寫進宗門秘典,代代流傳的。

甫一探去,藺祝就感到了清明凜冽的生殺劍骨。像這樣傳言中的劍骨,上數幾百年,依稀好像隻在……一個人身上出現過。

三位弟子就看著宗主的臉色忽然有些發白,像是極為後悔自己的探脈舉動。

藺祝緩慢定神,繼續探去。

葉宮主有的又何止是劍骨。拋開一切隻論這具身體,說是為劍而生,並不為過。

……像這樣的一個人。

是生來註定要登天梯,問天道的人。

他不由抬眼,看葉灼平靜的雙目。

天意給了眼前人這樣的軀體,又給他一顆這樣的心。

那天意又會給他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上一個像這樣的人,都說他已經身在仙界,追尋更高劍道了。

可是,明明是最仰慕那個人的紅塵劍仙,卻在那人飛昇之後,自斷了畢生劍道。

“藺宗主?”

“抱歉。”藺祝道,“葉宮主天資無雙,不由多看幾眼。”

但是那隱隱約約的清明空寂的蓮花香,顯然不是這些劍道資質的緣由。

“葉宮主,你體內靈力比尋常人精粹許多,向來如此麼?”

“向來如此。”葉灼說。

“是涵華靈體?”藺祝輕輕自語,而後卻又搖頭,“不。涵華靈體是血脈傳承,隻有西海天池的連家一脈裡纔會偶有出現,而且……”

葉灼語聲平淡:“我是涵華靈體。”

藺祝愕然看著他。

“你是涵華靈體?那你是——”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藺祝身上,像是想知道他為何忽然如此失態。

但藺祝冇有再說,隻是沉默地闔了闔眼,再睜開眼時,看不出情緒,隻是連語氣都沉重了幾分。

“你不是涵華靈體。”藺祝說。

“何出此言?”

“天地靈氣駁雜,若有涵華靈體,的確可以去蕪存菁,取其中最清澈者修煉。但是你的靈力還要更精粹些。其實,真要我說,這已經不是你我所在的人間界,能夠出現的體質。”

倒還不算空穴來風。葉灼想。

他的體質根骨這一年是改進了很多,說來還是拜龍離淵所賜。但這龍自己也同樣提升,算是兩不相欠。

“若是如此……”

離淵目光炯炯看著藺祝。他總覺得藺宗主現在恐怕在腦子裡把一輩子學過的典籍都翻過了一個遍。

忽然,藺祝像是想通了什麼。

“我知道了。”他道,“葉宮主,你說自己是涵華靈體,那你身上一定是有西海那一支血脈了。”

葉灼並未否認:“是有。”

如此回答,讓藺祝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了幾下。

他是不該來虛境。不該捲入這些事,甚至不該注意到那縷蓮花香。現在事已至此,真是天有絕人之路。

藺祝:“那你可知,西海連家的‘連’,其實是蓮花之‘蓮’?你可知涵華靈體之‘涵’,實則是菡萏之‘菡’?”

對此,葉灼並無太多印象。

有記憶起,都在練劍。練劍之外的事,並冇有在他腦海中有過太多停留。

隻記得,是見過一方開滿蓮花的靈池。

“所知不多。”葉灼道。

“蓮花菡萏此類詞語,聽起來都是纖纖草木,無端引人遐想為爐鼎之屬,故而千年前西海先祖改蓮為連,改菡為涵。但是探究其根源,依然與蓮有關。”藺祝說,“若是循其源頭……”

“修仙一道綿延已久,諸多修道體質,亦已駁雜。現今的種種靈體,其實都是上古時幾種先天仙體衍化。”

“——而涵華靈體的源流,正是一種失傳已久的仙體,蓮生仙體。”藺祝說。

人往高處走,水卻往低處流。

鴻蒙初開時誕生的先天之物,最為純粹強大,可是歲月推移,就會如雪山之水往世間奔流,哺育了萬物,自身卻變得渾濁不清。

“此方人界隻有過涵華靈體,也隻能誕生涵華靈體。葉宮主,你說自己是涵華靈體,那就當你曾經是過。”

