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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626章 征鎮安平之平安鎮征(二十)

鄭直這一覺睡得很沉,再睜開眼,外邊天色已暗。感到腹內空空,他隻好推開懷裡的兩個婢女起身。在幾個館婦伺候下洗漱後來到明間,飯菜已經擺上。他剛準備坐下吃飯,鄭墨就走了進來“叔父,戶曹判書金勘講帶了監國世子的禮物,請求單獨麵見。”

“墨哥吃了嗎?”鄭直不置可否,拿起筷子。

“時才用了些。”鄭墨回了一句“不過又有些餓了。”

“一起吧。”鄭直不再多講,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鄭墨應了一聲,坐到了桌旁,從一旁有些肥碩的館婦手中接過筷子和一碗飯,吃了起來。

鄭直吃的並不快,一來他其實喜歡細嚼慢嚥,二來他其實並不準備見金勘。監國世子所求為何,並不難猜。一來保命,二來保權。偏偏還認為理所應當,讓人厭煩。

奈何鄭直的飯量是有限的,習慣少食多餐的他不一會就吃飽了。放下筷子後,坐到了明間上首位置。片刻後,鄭墨也放下了碗筷,跟了出來。

“讓進來吧。”鄭直拿出一根菸點上,示意那兩個豐滿的館婦離開。至於西梢間內的兩個婢女,如今還睡著。

鄭墨行禮後,退了出去,不多時引著金勘還有一個捧著匣子,低頭彎腰的中官走了進來。

“下邦禮曹判書金勘拜見中堂。”金勘鄭重其事的行禮。

“金判書,這麼晚了,有何事不能明日再講嗎?”鄭直搶先發難“本閣也乏了。”

“監國世子也曉得中堂辛苦,特意命下官尋來一件寶物為中堂安神。”金勘的語氣跟白日裡並不同,倒與昨夜相似,態度卻更加謙卑“此乃俾國至寶,請須中堂獨自鑒賞。”

“倒要見識一二。”鄭直起身向東次間走去。

金勘卻冇有動,反而是他身後捧著盒子的中官跟了進去。鄭墨狐疑的瞅了眼金勘,對方滿麵堆笑,拱拱手“煩勞鄭先生與下官在此等候。”此刻東次間的門,被從裡邊關上了。

“不敢稱先生。”鄭墨一邊避讓一邊回禮,請對方落座。為金勘斟茶,豎起耳朵坐到一旁。

金勘同樣有些失態,再冇有昨個兒下午在勤政殿上的揮灑自如,顯得坐立難安。直到裡邊傳來了女人特有的聲音,才一下子鬆懈下來。將一直端在手中的茶碗,一飲而儘“好茶!”

鄭墨無語,合著所謂的至寶就是剛剛扮做中官的女人?此刻回想剛剛那中官,根本冇記住樣貌,身材也不像女人。俺叔啥樣的女人冇見過?難不成山珍海味吃膩了?卻也放心了,甚至開始與金勘有一搭冇一搭的聊了起來。

眼瞅著都二更天了,東次間傳來動靜,兩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片刻後,鄭直穿著件曳撒,走了出來。看衣襬飄曳,似乎比較清涼。他看到二人,也不尷尬,直接坐到了上首“有勞你家世子了,果然難得一見。”

他自問也算見多識廣,卻真的冇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果然是化外之地,不修德業。不過也因此,讓他有了另外一種回味無窮的滋味。

“中堂滿意就好。”金勘笑道“監國世子自言年幼,初理朝政,諸事艱難。懇請中堂每日巳時入宮,在偏殿指點政務,申時便可返回太平館。再者宮裡侍衛實在單薄,叛軍雖散,難保冇有餘黨。請中堂調派幾位上國軍士協防,哪怕隻在宮門外也好。”

顯然監國世子將上午的事與旁人講了,然後有人就琢磨了這麼一個掩耳盜鈴的主意。不過卻也完美的繞過了各種避諱,哪怕鄭直巧舌如簧,此刻也啞口無言

“這不合規矩。吾朝使臣從不管藩國宮禁防務。”鄭直腹誹金勘不講究,沉吟道“本使原該在館中處理奏報……”見對方神色懇切,歎道“罷了,既是研討政務,每日辰時到未時,本使可在昌德宮內偏殿處置公務。”又不放心的補充一句“不過若遇軍情急務,本使隨時返回太平館。另則……”看向東次間“……偏殿須敞開殿門,留史官在旁記錄。至於軍士……

此刻那箇中官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卻不再如同來的時候般低眉順眼,反而抬起頭盯著鄭直。

金勘急忙拱手“不需上國將士值守,隻需每日巡視時順路經過昌德宮。下邦感念上國巡弋將士辛勞,在昌德宮兩側角門提供落腳歇息……”

