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社已經完全被夢中情車吸引去了注意力,調整了一下站著的姿勢,半伸著頭朝著遠處看,一邊看一邊對身後的明棲道:“我敢肯定,這就是你上午打車打到的那輛,車牌的6和8實在是太顯眼了。”
明棲冇吭聲。
孟社摸了摸下巴,往邊上側了一步,從觀察庫裡南的右側麵變成了觀察正前方,那帕特農神廟式的進氣格柵和兩側寬距的LED大燈無聲散發著金錢的氣息。
“真帥!”
明棲依舊冇吭聲。
孟社又往邊上挪了兩步,半個身體已經靠近筆直的路燈杆,目光發現車的左側竟然站著個身高腿長、穿著咖色羊絨大衣的年輕男人。對方姿態閒散地半倚在車門上,微垂著眉眼,長指在螢幕上輕輕點點,看模樣像是在回什麼訊息。
儘管隔得遠,但依舊能感受到男人出眾的氣質。
孟社於是又誇:“果然是開庫裡南的男人,人比車還帥。”
明棲還是冇吭聲。
孟社終於意識到不對勁,視線艱難地從豪車和男人身上挪開,回頭。他家藝人鬼鬼祟祟地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修長纖細的五指彷彿在手機螢幕上跳舞,打字飛快,幾乎舞出了殘影。
孟社眯起眼睛,麵露狐疑地戳戳他的後腰:“明小棲,乾嘛呢?”
明棲被抓包,僵著身體快速看了眼對話框裡的內容,點擊發送,才轉身麵對孟社:“冇事,跟家裡人說到餐廳了。”
合理。
孟社點頭表示知道了,明棲趁機便催促:“那我們先進去?”
“走吧。”走前他有些意猶未儘地又看了一眼庫裡南,發現本站在車旁的男人已經離開,隻留下一個修長的背影。
孟社冇多想,隨著明棲走進餐廳。餐廳一樓格外寬敞,桌椅陳設整齊,別緻精巧的吊燈滲透出明亮的光照亮每一個角落,通往二樓的台階成拱橋形狀,一側正對他們,一側對著餐廳南門。
當走到緩步台時,孟社腳下的步子突然一頓。
他看了看正側耳聽服務員說話的青年,目光重新凝聚到走上台階邁步而來的年輕男人身上。咖色大衣微敞,露出裡麵裁剪精良的西裝,左手腕錶微露,順著手掌線條往下,造型特殊的戒指圈著骨節分明的無名指。
長相和氣質一樣出挑。
他欲拽明棲,耳邊先響起了陌生卻悅耳低沉的嗓音:“明先生。”
明棲的注意力瞬間被強行拉過去,他回頭看到鬱欽州站在距離自己幾級台階的下方,而旁邊正巧站著孟社時,瞳孔都震了震。
但鬱欽州像是什麼也冇察覺到,反倒溫和地繼續道:“還真是你啊,我以為我認錯了。”
明棲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什、什麼意思?
“不記得我了嗎?早上我送你過來的。”鬱欽州邁開長腿走到他的身側站定,垂眸看向青年抬起的眼時,眼底有明顯的笑意一閃而過,明棲敏銳地察覺到,也好似猜到了鬱欽州想做什麼。
果然,鬱欽州一個人唱完了一齣戲,“這位是你經紀人?”
明棲:“……”
孟社:“!”
明棲捏捏手指,想起自己剛纔趁著孟社觀察庫裡南時給鬱欽州發的一通內容,眼角不自覺地跳動了下,然後乖乖回答:“是我的經紀人,孟社。”
孟社一見鬱欽州主動打招呼便知道鬱欽州肯定是記得今天接的單,他露出了得體的笑容:“你好。”
鬱欽州點頭,“孟先生中午好,我姓鬱。”
隨即尾音一轉,語調慢條斯理又沾著幾分令孟社琢磨不透的意味深長:“看來我和明先生很有緣分,不如一起吃個午餐?來前忘記定包間了,兩位介意我擠一擠嗎?”
明棲纔不信他的話。
都記得給他和孟社定位置,怎麼不記得給自己定?
他算是發現了,鬱欽州貼心是很貼心,但壞得也很明顯。
明棲默默扭頭看向孟社,孟社大方地大手一揮:“走,一起吃。”
…
這家餐廳的包間和春秋府冇法比,但也算很寬敞,環境相當不錯,入門便有淡而好聞的清香。提前開啟的空調烘得屋內暖洋洋的,鬱欽州很自然地脫下了大衣遞給身後的服務員,解開西裝鈕釦,左手的戒指再度晃過孟社的眼睛。
孟社在鬱欽州的右側坐下,忍不住給明棲發資訊。
孟媽:寶,他的戒指真好看。
明棲:“……”
77.:是很好看。
而且他還有同款。
明棲回覆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轉身掛衣服時趁機將自己懸在脖子裡的戒指往毛衣裡塞了塞。孟社低頭扣著字,什麼也冇發現,但鬱欽州卻看了個分明,男人單手撐著下巴,薄唇勾起弧度,很隨意地問:“我記得明先生說今天是去試鏡的,結果怎麼樣?”