“但是現在,你身具的,恐怕是上古之時至清至靈的蓮生仙體。”

“隻是……”藺祝想起來,不由失笑,“隻是你是劍修,其實根本用不著這些體質。故而並未太在意它的轉變吧。”

葉灼無言相對。

他確實隻感知到它有所變化,並未在意它實質上變成什麼。要說做了什麼,也就是和龍離淵雙修很多,不知不覺就成了這般。

“靈體轉化為仙體,可否知道你是如何做的?”藺祝問。

這樣的事情出現在一個醫修眼前,如果不能明白,會讓他比死了還要難受。

然後藺宗主就發現眼前的兩個人沉默了。

沉默維持了數息時間之後,葉灼抬眼,示意了一下離淵方向:“你去看他資質。”

這就不用看了吧?藺祝想。再探下去,他真覺得自己活不過今天。

聽聞過去人間王朝,有禦醫每天為人間皇帝切平安脈,問龍體是否安康。他隻是一仙道醫修,不是宮廷醫師,不是很想如此做。

雖說,探知此種生物的機會,也是千載難逢——

藺宗主的手指比他的意識更早行動,搭在了離淵脈門之上。

平緩如淵流的脈搏傳遞到藺祝的感知之中。

想起沈靜真和他說微雪宮最近有頭蛟精,藺祝艱難地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貴宮寒潭真是人傑地靈。”藺祝說。

此等誇獎,離淵自然是坦然承受。至於藺祝能探出什麼,他倒也知道。

龍族不像人族還要分出諸多靈根體質,墨龍就是墨龍,金龍就是金龍,乃至青龍赤龍白龍銀龍雜色龍,生來不同,各自都有血脈神通。

若要區分強弱,自古來都是墨龍和金龍兩族為尊。墨龍肉身強橫,金龍法術通神,勝過其它龍族。

同一族內,若還要論資質高低,那就要看血脈純粹與否了。

龍族內部一向不通婚,從上古到如今,血脈或多或少都有所稀釋。

離淵自己本是族中血脈最純粹的那一類,資質若要提升,那就是和葉灼化為上古蓮生仙體一樣,他血脈也徹底純粹如先天龍族了。

探完他之根骨,藺祝緩慢地放下手指,說:“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知道他們雙修了麼?說起來,丹鼎宗也算家大業大,傳承久遠,不知道藺宗主手中有冇有更適合他們體質的雙修功法。離淵想。

“是天人感應。”藺祝說。

“仙體之所以是仙體,就是因為從誕生之初就蘊含大道真意。隻是歲月推移,大道真意已經逐漸流逝,隻有餘韻尚存,成為種種靈體、靈竅之類。淵道友,你的血脈亦是如此。”

能喊對他的族姓,足可見藺宗主學識比其它人廣博得多。

“同樣脫胎於大道,也許你之靈體在歲月推移中失去的那一部分,在他身上恰好能夠找到。而對他來說亦如此。兩種體質相遇之時,就會天然感應,相互補全。”

“葉宮主,淵道友,我想,正是因為你們同在微雪宮,道體得以遙相感應,故而可以臻至圓滿。”

葉灼:“隻需同在?”

“嗯?”藺祝想了想,“如此天造地設,隻需同在即可。道體有靈,感應到呼應之物,自會成長。”

離淵忽然感到一種幽幽的殺意。這種東西他已經很久冇有在葉灼身上感受到了。

真不講理。應當即刻改變話題。

“那他的蓮生仙體,有何作用?”

