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696章 秋月驚雷(四十四)

夜幕之下,一輛馬車悄悄從延禧寺後門出來,拐上主路。一通七拐八繞後,來到了金城坊北鬨市口。馬車減速,與此同時,一輛馬車加速來到了這輛車前。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又跑了一段後,拐進了大盆衚衕,停在了衚衕內一處院子的馬廄裡。

樊瓚不等車停穩,就當先從前車走出跳了下來。

“五爺。”朱千戶帶著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迎了過來,看了眼前車下來的五個漢字,為樊瓚介紹“這是俺們東家信用的管事胡安,就由他跟著五爺沿途護衛。”

帶上了假須,一臉敦厚的劉三趕忙拱手問候“小的胡安見過五爺。”

樊瓚大喜,立刻屈尊降貴的熱情回禮。所謂的提供護衛,不過是客套。若是鄭直真的派出數十人,樊瓚估摸著就該睡不著了。如今隻有一人,看起來又不像會拳腳的,隻要路上遇到官府查驗,亮出鄭家的身份就好。

而樊瓚還另有打算,原本他想著趁著這機會求鄭直答應借給他名義,去雲南追債,為此假的契書他都準備好了,隻要有對方的花押就好。如今有了胡安,大可不必如此了。畢竟知人知麵不知心,樊瓚神不知鬼不覺,自個偽造文書就好。必要時讓這胡安對穆家人亮亮身份,才更穩妥。

雙方又是一番虛情假意後,朱千戶告辭而去。

胡安諂媚的拿出菸袋,向眾人散煙。

“東家,您抽慣了咱家的。”樊瓚正要去接,身旁的一個壯漢立刻走過來拿出身上的菸袋,遞給他。

樊瓚苦笑,接過壯漢手裡的煙,似乎是為了化解尷尬,問道“聽人講鄭老爺昨個兒夜裡遇到了刺客?可還穩妥?”

“俺家老爺是天上的文曲星、武曲星轉世,在朝鮮幾萬人都不怕,些許毛賊隻會偷襲,讓人不恥。”胡安笑嗬嗬的將手裡的煙放進嘴裡。

剛剛那個壯漢拿著火鐮立刻湊過來為他點菸,顯然並不是想要得罪人。

樊瓚立刻讚同,卻心中有了盤算。鄭直單單指派此人,果然有講法。這口才,甚為鋒銳。廢話半晌,卻對他的話避而不答。看來昨個兒夜裡,鄭直是吃了虧。瞅了眼盯著他手中純金鑲寶石的煙桿直髮愣的胡安,樊瓚越發熱絡,甚至邀請對方進屋敘話。鄭直吃虧不吃虧,樊瓚不在乎,隻要在他到雲南討債回來前彆死了就好。

有同樣想法的不止樊瓚,比如正躊躇滿誌,準備逼著鄭直簽訂城下之盟的前建昌侯張延齡。

“這該不會是鄭十七自個玩的賊喊捉賊吧?”壽寧侯第正堂內,張延齡盯著鄭彪追問“他早不被刺殺晚不被刺殺,俺一約他見麵,就讓人砍?他不是六騎定的朝鮮嗎?咋就這本事?”

“這不是旁人暗算嘛,誰也料不到啊!俺兄弟還準備恭喜爵主又添一子……”鄭彪看張延齡臉色不對,趕忙岔開話題“正所謂‘出其不意’,俺們在朝鮮,代表著朝廷,誰敢啊。還是咱這的刁民多,不服王化……”

“住口。”張延齡被鄭彪的無理攪三分逗樂了“鄭十七如今在哪?”

“智化寺。”鄭彪想都不想就答了出來“不過爵主此時去不妥。”

“俺去恭喜外甥,有啥不妥?”張延齡嘲諷道“旁人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可好,先有福再大難不死……”

這話雖然是氣話,卻也是酸話。畢竟目下誰有鄭十七出風頭啊。禦賜兩位正室娘子,這還不算,下午的時候陛下依照先帝遺詔,又將同在積慶坊內,與定府同在一條街上的前安遠侯宅邸賜給了鄭十七。

作為太宗時的名將,初代安遠侯柳升,南征交趾北討瓦剌,一時無雙。太宗五次出塞,柳升都跟隨,並屢立戰功,所受的寵愛在各侯爵之上。故而這座禦賜的宅邸規模與前定國公府,相差無幾。

當然,世代繁衍,宗族齷齪,柳家也在所難免,如今內裡同樣縱橫交錯,彼此區隔。可這又不用鄭十七掏銀子,因為是禦賜,故而都由皇家負責修繕。

這讓如今無家可歸的張延齡咋能不眼紅。

“太後前腳對俺兄弟頒下先皇密詔,後腳俺兄弟就讓人射冷箭,難道侯爺就冇有品出啥?”鄭彪不得不講的露骨“這也是……”

他話冇講完,就被張延齡踹了一腳,打斷道“少得了便宜賣乖。他鄭十七當初求著要娶雙妻,如今太後遂了他的心願,莫不就端起來了?”

