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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755章 秋月驚雷(一百零三)

遠處暮鼓依舊,酉時初刻,王嶽拖著略顯疲乏卻透著鬆快的身子回到值房。方纔與閣老們的協議,總算敲定了最後的步驟。明日,百官將再次齊聚宮門哭闕,做最後施壓。若皇爺仍不吐口懲處‘八虎’,內閣便會明確抽身,不再約束群情。屆時,洶湧的怒火將會演變成士林清議對劉瑾等人家族的徹底清算。法不責眾,皇爺也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幾個猢猻的家宅被搗毀,親族……。

想到此,王嶽不由冷笑,群臣先斬後奏,看皇爺還如何迴護。至於事後如何抑製內閣?那時就該放出鄭閣老了!彼時木已成舟,對方若是不想被密詔誅殺,就隻能捋袖子和內閣鬥了。

王嶽卸下外袍,在慣常的圈椅裡坐下,乾兒子王興已無聲地捧上熱茶和熱帕子。王嶽敷了敷臉,精神稍振,那深植於骨髓的謹慎與多疑便又浮現上來。他閉著眼,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是每日睡前必做的功課“鄭閣老那邊,今日可有動靜?見了誰,去了何處?”

王興垂手答“回乾爹,鄭閣老今日午後便去了張大宗伯家中主祭,聽姚百戶講這幾日都會住在張家。”

王嶽“嗯”了一聲“南海子裡那些小畜生呢?都安穩麼?”

“都安穩。”王興答得肯定“各局各庫的眼線回報,並無生麵孔刻意接近,他們自個兒也謹守本分,未離職守。”

“西二廠呢?”王嶽睜開眼,目光銳利“穀大監出不去,底下那些猢猻冇鬨出亂子吧?可有私下串聯,或與宮外某些人勾連的跡象?”這是他最擔心的一處破綻,那群冇了頭的鷹犬,若被旁人收攏利用,便是麻煩。

王興忙道“乾爹放心。於掌刑時纔來過講西二廠那邊,幾個掌班、檔頭似乎都怕惹禍上身,各自縮著呢。”

聽到‘於永’,王嶽眼中寒光一閃,問出最關鍵一條“劉大監那幾個,今日在陛下跟前,可有何異常奏對?回自個兒值房後,又做了啥?”

王興仔細回想,答道“劉大監等人今日伴駕時辰與往日無異,據裡頭遞出的片言隻語,不過是些尋常伺候的話。回值後,穀大監似乎染了風寒,早早歇了;劉大監則在整理一些舊年文書,並無特彆。各人住處也平靜,未見深夜密會或急遣心腹出宮。”

四問四答,皆是無異常。王嶽心頭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懸慮,終於緩緩落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棋盤已布好,隻待明日落子。他揮了揮手,王興會意,悄步退下,掩好房門。

值房內重歸寂靜,唯餘燈花偶爾劈啪。王嶽靠進椅背,閉目養神。他彷彿已經看到明日宮門外的洶洶人潮,聽到劉瑾等人親眷慘死的哀嚎,感受到皇爺的無奈。至於蕭敬、李榮那幾個,明日過後,這司禮監,就該是他講了算了。

亥初,宮門各處落鎖下鑰。

司禮監所在的院落,浸在沉沉的夜色裡,隻各值房窗隙透出些許微弱光亮,四下靜得隻聞更漏與遠處隱約的梆子聲。突然,一陣密集卻極輕捷的腳步聲從四麵逼近!尚衣監、針工局、供用庫那些平日看似尋常的角門、廊廡陰影處,猛地湧出數十條黑影。皆是最底層、最不惹眼的烏木牌平巾者裝扮,動作卻矯健異常。瞬間便封住了司禮監院落的所有出入口,更有十餘人直撲掌印太監王嶽及黨羽範亨、徐智的值房!

變故驟生,司禮監院內頓時響起短促的驚叫、嗬斥與扭打聲,但迅速被壓製下去。王嶽值房門被猛地撞開,他正披衣欲起,驚怒交加“何人造次?!”

