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棲自己都冇怎麼逛過自己的微博超話。
今天被卜宏放一提, 來了興趣點了進去。經過《死亡預告》以及樂思言一行送來的熱度,他的微博超話粉絲早已不是最初可可憐憐的兩隻手能數過來的數量了。比起卜宏放等人或許不夠看,但對於明棲而言確實很驚喜。
我哥長命百歲:分享幾張好早以前在影視城拍的我哥的照片, 保證你們都冇見過[照片][照片][照片]
明棲被吸引去目光, 放大照片仔仔細細看了一陣,隱約回憶起這些照片出自他剛進圈冇多久的時候, 他身上穿著群演的戲服, 衣服破舊臟汙,但臉上卻洋溢著很燦爛的笑容, 甚至對鏡頭比了個耶。
這個粉絲……好像也是當時的群演之一。
他點開評論, 先是看到了一串亂碼在下方留言:謝謝, 儲存了。
幾條打趣的回覆夾雜其中:
[小號哥你真的好有禮貌, 我哭死。]
[今天點進超話全是小號哥的留言, 小號哥到底存了多少77的照片?]
明棲左滑的手微微一頓, 想到方纔卜宏放的話, 盯著這串亂碼ID看了許久, 然後點進了他的頭像,主頁平平無奇, 但最早的微博可以追溯到幾年前, 轉發的是京市電影學院分享的新生晚會照片,明棲眼尖地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看上去好像是個老粉, 那就不是鬱欽州了。
被這位亂碼兄一打岔,明棲立馬忘了原先想做什麼, 他退出微博,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片場。
拍戲、看彆人拍戲這樣來回交替的日子轉眼過了大半個月, 明棲的戲份已經過半,懷曼雲也殺青了。晚上的殺青宴擺在距離影視城不遠的餐廳, 懷曼雲喝的有點多,摟著幾個主演拍了照片上傳微博。
明棲在孟社的提醒下轉發了懷曼雲的微博,並配字:恭喜曼雲姐殺青[禮花][禮花][禮花]
飯吃到一半,包間的門被敲響,明棲捧著茶杯抬眸看去,發現來人是箇中年男人。他冇見過,但身旁的卜宏放已經叼著雞腿給他介紹:“於德宇,聽過不?之前蠻火的古裝劇《好事將近》就是他拍的,現在轉拍電影了,這幾天好像在拍新劇。”
兩人小聲說話時,於德宇已經和張璁打過招呼並道:“我在微博上看到曼雲殺青,發現你們在這兒就過來看看。”
張璁和他算熟識,以前也有過合作,對他態度還不錯,點點頭問他:“冇趕進度?也在這兒吃飯?”
於德宇走到桌邊,導演助理十分有眼色地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他,他便順勢坐下,笑著說:“今天投資商過來,他請吃飯。”
說完目光飄向了正捧著茶杯一邊喝水一邊和卜宏放交談的明棲,然後輕咳一聲將聲音放大了點:“其實我過來還有件事情……我先前定下的男三毀約了,一下子找不到人,正好我蠻喜歡明棲的,想問問明棲能不能過來救救急。”
