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第97章 新的開始（六）

鄭直最終還是否決了鐘意的提議，表示由他來想辦法。從小操辦法事的他懂，每一條人命背後都是一個家庭。

出了施懋這事，鄭直也不願意再去沈家，直接打發朱千戶送去書信，藉口他病了，向沈大娘子請辭西席。

沈大娘子就算再訊息閉塞，也曉得了鄭直如今在外邊的赫赫威名，更何況她還是傳說中美豔不可方物二尤之一。再加上施懋被打的事情，如今鄭直辭了西席，她也就順水推舟答應下來。沈大娘子就算再對施懋不滿，為了宋氏，也會站在兄長一邊。

鄭直第二日，就讓郭貼張羅著，全都搬回祿米倉。他和劉成恩等人鬨翻之後，郭勳確實躲了。可這廝訊息靈通，尤其和焦家人關係好。因此鄭直向焦黃中求和之後，這廝就讓人把祿米倉的房契送了來。鄭直推了幾次後，就收了。冇辦法，他缺錢。原本打算用那處院子做本錢，如今正好搬回去，避開沈家。離開沈大娘子母女不是棄之不顧，而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她們。

鄭直離開了，方家那一院的人還有範氏主仆自然也就要搬走。可是出乎意料，範氏找了藉口，表示住在交趾衚衕就好。鄭直不過是儘本分，既然人家另有打算，他也就不再強人所難。

至於徐瓊玉等人雖然同樣不願意搬家，卻因為受製於人，而不得不跟著來到了祿米倉。

“我們又不是你家女眷，為何住內院？”徐瓊玉一進祿米倉鄭直的院子就興風作浪，非要鄭他在前院砌一堵牆，然後在外邊開一道門，算是騰出一個院子給她們。

鄭直自然不答應“願意住就住，不願意，就走。”講完頭也不回的進了李晟的屋求學去了。他好心好意寧肯自個住前院，讓出內院給幾人，卻被當作驢肝肺，懷疑他圖謀不軌。

徐瓊玉氣的直跺腳，最終還是被孫二孃勸著，住到了內院。

方氏等人身在教坊司，見多了亭台樓閣，卻不想有朝一日也能住進這般闊綽的院子，心情也好了不少。原本一群人擠在交趾衚衕狹小的院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如今來七個人散出去，卻並不顯得拘謹。

徐瓊玉見此，也不再嚷嚷，笑著搬進了西廂。正房很大，足夠方家姐妹左右而居，孫二孃很有眼力見，直接挑了西曬的東廂房。

鄭直看收拾的差不多了，又趕在晌午前，來到了台基廠趙爍父子家的院子。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經過三個月的觀政，趙爍剛剛被授南京戶部主事，不日即將南下。

新科進士觀政並無定期，因人而定，不過最短需要三個月，觀政久的甚至要數年。往年科道官多於進士曆俸半年以上者考選近多用行人博士而新科進士不預。因此退而求其次，能夠得到一個主事的位置已然是上上之選。

按照規矩，一旦九年考滿，升為員外郎，那麼隻要趙爍不出問題，一般就能外放佈政司參議或者按察司僉事然後再對調週轉，熬到佈政司參政就可以想一想正三品的按察使啥滋味了。要是再看準路，按部就班，佈政使，副都禦使，侍郎，如此循序漸進，尚書也不是不可能。

鄭直不曉得趙耀慶在裡邊出了多大的力，卻看得出對方很高興“恭喜表兄。”

“來了就好，表弟何必客氣。”趙耀慶虛偽的客氣一句。

“姑丈榮升，叔父特意囑咐，必當如此。”鄭直笑著將禮盒放到了一旁書辦麵前“表兄忙著，俺先進去。”

“好，好。”趙耀慶也不做作“一會俺們多吃幾杯酒。”

相比年初，經過這段時間的曆練，他身上的很多小家子氣消失不見，慢慢的變得沉穩了很多。二人誰都冇有提鄭虤，好像對方真的有事出京一般。可趙耀慶那夜親眼看到鄭虤被人當豬一般五花大綁捆走了。本來以為會禍及他們父子，不想天冇亮就傳來訊息，乾坤顛倒，行凶之人裡根本不見鄭虤。鬆了一口氣的他立刻奉命打探訊息，卻被鄭寬告知鄭虤有事，早就出京了，需要過段日子才能回來。

不光白石感覺一定是鄭直做的手腳，趙耀慶也發現這個表弟變了，再不敢等閒視之。

“公子，那位鄭公子送了一百兩。”書辦湊過來低聲問“寫上嗎？”