話音未落便被兩名烏木牌平巾者反剪雙臂,死死按住。範亨、徐智處亦是類似光景,幾乎未及反抗便被製住。整個過程如鷹隼搏兔,迅雷不及掩耳。

值房外,聞聲驚出的蕭敬、李璋、李榮、扶安四位秉筆、隨堂太監,麵色煞白,聚在廊下,看著眼前刀光閃動、人影憧憧。又見王嶽三人被如此狼狽押出,心中驚駭難以言表。不知這滔天禍事從何而起,更不知下一刻是否輪到自個兒。

正在此時,院門處燈光晃動,穀大用、劉瑾、高鳳、馬永成、羅祥、魏彬、丘聚等七虎,在數名提燈小火者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他們麵色沉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肅穆,全然不似平日侍奉禦前的圓滑模樣。

高鳳走在最前,目光掃過被押著正怒目而視,卻已被堵了嘴的王嶽三人,最後落在驚疑不定的蕭敬等人身上。他先拱手一禮,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蕭大監、李大監、李大監、扶大監,受驚了。奴婢等奉皇爺手敕,稽查司禮監奸弊。奴婢王嶽、範亨、徐智三人,勾結外朝,窺測聖意,私壓章奏,罪證確鑿,即刻鎖拿待勘。”

‘手敕’二字,讓蕭敬等人渾身一凜,心頭那點因同僚被抓而生的兔死狐悲與自身恐懼,瞬間被‘聖意’的威壓取代。穀大用適時上前半步,語氣更顯懇切,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皇爺深知四位大監素來忠謹,與此輩不同。此番行事突然,實因案情重大,恐其銷燬贓證。為示公允,亦為免外人疑議,特命四位大監一同移步,見證搜查王嶽等人值房。若有任何文書物件,皆由四位大監過目,共同封存,再呈禦覽。”

蕭敬與李榮等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俱是驚魂未定,又暗含慶幸與無奈。慶幸的是自個兒未被波及,無奈的是此刻彆無選擇。

蕭敬深吸一口氣,率先躬身“既是皇爺手敕,奴婢等敢不從命?自當遵旨,一同檢視。”

李璋等人也連忙附和。

高鳳麵上露出一絲極淡的、一切儘在掌握的笑意“如此甚好,有勞四位大監。”他側身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於是,在一群持械烏木牌平巾者的肅然環伺下,劉瑾、穀大用等人陪著蕭敬、李璋、李榮、扶安四人,走向王嶽那間已然被控製的值房。王嶽被押在一旁,目眥欲裂地看著這群昔日同僚、今日‘見證’,步入他經營多時的要務之地,去搜尋那些足以置他於死地的‘罪證’。

“嗬嗬!嗬嗬!”正德帝看著李榮與劉瑾親自送來的證據,非但冇有發怒,反而笑了起來“好好好,朕出身不正,乃是庶生子。”

李榮與劉瑾都跪在地上,並冇有如同以往般湊趣,反而噤若寒蟬。

傍晚皇城一落鎖,埋伏在司禮監周圍的數百老兒當就動手了。不同於紙上談兵的正德帝,在高鳳、馬永成等人指點下,另有一部分老兒當則立刻包圍了東廠,並對禦馬監內被排查出來曾經與範亨、徐智過從甚密之人進行抓捕。就在穀大用等人擔心搜出來的證據不足以扳倒王嶽時,眾目睽睽之下,在對方值房暗格內竟然發現了這些。

無論王嶽咋解釋,冇有人再想聽了,甚至也不需要再追問三人與外朝是否有啥勾連。

講實話,正德帝與王嶽還是有感情的。雖然如今對方越走越遠,可是他還真的不信王嶽會背叛自個兒。反而懷疑是鄭直故弄玄虛,亦或者穀大用等人藉機剷除異己。

因此在劉瑾提議李榮等人在場搜檢時,答應了。卻冇想到,現實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就連王嶽本人也隻是辯解,而冇有否認這些案牘的真實性。換句話講,王嶽不但與他漸行漸遠,而且還分道揚鑣,恩斷義絕了。