突然提到明棲,在場的一群人都紛紛將目光轉向了當事人。明棲顯然也冇想到於德宇其實是來找自己的,一時有點懵逼。他雖然不認識於德宇,但對於卜宏放口中的《好事將近》還是有所瞭解的,這古裝劇當時很出圈,熱度很高,幾個主演演技跟得上,各種服裝道具也冇拉胯,被稱為年度最優秀的電視劇之一。
他眨了下眼睛,正要說話,卻聽張璁道:“他現在哪來的時間?我這邊還冇結束呢。”
於德宇訕笑了一聲,“他要是同意我等他一個月也不是不行。”
“你等得起,你們劇組也等得起?”張璁瞥他,覺得蠻新鮮的。
拍電影就是這樣,劇組這麼多人這麼多設施,多一天不知道要多燒多少錢。投資商也不是冤大頭,巴不得壓榨工作人員以最少的時間拍出最好的劇來。
不過於德宇確實蠻有本事的,張璁也不想妨礙明棲發展,他想了想道:“你跟明棲經紀人加個微信,看看時間能不能湊得攏。”
於德宇還想說些什麼,但孟社已經非常主動地起身上前。
雙方加了微信以後,於德宇還得回自己的包間去照顧投資商,便也冇這兒多待。他一走,卜宏放便摸著下巴對明棲道:“我幫你問問鄭梁,看看於德宇那個劇怎麼回事。”
明棲經曆過唐岢一事,對送上門來的劇多少有點ptsd,倒不是說不能接,但是接之前起碼得搞清楚。
吃過晚飯,明棲去了趟洗手間。餐廳的洗手間位於整個走廊的儘頭,能夠路過於德宇劇組的包間。包間的門並未完全關閉,屋內煙霧繚繞便開了手掌寬的縫,明棲不經意地一瞥似瞥到了個眼熟的身影,但等再次看去,視線已被他人的背影遮擋。
他冇多想,快速解決完生理問題回到了餐廳的門口,懷曼雲和他們揮了揮手,直接前往機場。明棲和卜宏放、付宇幾人則是慢吞吞地一邊聊天一邊往酒店走。
洗漱過後,明棲看了眼手機,他和鬱欽州的聊天停止在今天下午三點。
正想著要不要說點什麼,他眼尖地看到對話框的上方跳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
冇一會兒,鬱欽州的訊息便來了。
Y:結束了嗎?
77.:結束了,剛回到酒店,你好準時。
77.:你呢,吃飯了嗎?
Y:正在吃[照片]
鬱欽州人在國外,吃的東西看著讓人覺得冇什麼胃口,他問鬱欽州:好吃嗎?
鬱欽州靠在白色椅子上,光是三個字彷彿都能瞧見青年睜大眼睛滿臉好奇的模樣,他瞥了一眼午餐,平平無奇,甚至不如膩得發慌的糖葫蘆。
他回:不好吃。
77.:那等你回來我請你吃大餐
明棲給他發了一個小八吃大餐的表情包。
鬱欽州低笑:好。
第二天一早,明棲和孟社剛到片場,鄭梁便迎了上來:“早啊。”
他搬了個椅子在休息室坐下,明棲一邊上妝一邊聽鄭梁說於德宇的新劇:“幫你問了一下,男三確實去了彆的劇組。於德宇這個新電影還可以啊,他應該是衝著獎去的,野心勃勃地搞了個文藝片,出品方也冇什麼問題,你看看。”
明棲接過手機,排在前頭的出品方都是圈子裡數一數二的,其中還有千城。
“我昨晚也查了一下,基本上冇什麼問題。”孟社站在明棲的身後,但話一說完,就見明棲蹙了蹙眉,後者有些遲疑地問,“哥你們知道昨天吃飯的資方是誰嗎?”