之所以如此問，是因為今日來的不光有鄭家叔侄，還有真定鄉黨和趙爍好友，同年。按照真定的規矩，賓客送來的禮物是要掛紅榜張貼在門口的。若是照實寫，數額太大了。

“跟俺舅父一樣，就寫禮物一盒。”趙耀慶當機立斷。鄭寬昨日就派人送來了禮物，二百兩銀子，這是相當紮眼的，因此趙耀慶在稟報趙爍後，就讓書辦如此。

一得到外放的準訊息，趙爍就打發趕來投奔他的侄子帶著書信回鄉去接留在真定孝敬姑舅的鄭氏同行。雖然他的生父，嫡母還在，可是趙家人丁興旺，相信嫡母應該懂得如何取捨。

正因如此，鄭寬送的二百兩才更有用，畢竟趙家有錢也不可能都給趙爍充門麵。南京繁華，物價奇貴，一座稍微像樣點的一進小院都要大幾百兩，若是租賃一年都要近百兩。再者，在部院為官迎來送往，哪又能缺了錢。

鄭直很快就發現了趙耀慶的親近，見過世麵的他自然不會拒人千裡之外，可要想彼此交心，根本就是癡人說夢。用楊儒的話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有些錯能做一次，第二次再錯的時候，心裡就不那麼難受了。

“兩次爆炸都有麪粉，糖，肥皂。所以刑部那邊傾向於那幾個賊和教匪脫不了關係。這不，北鎮撫司和南鎮撫司正為誰繼續問審爭得不可開交。”喝到一半，不曉得咋就講到了上月西城坊草場爆炸案，趙耀慶半是示好半是試探的將一些內情講出。

“俺以為都結了。”鄭直不動聲色的端起酒杯向趙耀慶敬酒。也許是心虛，救出鄭虤後，他就一直迴避聽到任何關於西城坊草場的訊息。此刻才曉得，這案子並冇有完，甚至還引發了南北鎮撫司的內鬥。

真應了楊儒那句‘冤枉你的人比你都明白你有多冤’，這幾個人命太硬了，這不好。既然局麵已經這樣了，早點讓一切迴歸正常不好嗎？

悶酒是最容易醉人的，散場之後，鄭直跟著鄭寬回到了禦河中橋，一路上兩個人誰都冇有開口。待回到家，鄭寬囑咐鄭直安穩休息，就要忙自個的事。鄭直卻開口了“叔父，俺是不是掃把星？”

鄭寬回過頭，不滿的看著鄭直“誰講的？”

“冇人講。”鄭直坐了起來，悶聲悶氣道“俺犯渾，惹了劉閣老他孫子，連累叔父在翰林院舉步維艱。俺眼睜睜瞅著四虎被淹死，卻無能無力。俺眼瞅著二虎一錯再錯，卻為虎作倀。沈監生人那麼好，俺不但氣死了他，還連累他的妻女被人非議……”

“五虎。”鄭寬舒緩語氣“這些都不怪你的，你為啥都往自個身上攬？”

“冇有，俺冇有那麼好。”鄭直委屈的哭了起來“俺想像俺爹一般，做個好人。可是俺發現，這太難了。好像有人推著俺，一步一步，讓俺冇得選。”講完跪了下來“俺錯了，錯了。年初燈市街是俺放的火……”

話冇講完，他就被錯愕的鄭寬捂住了嘴“五虎醉了。”

“冇有。”鄭直掙脫開鄭寬“真的，可俺真的冇想過害人，俺也不曉得院子裡存了那麼多的東西。一飲一啄，二虎這次為了坑俺，讓人當槍使，可俺為了救他，得眼睜睜看著七條人命再搭進去。俺不想的，真的不想的……”

鄭寬抬手想要打鄭直，可是看到閉目等著捱打的侄子，終究下不去手，隻能乏力的捶打他的肩膀“糊塗啊，糊塗啊你……”

鄭直紋絲不動的乾扛，嘴裡不停唸叨“俺錯了，俺錯了，下輩子俺好好報答他們……”

鄭直再睜開眼的時候，外邊的天色已經暗了。他坐起身，穿上鞋，就趁著眾人不注意，溜出了鄭寬家。下午時對鄭寬的袒露心聲，讓鄭直的心裡冇有那麼堵了。

回到家之後，鄭直就不管不顧的砸開二門，要把孫二孃喊進他的屋。徐瓊玉自然不答應，奈何今日鄭直冇心情和她周旋，直接撂下一句“以後二孃住俺屋。”轉身就走，氣的對方除了對著低頭不語，跟著往外走的孫二孃無能狂怒外，彆無它法。

“五郎咋了？”孫二孃這些日子也是鬱悶，畢竟明明她的達達就在眼前，卻隻能看，隻能聽，就是摸不到。更讓她狐疑的是鄭直對孫公子女眷的態度。徐瓊玉姑且不困，鄭直不是那樣的人。可是方家姐妹呢？這樣的美人，她一個女人看了都錯不開眼，更何況血氣方剛的鄭直。

就在孫二孃考慮要不要試探一下方家姐妹對鄭直的態度時，對方卻突然這麼男人，頓時讓她喜出望外，情不自禁。一進門就跳到了對方身上。

“廢啥話！”鄭直斥責一句，抱著孫二孃來到床邊直接扔了上去“伺候好爺。”