“瞧瞧,瞧瞧。連鄭選侍、王選侍身上的胎記都要一一記錄。”正德帝一邊嘲諷,一邊翻看“這是還……”聲音戛然而止。

劉瑾與李榮不敢抬頭,老老實實的聽著。

正德帝拿著一頁案牘來到燈下仔細瞅瞅“安喜宮住的是啥人?”

“稟皇爺,無人居住。”李榮硬著頭皮開口。

“俺曉得如今無人,之前呢?”正德帝不滿追問。

“稟皇爺,自打孝廟老爺迎娶太後老孃娘之後,就再無人居住了。”李榮趕緊回覆“在憲廟老爺在時,為萬貴妃寢宮。”

正德帝不懂,為何這裡記著這麼一句話“著,王嶽、範亨、徐智天亮後立刻出宮,前往南京為皇考司香。”

正所謂兔死狐悲,王嶽等人雖然是家奴,可是正德帝也不能不教而誅。可這種事他咋能四處宣揚,若是被外朝拿住,豈不是授人以柄?如今朝局紛亂,故而隻能如此處理,算是安定人心。

李榮應了一聲,起身退了出去。

“讓老穀送他們一路走好。”待房門關閉,正德帝開口“劉伴伴親自查查安喜宮在皇考在位時咋回事。”

劉瑾應了一聲。其實不用查,他就曉得安喜宮咋回事。安喜宮原名萬安宮,距離皇後寢宮坤寧宮最近。當年萬妃得封為貴妃後搬到此處,改名安喜宮。

當然這些都無關緊要,真正關鍵的是,如今的太後在宮內效力半年時,就是在安喜宮當差。待萬貴妃病逝之後,每年都會去安喜宮小住。

這事不但他曉得,李榮曉得,甚至很多人都曉得。可冇有一個人敢開口,無他,事情牽扯到了皇爺身世。哪個曉得王嶽那個王八到底在案牘上寫了啥?

房門打開,鄭直一邊係大帶,一邊從裡邊走了出來。瞅了眼梁上掛著的浣衣局掌印太監薑誌清,擺擺手。

朱小旗走了進去,不多時扛著一床被子走了出去。片刻後,外邊傳來“撲通”一聲,朱小旗拿著被子回來了。待對方將被子重新疊好,放回臥房後,隨同鄭直向外走去。

一開門,就聽到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鈴聲,鄭直曉得是巡夜的宮人。也不理會,待朱小旗關上門,大步向院牆走去。

二更之後,在程敬等人掩護下,鄭直帶著朱小旗從張元禎家出來直奔浣衣局。在急公好義,以死明誌的掌印太監薑誌清協助下,很快找到了王嶽的對食甘嬤嬤。然後又在以身飼虎,求仁得仁的甘嬤嬤協助下,終於拿到了能夠治他於死地的弘治帝遺詔。

如今一切都過去了,終於可以風平浪靜了。二人來到牆邊,找到繩子,直接翻了出去。守在外邊的賀五十,立刻催動四蹄包裹了厚布馬車湊了過來。

此刻遠處傳來了陣陣鐘聲,天亮了。

晨曦之中,一隊京營士卒護衛著一輛馬車來到了兵部正門前停下。

在下馬石旁佇立的門吏立刻帶著兩個皂隸迎了過去“此乃軍機重地,爾等何人?”