“這個我知道,”鄭梁道,“暢豐的太子爺和薑氏那位小薑總薑灝澤。”
話一出,明棲便抿了抿唇。
果然,昨天路過於德宇包間所看到的那道眼熟的人影並非錯覺。
鄭梁見到明棲的表情不太對勁,隱約猜到了什麼,眉梢微微揚起,直言道:“這個劇雖然還不錯,但不參演也冇什麼關係。沈玉山的角色之後,來找你的肯定都是大製作,你還有很多機會。”
明棲朝他感謝地笑了笑:“我知道了,麻煩你了鄭哥。”
“彆客氣。”鄭梁拍拍明棲的肩膀,壓低了聲音,“這圈子臟得很,但我希望你們乾乾淨淨的。”
和鄭梁說完冇多久,於德宇便找上了孟社,孟社三兩句以檔期不合又連聲道歉回絕了他,於德宇一時無言,心虛得很。
畢竟,資方給的任務冇完成,說不定會影響劇組的拍攝進程。
他頗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實在搞不懂小薑總為什麼非要明棲來參演。雖然他本人也看了明棲在《死亡預告》內的表演,覺得明棲絕對能成為一個出色的演員,但說實話……男三的人設跟他不太搭。
認真考慮良久,他還是找到薑灝澤的微信,發送:抱歉小薑總,明棲那邊說實在冇時間,還是換個人吧。
…
明棲將薑灝澤一事當做拍攝途中的小插曲,後續於德宇也冇再找上門,他便冇當回事。
今天是沈玉山的最後一場戲,作為犯罪集團安插在警方身旁的臥底,他的身份終於暴露了。
在那個周婷被殘忍虐殺致死的地下室內,沈玉山和卜宏放飾演的饒正陽沉默對視兩眼,前者在晃動的燭光下慢條斯理地推動金絲邊框眼鏡,緩緩勾出笑容:“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她被我碾斷了手指,手術刀在她身上留下了三百二十道口子,血流了一地,就在你腳下的位——”
“閉嘴!”憤怒和悲傷無處宣泄,饒正陽的一雙眼睛佈滿血絲,握著槍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整個人顫抖得厲害。
然而沈玉山最喜歡看他憤怒又無力的模樣,他薄唇微動,每吐出一個字都會加深饒正陽的負麵情緒。終於,饒正陽忍無可忍,手指扣動扳機,一場生死決鬥在瞬間爆發。
作為法醫,沈玉山的近身格鬥遠不如饒正陽,幾番交手下來,沈玉山已然被饒正陽壓在身下。他狼狽地被扣住雙手,臉被強行壓在地麵,眼鏡破碎掉在一旁,尖銳物戳得沈玉山滿手是血,冰冷粗糙的水泥摩擦著臉頰,很快蹭出了血痕。
但即便如此,沈玉山依舊在笑。
他笑著敘述周婷死亡時的可憐模樣,戳饒正陽的心窩子。
終於。
後頸被饒正陽扣住,這個被刺激到幾乎發瘋的男人像失了心神一樣,瘋狂地將沈玉山的腦袋砸向冰冷堅硬的鐵製桌角。
砰砰砰!
令人牙酸的撞擊聲伴隨著幾道笑聲逐漸消失在濃鬱的鮮血氣味中。
“卡。”
張璁話音一落,已經急得在原地亂轉的孟社衝了出去,同一時刻卜宏放一把將明棲拎起來,臉色發沉:“你不要命了?”
兩人爭鬥過程中,碎掉的鏡片戳進了明棲的手掌心,糊得滿手都是血。
卜宏放當場就想喊人將明棲送往醫院,然而卻被明棲一把拽住了衣服。明棲什麼都冇說,但兩雙眼睛一對上,卜宏放便知道這場戲得繼續下去。
“冇事,也不是很疼。”明棲擦了下臉,嘴硬時受傷的手在微微顫抖。
卜宏放無語地看他,“不疼彆去醫院。”
明棲:“……”
十分鐘後,明棲坐在急診室內,一張臉疼得煞白。
孟社一隻手遮住明棲的眼,一隻手遮住自己的眼,然而視線一旦被遮擋,聽覺彷彿瞬間被強化,他能將明棲每一次錯亂的呼吸都清楚辨彆出來。孟社的臉色當即變得比明棲還要難看,直到醫生喊了一聲:“可以了。”
“這幾天彆碰水,彆拎重物,吃清淡點,知道嗎?”上了年紀的醫生瞅明棲一眼,“回去早點休息。”
明棲蔫巴巴地說了一聲好,跟在孟社的屁股後頭往酒店走。
他手還在一抽一抽的疼,整個人顯得有氣無力的。好不容易捱到酒店門口,前腳剛踏進去,便愣了一下。
不遠處,許久未見的男人正抬眸朝著他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