鄭彪忍著疼,冇吭聲。

“你回去告訴鄭十七,俺們張家的好處不是白拿的。他不是一天到晚講自個是忠臣嗎?如今朝廷正等著他複出重建五軍斷事司,這可是他做忠臣的好時候,彆窩在犄角旮旯玩女人了,快點上本複班。”張延齡嘴上不服氣,心裡卻也謹慎起來,不再要求和鄭直直接見麵,可是話必須講透“當然,隻要他鄭十七願意做忠臣,俺們張家的好處也不會隻有這麼點,關鍵他得先動起來。五軍斷事司,越早張羅起來越好。誰攔著,就讓鄭十七告訴俺。”

鄭彪對於張延齡狂妄的允諾並冇有放在心上,不過麵上依舊恭敬“小的記住了。”

“聽人講,這次議功,俺侄子貴哥也列名其中?”張延齡自然想要講的不止這些,可鄭彪不過一個傳話的,為人齷齪,很多事不便開口。今時不同往日,張延齡這段日子已經體會到了冇有姐夫的苦惱。心中不由對‘死無全屍’的金琦,更加憤恨。

金琦死冇死,金家瞞得了旁人,咋能瞞得住他。故而直到如今,張延都不相信金琦死了,甚至認為對方是詐死偷生。偏偏張延齡還不能遷怒金家,很簡單,哪個曉得金琦那王八到時不會獨走。若隻是抖摟出一些旁的還好,可誰也不敢保證對方不會把密藥的事講出來。年初群臣在乾清宮倒閣鄭十七時,張延齡不在場,卻也聽母親講了,外朝根本不怕太後。

“都是親家,能幫襯的,俺們自然要拉把手。”鄭彪瞅著張延齡語氣不善,小心回覆。

“呦嗬,鄭十七這麼仗義?”張延齡冷笑“那咋不見你家二虎的名字?”

鄭彪卻唾麵自乾“俺兄長身為鄭家子,有兄弟珠玉在前,自然想著自個掙前程。”

“滾。”張延齡怒極反笑,對方似乎忘了,鄭虤為何做了那麼多年道士。

鄭彪應了一聲,趕忙起身告辭。

張延齡坐在堂中冇有動,目送鄭彪的身影消失在院外。與此同時,孫裕從座屏後走出“未知侯爺如何看?”

“啥都看不出,他不過一個傳話的。”張延齡請孫裕落座“再者這廝如今在鄭十七那裡得到了好處,言行已不足為信。”

自從傷愈之後,嫡母鑒於張鶴齡病重,於是將家中所有的事儘數托付給了他。於是這幾個月,張延齡很是下了力氣,整肅後院。把之前在家中辦事不得力的人打發走了不少,又補充了一批得用的。

上個月又傳出群臣上本要抄冇張家產業,用於賠付之前三不牙行倒賬和歡樂時光大火等案造成的各種損失。張延齡又不得不對張家在京師內外的產業進行了盤點。該隱去的隱去,該賣出的賣出。直到前幾日從太後那裡得到複爵的準信,才告一段落。

原本以為太後神機妙算,之前籠罩在張家頭上的陰霾必然消失不見,不曾想如今的局麵不上不下。除了鄭十七破天荒的又得了衍聖公家的女兒外,張家啥好處都冇有。目下還要盼著鄭十七千萬莫死,早日把那個勞什子的五軍斷事司開張。

咋能不憤懣!

“那依著侯爺,鄭少保是否會儘快複班?”孫裕問的很直接。

“若冇有昨個兒夜裡的事,亦或者俺能和鄭十七麵談,這事不難。”張延齡歎口氣“可如今俺見不到鄭十七的麵。剛剛大監也聽到了,鄭十二這個王八不願意。他算個啥,隻能是鄭十七不願意見俺,找藉口躲著。”

孫裕點點頭,認可了張延齡的分析。事情果然如同他所料,太後老孃娘拿出孝廟老爺的密旨,非但冇有得了好,反而有可能壞事。

聽人講,今個兒通政司已經快被埋了。不但有與鄭直始終不對付的科道言官,還有其它六部九司官員的題本。這些人並冇有對孝廟老爺的遺旨有啥指責,而是都要求鄭直維護法司,主動致仕的。

老孃娘這才懂了孝廟老爺為何留下這麼一道旨意。倘若日後鄭直協助皇爺,整頓前朝卓有成效,必然有功高震主之嫌。那時皇爺再拿出孝廟老爺的這道密旨,鄭直就要麵對的是如今的局麵。

去年鄭直跪求賜娶雙妻,弄得人儘皆知。有了這道密旨,可謂全了君臣之義。倘若鄭直再急流勇退,必然成為君臣佳話。倘若鄭直戀棧不去,則皇爺可以順勢,挾大義將對方罷黜。

可孫裕老感覺,這中間差點味道。畢竟講到底,孝廟老爺留下這份詔書就是為了維護皇爺的形象。若是鄭直因為戀棧權力,繼續賴著不走,朝廷就動手,這對於皇爺來講,不免有損形象。孝廟老爺如此思慮周全之人,咋也不會留下這個破綻。奈何如今因為老孃娘擅自打開鐵匣,並將密旨公之於眾,一切都無從談起。

目下鄭直因這道密旨,成了眾矢之的,就算有心幫助張家,也迫於形勢不敢亂來。那麼老孃娘如此大費周章,所為何來?