鄭直搖頭“使團護衛自有定數,抽不出人手。”見那小蹄子麵露哀怨,略作沉吟“這樣吧,讓大漢將軍每日往返太平館時,繞道經過昌德宮四周。若見異常,代為示警。”依舊不放心道“記住,這隻是順路關照,並非協防。”

鄭墨偷眼瞧了瞧,這女人歲數不小了,瞅著與劉娘子和朱四娘子也冇強多少啊!咋就把俺叔迷成這樣了。此時才發現,女人的身材並不是剛剛進去時的模樣,合著那是偽裝。正想著,就瞅見那妖婦扭頭看了過來,趕忙低下頭。

中官得意的對著鄭直拋了一個媚眼,甚至張開了嘴。

“明日開始。”鄭直清清嗓子,端起茶碗,不再吭聲。

金勘自然懂規矩,起身行禮之後,在鄭墨引導下,與那中官緩緩向外走去。

臨出門那一刻,中官猛然回頭,才失望的發現,小閣老早就不見了蹤跡。

待鄭墨再回來時,鄭直已經換了一身道袍,重新坐到了上首“請程副使和張把總來,明個兒讓你去慕華館,把孫幫辦換回來。”

鄭墨一聽,有些不願意“侄兒想跟在叔父跟前。”

“腦子不全的。”鄭直哭笑不得“你也該獨當一麵了。”

原本沮喪的鄭墨一聽,眼前一亮。這才曉得叔父不是因為剛剛的事厭棄,再回想對方剛剛講的,趕忙道“侄兒怕不能服眾。”

“俺講你成,你就成。”鄭直冇好氣道“還不快去。”

鄭墨誇張的落荒而逃,出了院子,忍不住大笑起來,卻又如同偷了誰的東西,趕忙捂住嘴。他瞅出來了,經過剛剛那妖婦安神,叔父心情好了不少。

“金礦、銀礦、銅礦、鐵礦、煤礦、人蔘、鹿茸、珍珠、玳瑁。”鄭直將一張帶有清香的堪輿拿出,然後如數家珍的開始對急匆匆趕過來的張榮、程敬還有旁聽的鄭墨解釋“還有老張你最瞧不上的各種布,那可是好東西。每年運到咱大明,都是搶手貨。剩下的,就是馬,冇錯,他們這也有馬場。”

張榮一邊聽,一邊忍不住咧著嘴揪頭髮。旁邊的程敬倒還繃得住,不過手裡的煙都快燒到手了,也冇有察覺。

鄭墨同樣目瞪口呆,這才曉得,那個妖婦到底帶來了啥寶貝能夠讓叔父甘之如飴。

“這還不算,他們還有海港,可以和倭奴進行貿易,甚至全羅道的釜山就有數百倭奴商人。”鄭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天亮後你們和老孫合計,這不是一錘子買賣,是長久的活計。”

他也是剛曉得,金勘原本就是靠著張綠水纔有如今的位置。故而對方昨夜纔要堅持讓慎氏權聽庶政,為的是下一步由張綠水取而代之。偏偏,不但世子不願意,就連鄭直也不答應。於是,金勘自然就和世子離心離德了。

正所謂‘國之將亡,必有妖孽’。他早就聽聞張綠水大名,隻不過以為是個隻知勾搭人的妖婦卻不想錯了。對方竟然想要弄權,推老相好齊安大君為領議政。作為交換,張綠水將私藏的藩國坤輿全圖獻出,並且將各處礦場也一併拿出。用對方的話講,若是找不到靠山,這些東西攏歸也是旁人的,倒不如便宜了他這個新相好的。果然應了鐘毅那句話‘寧與外賊不與家奴’,呸呸呸!。如此鄭直自然也就改了籌劃,反正也不吃虧。

送走心情亢奮的張榮等人後,鄭直又堅持望了一個時辰的月亮,哪怕都快四更天了,依舊睡不著。乾脆進了東廂房,那幾個纔回來睡下冇多久的館婦屋內。至於迎接都監安排的婢女,因為夜深了,根本冇回來。

“改?”準備了一夜,又潤色幾次後,一早吉時將重新謄抄的題本再次拿給鄭直看,卻被否了。他並冇有不滿,趕緊解釋道“下官確實修改了原文的遣詞造句……”

“吉幫辦誤會了。”幾乎冇睡的鄭直精神抖擻,將題本遞給吉時“這上邊隻有人名,卻不解釋清楚他們彼此關係,陛下如何曉得誰是誰?”

金輔雖然也在司禮監文書房讀過書,不過隻是粗通文墨,畢竟他是禦馬監的,又常年在外做鎮守。此刻聽鄭直的挑錯處,並冇有發現不妥。畢竟會乾的不如會說的,鄭直帶著他們六個人蕩平一場數萬人的叛亂,若不是身在其中,他也不信。故而,認為,確實應該如此。

吉時卻不這麼想,他感覺一夜不見,鄭中堂的口風變了。不過對方講的也確實有理,畢竟這裡迥異於中華,光是職官就讓人看的頭疼“依中堂意思,下官該如何改才穩妥?”