記載此種知識的,都是一些過分久遠的上古典籍了,藺祝的腦海中是有隻言片語,但記得並不太全。

想了想,他把記憶確鑿的那些部分徐徐說出。

“蓮生仙體是至靈之體,如水可載萬物而依然澄清,本身不會受到任何外物侵染。心無雜念,始終如一。”

藺祝說著,發現自己似乎在說廢話。

顯然,不論有冇有蓮生仙體,葉灼都是這樣。

……也許,這也是涵華靈體能夠在葉灼身上化歸為蓮生仙體的原因之一。這個人的心中本就已經蘊含了能夠讓涵華靈體脫胎換骨的特質。

所以,體質的轉變,葉灼本人甚至冇有太大感觸,到今日纔算知曉。

這樣說來,並不是一個人忽然獲得了格外優秀的天資,而是他的稟賦想方設法澄清自身,最後終於可以適配主人身上原有的特質。

藺祝深呼吸一口氣。他覺得此種情況,自己應該去大著一書,流傳後世。

藺祝:“還有,蓮生仙體可以修萬法。任何屬性的靈氣,甚至是鬼氣、魔氣、陰氣等種種天地氣息,到你體內,都會化為天地初分時最純粹的元炁,任你驅使。”

原來如此,怪不得龍離淵的靈力他用著如此融洽。“但我修的是劍道。”葉灼道,“除此之外,也就隻學佛法。”

藺祝覺得自己是冇辦法再在這裡待下去了。

蓮生仙體再本質、再清明、再接近大道又有何用?葉二宮主修的是劍道,學的是佛法。

劍道隻需要用劍,佛法更需要的是慧根。

上古仙體,人人夢寐以求,又有何用?

——也就是在這人身上添一縷蓮花香息罷了!

藺祝從未見過如此明珠暗投之事。

甚至不是明珠暗投,而是明珠投於烈火。明珠之光再璀璨,到了烈火之中,也會被更明亮的光華所覆蓋。

藺祝臉上痛失百萬靈石的神色,已經是人人都可以看出的了。

“藺宗主,多謝。”葉灼說,“總歸是好事。”

離淵也覺得是好事。

這人真是蓮花妖,離淵現在看藺宗主,隻覺得真是神醫,不由得以諸多丹藥相贈。

又想起他們丹鼎宗的弟子有好幾個都被壽獸吸了個徹底,更是塞去一大瓶延壽丹。

按理說無功不受祿,藺宗主覺得自己不應該收下如此珍貴之物。但這是延壽丹。

藺祝看看離淵,又看看葉灼,最後道:“我回宗門後,會再查典籍,到時若有其它訊息,便修書微雪宮,可否?”

“好說。”離淵欣然道。

葉灼:“?”

無論怎樣,這似乎是他的體質吧?

什麼時候輪到這頭龍來“好說”?

龍離淵那種目光是在做什麼。他很得意麼?早在藺祝說出“天人感應”的時候,葉灼手指就已經按在劍上。隻是他派麵前,微雪宮不好橫生內訌罷了。

想起微雪宮,葉灼看向聆冥。

聆冥站在離他們不近不遠的地方,微微帶笑看著這一幕。

上古仙體在葉灼身上,雖然實則並未看出什麼作用,但起碼也算一種收穫,她也為此高興。

隻是站在人群之外,她高挑削直的背影依然顯得落寞。

“還好麼?”葉灼道。

“還好。”聆冥說。

她側身,看向林中橫倒的許多具屍體。

“其實也是早有預料。”她說,“刺客成了他人手中的刀,就要被藏起來,等到要用的時候,纔會現身了。”

“而等到這把刀被用過了,無論功成與否,都要毀去。”

若是失敗,這些刺客自然都已經身死。若是成功,他們的存在就會成為罪證。幕後之人,不會讓罪證留於世上。

選在虛境動手,亦是為此。待到鬼界一關,無論發生過什麼,都會一筆勾銷。

“最後那個人,”葉灼說,“我冇殺死,還有一口氣。”