為孫裕安排了住宿後,張延齡疲憊的回到後院。前幾日焦蘭又生了個兒子,如今對方還在坐月子,他並冇有去自個的院子,而是來到偏院。

瞅著在乳媼懷裡正吃奶的兩個粉嘟嘟的兒子,張鶴齡忍不住咧嘴笑了。想起傳聞中,鄭十七的愛好,不由俯身跟兒子搶了起來。待玩鬨一陣後,半饑半飽的他這纔出了院子。冇法子,自個兒都吃了,兒子們就該餓到了。

如今各種事情不斷,他在範子平衚衕的院子,從年初就一直停工未動。如今好了,鄭直撿了便宜,將整個定國公府還有旁邊的廣德大長公主府全都收入囊中。張延齡也就不用大費周章,直接在原址修建就可。

沿途遇到的更夫、下人全都躲避或者行禮。張延齡少有的冇有打罵,很快來到了張鶴齡院外叫門。

不多時,值守的婆子打開門,見是張延齡,趕忙讓開。

張延齡走進院瞅了眼正關門的婆子背影,伸手摸了起來。那婆子一哆嗦,卻不敢吭聲,更不敢反抗。

反倒是張延齡片刻後就冇了興趣,轉身提著褲子向正房走去。五十歲的老婦都酸成啥樣了?鄭十七也下得去嘴。

“聽人講昨個兒夜裡有人當街行刺鄭少保?”王氏不免心有餘悸“如今不都新帝繼位了,怎麼還不安生?不會牽連到咱家吧?”

“咱那外甥淨在外邊惹是生非,指不定妨礙到了誰,與俺們無乾。”張延齡解釋一句“禍害活千年,那廝跑的比兔子都快,刺客都追不上,冇事。”

“大哥如今已經十一了,整日間跟著下人們招貓逗狗,走馬飛鷹,也不成。”王氏這才安心,又提起了讓她頭疼的事“該收收心了。過些日子,我準備打發人掃聽,誰家有合適的,為他準備著。”

“也好。”張延齡慵懶的拿出一根雪茄,用鄭彪送給他的洋火點上“有冇有相看上的?”

“如今京裡幾位國公家似乎隻有成國公的閨女年紀合適。”王氏早有準備“不過聽人講前幾個月跟著國公夫人去南京了,隻怕也已經有了人家。其餘各家,一時半會還冇有想到。”

“俺掃聽一下。”張延齡抽口雪茄“隻要嫂子瞅著合適就成,剩下的交給俺。”

他記得成國公的女兒比張宗說大兩歲,如今應該十三了。對方去年他還見過,是個美人胚子,如今一年多過去,隻怕更加出挑。

“我隻求你儘心。”王氏瞅著張延齡,隱隱有些不安“成國公家也算朝中重臣,切不可……”

“重臣?”張延齡不屑道“早幾年在咱家麵前算個啥?就算如今,又如何?當初周家那老婆子做了太皇太後,她兄弟不一樣敢跟俺們叫板?”

“……”王氏默然。

俗話講好漢不提當年勇,如今已經不是弘治朝而是正德朝。孝肅貞順康懿光烈輔天承聖太皇太後周氏再不濟,憲宗與孝宗兩位皇爺都對她親善。哪像如今的太後與皇爺,竟然用臣子鬥氣,全都便宜了那個光棍。

京師勳貴旁的不行,可是察言觀色的本事強著呢。眼瞅著皇爺瞧不上張家,翻臉比翻書還快,以至於年初太夫人金氏的壽宴,寡淡無味還出了笑話。

因為拜壽的人大大少於往年,幾乎冇有能上的檯麵的人物。為了壯聲勢,管事按照張延齡的吩咐,將之前根本冇有資格進門的商賈留下充數。不曾想這些人不規矩,不但對安排給他們的席麵不滿意還和張氏宗親發生了衝突。場麵極其難看,弄得張延齡好不尷尬,還讓鄭虤這類小角色看了笑話。

“好好好,俺答應嫂嫂。”張延齡最見不得哭哭啼啼,寬慰道“倘若成國公家的小姐有了婚約,俺絕不從中作梗。”

此刻外邊隱隱傳來呼嘯之音,是在後院養病的張鶴齡。王氏哪怕早就習慣了,也還是心驚膽戰,張延齡隻得再次勉勵寬慰“夜深了,嫂嫂歇著吧!”言罷掐滅了手中的雪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