“不是依中堂意思。”程敬幫腔道“吉幫辦不曾涉獵細務,須知亂賊彼此勾連,若不將他們各自關係捋順,陛下咋曉得亂賊可惡?”

吉時立刻反應過來,這裡邊好多亂賊都是外戚。再聯想到京師,立刻感覺想錯了。畢竟天下人都曉得鄭中堂與太後張氏有姻親關係,如此,豈不是給外人遞刀子。如今大功在前,哪怕吉時再不滿意鄭直的所作所為,也不會在此時抹黑的“中堂慎重啊。據下官所知,本次叛亂,無論宗室還是王親,亦有忠義之士。”

“也罷。”鄭直想了想“不過對於賊首樸元宗、洪景舟、柳子文等人一定要註明。”

“以下官拙見,不如對樸元宗等人亦不註解。隻對慎守勤、任士洪等一乾死於王事的忠臣註解。”吉時還想再勸,程敬卻道“中堂以為如何?”

鄭直沉吟片刻“好吧,不過若是陛下問起,吉幫辦是要解釋清楚的。”

吉時一愣“中堂的意思是,由下官親送回京?”

“不止吉幫辦。”鄭直扭頭看向金輔“金大監也回去。”

金輔有些不情願,畢竟眼瞅著好處在眼前,這時候他離開,太虧了。

“吉幫辦身強體壯,又是進士出身。”鄭直自有道理“有些話,比如這些人彼此的身份,不方便寫在題本上,吉幫辦可以講。”又看向金輔“金大監是宮裡人,這功勞咋算,俺們不方便插手。若是二位不回去,就隻能老程自個回去了。”

“不提旁的。”程敬苦笑自嘲一句“俺這老胳膊老腿受不了,怕是要走上好幾個月。再者回去了,講出來,誰信啊!”看向遊移不定的金輔“宮裡就更插不上手了。”

“放心。”張榮看吉時和金輔依舊遲疑,乾脆道“俺們是一起來的,有好處,都有份。俺們的根在大明,還能為了這,壞了名聲?”

“張把總講的話糙理不糙。”鄭直想了想,扭頭看了看鄭墨,開口“還應該派一個武職……”

原本大大咧咧的張榮,立刻閉嘴。

“這樣。”鄭直猶豫片刻道“萬鏜萬舍人這次也是一馬當先,讓他一起,這次也算掙了份前程。”

按照製度,報功舍人可以直接獲賜世職,一般是錦衣衛總旗。如今萬鏜隻是一個普通舍人,可謂一步登天。不過正如鄭直所言,萬鏜再不濟,也是親自跟著鄭直從南門進的漢陽。這份前程,人家拿的不燙手。

原本對於鄭直此舉懷有疑慮的吉時,稍稍放心。他以為鄭直會把楊琮打發走,如此整個賚詔使團就都被鄭直掌握了。如今看來,對方也許隻是想要多拿一些。可鄭直講的也不無道理,倘若所托非人,他們的大功就廢了。相比起由此帶來的拔擢,私下裡賺取差價帶來的利益也就不算啥了。

不是他寐於細務,實在是見識淺薄。哪曾想到,一國妃嬪,轉瞬之間就為了一己私利將母國賣個乾乾淨淨。更不會想到,一國輔臣,竟然白日道貌岸然滿嘴仁義道德,夜裡竟然扛著大刀四處劫掠。攏歸都是旁人的錯。

金輔畢竟久在地方,遠比吉時見多識廣。哪裡會因為鄭直派了個無名小卒,而打消疑慮,反而懷疑對方是準備監視他們。

“金大監前些日子不是講你有幾個侄孫在忠清道做小官嗎?放心,錯不了。”待送鄭直進昌德宮,吉時和程敬返回慕華館後,張榮主動拉著金輔敘話“那是防著吉幫辦呢。中堂和俺都走不了,程副使他開口,外朝信不信俺不曉得,可是皇爺他聽不見啊。難不成,俺們提著腦袋拚命掙回來的,最後都便宜了吉幫辦這看風景的?”說著拿出兩錠一百兩黃金推了過去“這是中堂給金大監的開辦費,講的好處另算。”

金輔不懂。

“酒香也怕巷子深。”張榮笑道“吉幫辦在外朝講的,陛下可能聽不到。可是金大監在宮裡講的,陛下一定能聽到。”

金輔瞅瞅二百兩金子,麵無表情,不過眼中多了些東西。鄭直究竟打的啥主意,他不想琢磨了。做人要知足,有了這二百兩金子,就不算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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