聆冥愕然,看向最中央那具看起來已經冇有任何生機的身體。

“讓藺宗主和你一起。”葉灼說。

到現在這種情形,藺祝已經忘記自己曾是說一不二的一宗之主,隻是葉灼說什麼他就做什麼罷了。

來到玄武的身體麵前,幾乎任何人都覺得這是一個死得不能再死的人。

藺祝輕“咦”一聲,手中浮現三根長針。

三根針打入玄武體內,死得不能再死的身體驀地吐出一口氣。

弟子一陣驚呼。

驚呼聲遙遙傳過來,現在靈蚌所在的區域隻有離淵和葉灼兩個人。

沈心閣不算,他悟性很佳,所以在方纔已經被離淵用一個小週天按進死關裡了。不是天塌地陷的動靜,不會把他弄醒。

至於沈小道長究竟要閉多久,醒來能不能破境,那是他師父要考慮的事情。藺宗主是個好人,應該會像拎一條小死狗一樣把他拎回他師父沈靜真麵前。

所以,這片地方現在很安靜。

隻有葉灼靜靜地看著離淵,殺心格外明顯。

可惜,現在離淵心情很好。

“怎麼,惱羞成怒了?”他看著葉灼,微挑眉。

又塞一顆丹藥進去:“自己的體質都不知道,還說我腦子壞了。”

他現在看葉灼,就像看一朵水麵上輕盈漂亮的蓮花。

要是他在水裡遊著,忽然看到這樣一朵蓮花,一定會用身體繞幾圈,把它圈起來。

如果能移走,他會把這朵花連帶著此方水土一起挖走,栽到淵海地宮自己的寢殿裡,可以每天看著。

如果移不走,他就會在這裡一直圈到天荒地老。

如果有不長眼的人,或者不長眼的龍——尤其是他認識的龍在附近,他會想辦法讓他們從這裡路過,然後看見自己現在有這麼一朵漂亮的花可以守著。

反正冇人能搶走。

唯一能從他手裡搶東西的是葉灼本人。

如果有彆的人去抓葉灼衣角,葉灼不會讓人抓到。如果有彆人想摘這朵蓮花,還冇靠近就會會被葉灼殺了。

至於他自己,則不在此類中。

他能和葉灼結仇,是他的鱗長得好。

他能和葉灼打平手,也是他的本事。

他能悄悄圈住這朵花,有時候還不會被髮現,那是因為葉灼自己把他的逆鱗煉成本命劍,自己習慣了他逆鱗的氣息,自己喪失了對他的警惕,這是葉灼自己的報應。

——所以龍離淵到底在高興什麼?葉灼百思不得其解。

不就是比自己更早聞到了那個該死的蓮花香氣?不就是以前自己覺得他在無中生有?

這種體質長在他身上,除了讓龍離淵覺得自己冇聞錯,顯得他聰明瞭一點,還能有什麼作用?

而且龍離淵正在過來貼他。

平白無故被這條龍絆在蒼山雙修半年,原來根本不用雙修。那這半年算什麼?算多此一舉?

……真是不知所謂!

他真想把龍離淵殺了。

離淵已經傾身過來,葉灼的劍唰然出了一半:“做什麼?”

“不謝我,還反而出劍。”離淵說,“你好冇道理。”

“這樣說來,”葉灼道,“你不也該謝我?”

“謝你?”離淵意味不明笑道:“鱗片還我,我就和你各論各的,謝個分明。”

這種事是人葉灼自己有虧,再怎麼強詞奪理都冇用。

葉灼果然被他噎住無言。

離淵直接按住他的劍,去親他眼角。碰劍修的劍就像奪人妻子,但這是他自己的鱗片,他想怎麼按怎麼按。

他連那纖纖長長的睫毛末端都想去親。

葉灼忍無可忍推他:“少發瘋。”

龍離淵的血脈純粹,是不是腦子也純粹了?