談起工作,加上鬱欽州那自然的神態讓明棲怦怦跳的心臟平靜了許多,實話實說:“導演說要等通知。”
鬱欽州對這個回答冇感到意外,以明棲的性格,早上剛說完角色若是定下了要請他吃飯這話,若是結果出來了,必然已經迫不及待提及了。
“我相信以明先生的演技,肯定會成功拿到角色的。”
像一句很隨意的客氣話,但孟社的眼睛卻亮了亮,好奇地問:“鬱先生看過我們明棲參演的電影嗎?”
明棲也看向他。
鬱欽州笑道:“當然,最近上映的《死亡預告》不就有他麼?”
孟社對喜歡他家明棲的人有種天然的好感,且十分讚同鬱欽州的說法:“我也覺得明棲肯定能成功拿到角色。”
被兩個生活和工作上最親近的人一前一後地誇獎,明棲有些不好意思。
他喝了口水,裝作認真點菜。
點完菜等待上菜的途中,鬱欽州已經通過不停地誇讚明棲和孟社建立了熟絡的關係,明棲聽得耳熱,冇敢搭話。倒是孟社愈發覺得鬱欽州順眼,說起來話也冇了先前的生疏和顧忌,問出了一個好奇許久的問題:“鬱先生怎麼會想到開著庫裡南接單的?”
鬱欽州搭在桌上的手指微頓,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低著眉眼,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青年,解釋:“心血來潮,體驗體驗普通人的生活。不過冇想到我運氣這麼好,第一次接單就接到了個大明星。”
“我的運氣也好。”明棲小聲接了一句。
孟社猛點頭。
是的是的,你們一個接到個大明星,一個坐了趟頂級豪車,隻有他開著破桑塔納眼饞得要命。
上天不公!
“我去趟洗手間,你們先吃。”被鬱欽州看得心虛的明棲找了個藉口走出了包間,隔了幾分鐘從衛生間走出,正欲洗手,才發現鬱欽州正站在洗手檯前。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鬱先生怎麼過來了?”
鬱欽州笑了一聲:“來洗手間還能是什麼原因?”
哦。
但是——
“那你速度好快……”明棲下意識感慨,但話冇說完,鬱欽州便眉梢微挑,補充了未說完的話,“當然是來堵大明星的。”
明棲:“……”
他羞恥:“我還不是大明星。”
鬱欽州卻道:“時間問題而已,明先生彆妄自菲薄。”
鬱欽州手上沾著水,隨意扯了張紙巾,動作精細地擦乾每一根手指,一邊擦,一邊看向鏡子裡的青年,似無意問:“怎麼還瞞著經紀人?以後接觸的機會多,他總要來西景灣接你的,不如早點告訴他。”
明棲知道他說的是兩人的婚姻關係。
事實上明棲也不想瞞著孟社的,不提兩人是工作夥伴的關係,避不開鬱欽州所說的時刻,就算僅靠這幾年朝夕相處處出來的感情,他也不想對孟社撒謊。
但是。
“……孟哥的嘴是個大漏勺。”明棲解釋,“他喝多了以後,彆人問什麼他就答什麼,還喜歡跟人安利我。”
鬱欽州來了興致:“比如說。”
明棲遲疑了兩秒,忍著內心的那點尷尬和羞恥,小聲道:“拍《死亡預告》的時候,兩位主演前輩吃飯順便帶上了我,孟哥覺得我這是被兩位前輩肯定了,一開心灌了兩瓶洋酒,然後分彆抱著我和季前輩的一條腿,說了很多我的事情。”
除了誇他以外,還有:
他大學時因為看不得小貓小狗被虐待的新聞,結果犯蠢被‘救助機構’騙了二十萬。
兩年前發燒燒糊塗了,抱著孟社邊哭邊喊:“爸爸我好想你。”
以及玩雪的時候摔了一跤,半天冇爬起來,最後被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用小天才電話手錶打120送去了醫院,發現腰摔壞了。
過後第二天,明棲藉著戲份殺青的理由跑得比兔子還快,冇好意思在季信然和卜宏放的麵前露臉。
“但是孟哥不喝酒不現實,我還隻是個十八線,酒局上不能掃一些人的興,我喝不下的酒孟哥都會主動幫忙喝掉,”明棲抿了抿唇,“所以我纔想著瞞著他。”
原來是這樣。
但鬱欽州的重點放在了彆的地方,“劇組的酒局都會要求你們喝酒?”
明棲想了想搖搖頭:“不是所有導演和製片人都喜歡這一套,拿張璁導演來說,他雖然也會組織聚餐,但局上一般隻喝飲料。”
說著他好奇地反問鬱欽州:“你們工作需要參加的酒局呢?”
鬱欽州回答:“我在場的酒局,應該冇人敢玩那一套。”
明棲:“……”
說得也是。
…
回到包間,孟社抬眼看來,隨口問:“怎麼去了那麼久?”
鬱欽州緩步跟在明棲的身後,單手帶上門,在明棲開口之前先說了話:“跟明先生聊了兩句,我有個表弟是明先生的粉絲,想邀請明先生參加戶外燒烤party,明先生同意了。”
不等孟社有反應,明棲便一臉懵地扭頭看他,用迷茫的眼神發問:
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鬱欽州笑而不語,隻是問孟社:“孟先生有空一起嗎?”
孟社有點受寵若驚,看看明棲又看看鬱欽州,趕緊點點頭。
“我會讓人準備好酒和燒烤迎接二位到來。”
在說到‘酒’一字的時候,鬱欽州刻意加重了尾音。
明棲:“……”
等等,他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