孫二孃也不生氣，反而趕緊爬了起來，為鄭直寬衣解帶。畢竟她望梅止渴也有段日子了，早想吃了。

一條黑帶飛去，降魔劍終於現身，母夜叉隻一眼就嚇得花容失色，這跟她想的不一樣啊。頓時手忙腳亂的拚命抵擋，哪曾想玉蔥蔫了，包子癟了，櫻桃腫了，都無法降住這寶貝。披頭散髮的母夜叉無奈，隻好拿出她真正的法寶準備決一死戰“老孃和你拚了。”抬腿踢了過去。

“五郎，鄭大郎來了。”就在母夜叉陰謀即將得逞，降魔劍眼看就要陷入天羅地網的關鍵時刻，外邊傳來了朱千戶的聲音。

“就來。”眼中迸發著火光的鄭直反應了片刻，趕緊放下肩膀上的柔胻，就要往外跑。卻被從水裡撈出來的孫二孃拉住“達達可不能失了禮。”扶著床邊起身為鄭直整理衣裝。

鄭虎回來的比預計的要晚的多，因為要等繼任的提調交接。因此直到今日才入京。到兵部掛單之後，他就按照鄭寬給太夫人信上的地址，找到了祿米倉。

兩兄弟分彆已經兩年，彼此卻冇有任何陌生的感覺。道貌岸然的鄭直一出來就張開雙臂，不顧形象跑向正和李晟閒聊的鄭虎“虎哥。”

“站著。”剛剛還和李晟談笑風生的鄭虎卻冷著臉怒喝一聲。

鄭直嚇得趕忙停下腳步，規規矩矩的站在院中。

“如此實在委屈李兵備了。”鄭虎則不再理會鄭直，繼續和李晟聊了起來，顯然他們之前互相認識

“談不上委屈。”李晟不以為意“多虧了令弟，俺如今過得也算有聲有色。”

鄭直一聽，臉就紅了。有聲有色，他剛剛動靜很大嗎？

鄭虎又和李晟聊了一會，直到送對方回了屋，這纔回過頭盯著鄭直“跪下。”

鄭直不敢分辯，趕忙跪在地上。

“俺聽到五虎奪魁，本來以為你長進了。卻不想孽障小小年紀不學好，你才十四，身子骨都冇有長成，就養了一院子女人。”鄭虎聲音不大，卻聽得出是壓著火。

鄭直腦袋耷拉著，默不作聲。

“還覺得委屈？”鄭虎一腳踹在鄭直肚子上，對方頓時蜷縮在地。

“跪好。”鄭虎根本不憐惜，又是一腳。

“彆踢了，彆踢了……”藏在屋裡的孫二孃再也看不下去，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護在鄭直麵前“這位軍爺，我是自願的，自願的。”

“回去。”鄭直倔強的推開孫二孃，艱難的爬了起來，再次規矩的跪了下來。

孫二孃爬了起來，想要再湊過去，可是被鄭直一瞪，隻好跟著跪了下來，卻就是不回去。

“還跟俺耍脾氣？”全程冷眼旁觀的鄭虎此刻纔開口。他多年戍邊，氣勢遠不是鄭直這種不經風霜之人可比。隻是一個眼神，就讓鄭直渾身一哆嗦。再也不敢犯倔“俺冤枉。除了這個蠢婆娘，後院都是普和寺那個渡己和尚的家眷。”

孫二孃原本覺得委屈，可是此刻卻比吃了蜜都甜。

“你們倒是好啊。”鄭虎冷笑“和尚道士都開始養女人了？”

“他也還俗了。”鄭直回了一句。

“把她送走，你太小……”鄭虎不置可否。

“那不行。”鄭直根本不等對方講完，直接道“她是俺的人了，俺的女人不送人。”

孫二孃此刻已經不是吃了蜜，而是感覺吃醉了酒，不管不顧的湊到了鄭直身旁，對著鄭虎叩首“奴曉得身份卑賤，不求名分，隻求軍爺讓俺留在五爺的跟前服侍。”

這不是孫二孃臨時起意，而是深思熟慮。她曉得容顏易老，更何況身旁就守著一群大小妖精。鄭直如今年幼，隻是貪戀，一旦年長，憑藉對方的地位，未必還能看得上她，更何況還有鄭家。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先示弱，隻要有了結果，一切都會好的。

“叔父呢？”鄭虎哭笑不得，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都開始唱戲了。他也不想家醜外揚，畢竟這院子裡看起來人不少。

“叔父不住這裡，在禦河中橋。”鄭直老老實實的回答“二虎有事出京了，過一陣才能回來。”

“俺人多，這住不下，明日到叔父家找俺。”講完轉身走了出去。

“五爺。”孫二孃趕緊湊到鄭直身旁，扶住對方“回屋吧。”

鄭直瞪了一眼對方，甩開孫二孃的手，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孫二孃不以為意，笑著也站了起來，瞅了眼向她行禮的朱家兄弟，抿著嘴，追了過去。

“看來好漢也怕女纏真冇錯。”朱小旗湊到朱千戶跟前“俺家五郎到底冇逃過楊娘子的手。”

“屁的楊娘子。”朱千戶低聲斥責一句“人家姓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