龍族從上古就這樣?那這個種族能活到現在實屬不易。

他推離淵,卻反而被按著咬了好幾口,連唇角都被廝磨著舔吻幾下。非我族類,行事果然難以理解。

咬著咬著,離淵忽然放開他。

那雙眼睛看著他,目光灼灼。

“葉灼,我帶你走,怎麼樣?”離淵說。

“不待在這裡了。這方人界的靈氣太稀薄,能到的境界也太低。這裡的人,有一些是有意思,但是更多的都在蠅營狗苟,暗箭傷人。”

“我帶你走,我們先去龍界,龍界可以去洪荒古界,洪荒古界連著鴻蒙大界。那裡有七境十洲三十三域,三千道統,十萬仙山。”

“你們這裡的人界連著的是哪方仙界?我冇聽過,那就是籍籍無名了。”

“鴻蒙大界連著鴻蒙仙界,那裡有聖人,有真仙,有道祖,有人族的萬般法,可以修歲月,可以修塵沙。”離淵說,“還可以修無上劍道。”

“在這裡,他們的劍都不如你。你要比劍,現在就隻有我了。葉灼,我們去鴻蒙大界,怎樣?”

“我們去那裡,走過十萬仙山,把鴻蒙大界的劍仙和劍神一個一個全都挑了。到那時候,你就真走到劍道巔峰了,三千世界都知道你的名字。”

葉灼:“那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離淵伸手去抱著他,埋在他肩頸去嗅那輕盈潤澤的氣息。

“他們本來也知道我。”離淵說。

葉灼就笑,那是一道輕輕的氣音。

離淵扳過來他肩膀,繼續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我們就在真正的劍道巔峰,生死一戰。”

葉灼看著他。

靜靜看人的時候,他連眼瞳都很漂亮。

離淵知道這個人在想。

這個人在想那個最繁華的、有無上劍道的、真正的修仙大界。在想他冇有去過的世界。在想那個他聽說了,也很想去的世界。

在想走遍十萬仙山遍挑劍神劍仙,最後在劍道絕巔拔劍一戰。

“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找個風景最美的地方,等月亮很大的一天,像今天這樣。那時候我們就出手,怎麼樣?”

想著離淵的話,葉灼眼裡浮現淡淡的、幾不可見的笑意。

“龍離淵,”葉灼說,“你知不知道殺人的講究?”

“什麼講究?”

“要殺人,煙雨瀟瀟用琴,驚雷雨夜用簫。”

“?”

離淵無話可說。

葉灼是個冇有任何閒情逸緻的人,照鏡子都冇有任何感觸,這種事他一直知道。

——原來閒情逸緻都用在殺人上了!

“還有呢?”離淵冇好氣道。

葉灼認真想了想:“花前月下用毒,大風狂沙用刀。”

離淵都要被他氣得笑了。

“那劍呢?什麼時候用劍?”

“用劍,要等到風雪天。”葉灼緩慢說。

不用風雪天了,離淵覺得自己懷裡就是一捧雪。

“為什麼?”

“雪最好很大。”葉灼說,“恩怨情仇難卻,是非成敗不明。那時候,就拔劍。”

最好,直到人死了,劍也折了,天上還在下雪。

大雪下過一夜,地麵上什麼都冇了。

離淵想著那個場景。這人殺人的品味是好。

“——是不是還要在連綿高山?是不是還要有積年白雪?”

“……嗯。”

“好。那就等個風雪天,我和你相約一戰。”離淵說,“我們什麼時候走?”

葉灼看著他。

良久,卻搖了搖頭。

離淵:“為什麼?”

他看得見葉灼的眼睛。

他知道葉灼也想和他走。

但葉灼冇有回答。

離淵:“這裡的東西太少了,所以這裡的道也已經渾濁了。”

葉灼靜靜看著他,卻說了他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離淵,我也隻要我心清明。”他說。

離淵沉默著,手指撫過他眼角。而葉灼伸手,抓著離淵的手腕,把他的手撥開。

葉灼看向其它人在的方向:“去那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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