“大膽。”當先頂盔摜甲的將軍從馬上跳下“都察院副憲在此,還不退下。”

門吏一聽,有些遲疑。此刻一位縫著白澤胸背的青年從車廂走出,門吏正奇怪,就瞅見還有一位縫著錦雞胸背的中年人緊隨其後。門吏再不敢質疑,趕忙帶著皂隸讓開。

劉宇從車上走出,當仁不讓走向兵部大門,鄭虎臣帶著江彬和一乾軍將緊隨其後。與此同時,江泰對另一部滯留在外的軍士道“把守各處,有膽敢妄動者殺無赦。”

門吏嚇了一跳,眼睜睜看著十幾個著甲武卒將他的人擠開,封住了大門。

不多時,就瞅見剛剛進去的一位將軍帶著幾個人衝了出來,上馬之後,揚長而去。壯著膽子湊到剛剛點上煙的江泰身旁“將軍,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嘿嘿嘿!”江泰笑了笑,卻謹記鄭虎臣和江彬叮囑“神仙打架,你小胳膊小腿看好手下就成,莫多事。”

門吏鬱悶道“那是,那是。”瞅了眼對麵的宗人府後衙,那裡的人已經發現了不妥,卻也隻是遠遠圍觀,看熱鬨。瞅吧,瞅吧,指不定啥時候就到你們了。

“劉副憲大清早闖進俺們兵部,到底意欲何為?”兵部右侍郎王宗彝冷冷的看著站在正堂之上的劉宇。

他今個兒感覺罵大街冇意思、掉價,直接來上值,不成想剛剛坐下冇一會就被一群武夫哄了出來。這還不算,那群武夫剛剛竟然衝進了部堂的簽押房,這可是相當壞規矩的。因此一見到劉宇,就質問起來。

“稍安勿躁。”劉宇扭頭輕蔑的瞅了眼對方。

王宗彝無可奈何,隻好生悶氣。

不多時,又有七位與他想法一樣的郎中,四位員外郎,十六位主事被兵卒哄了出來,兵部職方司郎中楊廷儀也在其中。他原本還埋怨錯過了大好局麵,如今環伺周圍這些他平日都不拿正眼瞧的丘八,不由暗道兄長高明。

經過此事,李獻吉那群蠢材,再無翻身可能了,畢竟陛下乃至以後明君都不會再啟用這般裹挾眾意的臣子。如此朝堂格局必然大變,就是內閣指不定也要有所變化。要倒閣的會不會是鄭行儉?不會,該不會是李中堂吧?

“劉副憲如今可以給俺們兵部一個交代了吧?”王宗彝看人數差不多了,感覺膽氣壯了不少,再次質問。

“有詔。”劉宇這次冇有理他,而是直接走到鄭虎臣身旁,從對方手裡接過一個錦盒雙手捧在頭上“著兵部所有堂上官、首領官跪聽。”

眾人神色不定,互相瞅瞅。如今百官正在奉天門逼宮,正兒八經的旨意根本不可能出來。陛下竟然不講武德,以特旨來搶兵部。關鍵如今劉大夏不在部裡,眾人看向王宗彝,接不接?

王宗彝神色遊移不定,同樣不吭聲。

不曾想此刻兩個兵部主事跪了下來,楊廷儀見此,一點也不寒磣,痛快的跟隨眾人下跪。

片刻後,整個堂內隻剩下了王宗彝依舊站著冇動。

“嘟。”劉宇怒視王宗彝“左右,將這無君無父的逆臣拿下。”

不等王宗彝開口,已經被兩個膀大腰圓的軍士打翻在地,摘了下巴,拖了出去。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都察院右都禦史劉宇,器資沉毅,才略優長。曆職台憲,允協僉謀。特進爾為兵部尚書,掌管部事。爾其益懋忠勤,厘飭戎政,以副朕簡畀至意。欽哉!”待正堂內清靜下來後,劉宇正式宣讀旨意。

眾官立刻依照規矩,四拜奉詔。

劉宇這纔看向急匆匆走進來的劉大夏“劉公何來遲也?”不等對方開口,又道“兵部尚書劉大夏接旨。”

劉大夏瞅瞅滿堂部屬,一瞬間懂了為何外邊的兵卒根本不攔著他進來。同時也懂了,對方為何要把外邊搞得風聲鶴唳,就是為了引他回來。

是誰?

“俺。”江彬大咧咧的上前一步,看著急匆匆來到大帳,質問誰用大號聚將的京營參將張澄。

“你?”張澄自然認得江彬,聞喜伯鄭虎臣的參隨。

“兵部令。”此刻在京營坐衙的監軍太監桓方身旁一人揚聲道“西官廳官校接令。”也不理會遊移不定的張澄,直接宣讀“命蔚州衛都指揮僉事江彬充任京營西官廳參將,節製奮武、耀武兩營。”讀完之後,將兵部堪合麵朝眾人“諸位將軍若有異議,可以上前查證堪合。”

張澄看著宣令之人,遊移不定。他去過英國公府不止一次,還曾與對方小酌幾次,絕不會錯,這就是老國公嫡孫張倫。啥意思?張家這是終於開口了?

不止張澄認出,這裡的坐營官,協同坐營官、號頭裡也有不少人認出了張倫。故而待對方宣讀完兵部軍令之後,立刻躬身接令。

“來啊。”江彬這時卻突然指向遊移不定的張澄“將這廝綁了。”

不等帳內眾將反應,早有埋伏的江彬軍伴躍起,撲倒了見機不對想要逃跑的張澄。

“兄弟們吃得是皇糧。”江彬掃了眼帳內眾將“莫要自誤。”伴隨著最後一個字,張澄的腦袋被人一刀剁了下來。與文臣不同,跟武將講道理那就是緣木求魚,故而江彬用了最直接的法子。

張倫目瞪口呆的看著在地上翻滾的好大一顆頭顱,繼而怒視江彬。若是不死人,哪怕陛下此舉不成,有祖父在,張家總能憑藉京營底蘊平安無恙。如今死了人,還是與張家親近之人,若是陛下敗了,隻怕就算有祖父在,張家也不能倖免。

鄭直,豎子敢爾!

“在兵部有新的軍令前,委屈諸位同袍在這裡歇歇腳了。”江彬言罷,扭頭請桓方和張倫出了大帳。

事已至此,張倫曉得撒潑打滾都冇用,索性不吭聲,跟了出去。

“聞喜伯真的有把握以兩營士卒對抗其餘八營?”待走進簽押房,桓方顧不得張倫在此,立刻問出疑問。

京營分為十團營,如今江彬隻拿到了奮武、耀武這兩營的指揮權,卻對其餘八個營置之不管。這讓得了訊息,命令他配合的桓方心懷忐忑。

“桓大監言重了。”江彬遞給對方一根菸“俺們隻要保證陛下不被那些大頭巾逼迫就成了。”又遞給沉默不語的張倫一根。

桓方接過煙,為對方點上。

三個人都冇有再吭聲,靜靜的抽菸。不多時桓方懂了,這又不是造反,在京師搶兵權,鄭家瘋了?如此隻要保證了皇爺的差事完成,自然有人做主,誰也挑不出鄭家的不是。

張倫卻另有解釋,江彬雖然軟禁了兩營官校,卻並未封禁營門。況且就算封禁了,江彬也有法子把剛剛的事按在他的頭上,添油加醋的宣揚出去。想必此刻,京營各處該聽到的都聽到了。連張家親近之人都因為不奉令而被斬殺,各處坐營官該咋想?

江彬盯著營帳頂,同樣在琢磨。原本以為要跟著虎哥去湖廣,才能真正的出人頭地。卻不想,這就一步登天成了京營參將了?他和虎哥在邊地打生打死這麼多年,還冇有這二年來的風光。當初咋就冇瞅出鄭十七有這般本事呢?

虎哥這次咋也該弄個世襲罔替的真伯爵坐坐了,他估摸著也得在京師安家了。鄭家嫂嫂講要為他尋一位貴女,也不曉得能是啥樣的?

此刻一道陽光照在了簽押房的地麵,如同一口光滑的利刃直插地麵,晃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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