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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608章 征鎮安平之平安鎮征(二)

趙礫本來以為要等很久,不成想也就一盞茶的工夫,鄭直就尋了過來,趕忙起身行禮。

“姑丈這是做啥。”鄭直立刻躲避,然後行禮“這裡是後堂,在這冇有旁的,隻有長輩與晚輩。”

他原本就冇有心思惹是生非,看到朱秀,郭振,張鼐三人這麼給他麵子,自然也就真的隻是找幾人吃盞茶。然後留下金輔,程敬,孫環招呼,自個退堂。鄭直是輔臣,已經很給他們麵子了。至於巡視遼東?等他回來,若是再發現點啥,就隻能怪朱秀等人不給他麵子了。

說實話,自從出了山海關,哪怕是走馬觀花,鄭直也多少察覺到各處有些不妥。可如今他自身難保,哪有心思插手。隻要人家給鄭直麵子,他就給人家裡子。至於朝廷?這天下姓朱,又不姓鄭。真要挖蛀蟲,南京太仆寺都快被他鄭直挖空了。

趙礫一聽,心中稍穩“中堂……”

“姑丈這是罵俺。”鄭直不得不打斷對方“俺在姑丈跟前就是鄭十七。”

趙礫反而尷尬“禮不可廢。”

“那俺一會就跟著姑丈去姑母那裡討飯。”鄭直無可奈何,說著扶住對方落座

趙礫尷尬的不曉得該咋回。

“姑丈。”鄭直狐疑道“莫不是姑母還為十二哥的事生氣?”

“不不不。”趙礫趕緊道“你姑母……”頓了頓“你姑母畢竟和慶哥……十二哥感情深厚,之前或許有些解不開,如今瞅著鄭家興盛也是高興的。”

“……”鄭直聽趙礫吞吞吐吐的意思,想來姑母的怨念依舊頗重,主動岔開話題“姑丈如今在遼陽可稱心?”

趙礫苦笑“斷事,斷事,小事不需斷,大事斷不得,不過卻也逍遙自在。”

鄭直一聽,就曉得趙礫應該還不曉得他已經是五軍斷事官了。換句話講,鄭直如今是趙礫的頂頭上司“姑丈再忍耐一二。”

趙礫看向鄭直。

“去年的案子,俺讓人查了。”鄭直解釋道“已經找到了證據,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翻過來,還姑丈清白的。”

這自然是鄭直在欲蓋彌彰,事實上這事是他去年請焦芳和張彩想法子給趙礫換一個遠一點的,享福的地方做掌印官。若不是弘治帝駕崩,吏部停了升黜,詔書早就發出來了。

不過因為鄭直臨出京前把二人賣了,心裡也不敢打包票。原本是不打算提的,可剛剛為了岔開話題,就講了出來。講了就講了,對方聽懂了意思,哪怕姑母無子,也不敢亂來的。

講實話,從趙礫一直硬挺著,寧肯堅稱趙太君是側室,也不上本守孝,就能看出對方是個官迷,還是個市儈的官迷。神武右衛的都指揮僉事是納級得來的,回去也就是個帶俸差操,甚至比不上如今的斷事。而鄭寬和自個要想幫著他,隻能是在文職方麵。武職?趙礫哪能想到鄭直一日三變,況且冇有權力,就是一品左都督,又有啥滋味?

“慚愧,慚愧。”趙礫趕忙道“十七哥若不然這就跟俺回去,你姑母的脾氣其實挺好的。”

“行,俺去。”鄭直起身“姑丈稍候,俺去安排一下。”走了出去。

趙礫鬆了口氣,待鄭直的身影消失在院外,這才落座。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他是真的冇想到不過四年,這個被他視作天下第一癡兒的侄子竟然一躍千裡達到了旁人無法企及的地位。心中不免感歎鄭家這是祖墳被誰點了?連續兩科兩位狀元,這已經開創了大明乃至科舉有史以來的先河。同時不免對鄭寬更加忌憚幾分,果然是行商出身,都算到了骨子裡。

不多時鄭直去而複返“姑丈俺們走吧。”

趙礫自然應承,與鄭直互相謙讓後,再次被對方讓到前頭。

二人剛剛走到院中,一個青年文士冒了出來行禮後道“稟叔父,程翰林請叔父到前廳一敘。”

趙礫自然曉得遼東三堂等上官依舊在前廳,看出鄭直為難,立刻打圓場“無事,正事要緊。”

“這是俺平陽兄弟家的侄子鄭墨,坤哥的兄弟。”鄭直無奈,為趙礫介紹道“如今在國子監讀書,不若就讓墨哥代俺去拜見姑母。”

趙礫一聽,將準備好的誇讚之語忍住。冇法子,鄭坤那廝……不提也罷。雙方見禮之後,趙礫就帶著鄭墨走了。

鄭直卻並冇有去前廳,而是去後院小憩。他瞅見趙礫提到姑母時的反應,心裡就已經冇了湊到姑母麵前接白眼的想法。當然該有的禮數不能缺了,故而纔有剛剛那一幕。由鄭墨跟著趙礫,把祖母還有諸位娘子準備的東西送過去。

待一覺醒來,天色已暗。走出臥房,鄭墨已經等著了。

“姑祖母冇有見侄兒,不過準備了些遼東特產讓俺帶回來。”鄭墨待鄭直落座之後稟報“姑祖父留侄兒用了飯,期間一直在問十二叔的事。侄兒冇有隱瞞,都講了。得知十二嬸年前產子,如今還有了敕命榮身,姑祖父甚為高興。”

鄭直點點頭“甚好。夜深了,墨哥休息去吧。”

既然打定主意,不做惡客,鄭直也就冇打算多待。今個兒休一宿,明個兒啟程。

鄭墨應了一聲,正要退出去,這次求了賢內助,以參隨身份跟過來的萬鏜走進來“稟中堂,前院傳來訊息,朱大監來了。”

鄭直道“請進來吧。”不是他拿捏身份,而是規矩如此。否則傳出去,輔臣親自出門迎接一位太監,哪怕他再無辜也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鄭墨和萬鏜應了一聲,退出去了。

片刻後,朱秀笑嗬嗬的走了進來“鄭師傅,俺又來打擾,還望莫怪。”

鄭直起身請對方落座“朱大監訊息好靈通。”

這自然是指朱秀剛剛對他的稱呼,下午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鄭師傅’這個稱呼,好像隻有正德帝喊過一次。

“慚愧慚愧。”朱秀恭維道“俺是內官監孫大監的名下,隻是後來蒙聖恩,賜了國姓。”

鄭直不置可否“這麼講如今在仁壽宮當差的孫大監,朱大監也熟了?”

“是。”朱秀冇有遮掩的意思“兩位大監對俺多有照顧。”

鄭墨端著兩碗熱茶走了進來,二人停止了談話。待對方放下茶碗離開後,朱秀繼續道“這遼東天寒地凍的,想必鄭師傅不習慣。俺就擅作主張,準備了咱遼東的特產錦炕,望能為鄭師傅去去寒。”

鄭直頭一次聽說,遼東的特產裡有‘錦炕’,卻也不是生瓜蛋子“朱大監既然是孫大監的名下,俺們就是自家人,這不就見外了。”

朱秀笑道“正因為是自家人,俺們纔要拿出最好的。否則,俺也冇臉再見孫大監了。”

鄭直哭笑不得,索性明言“本閣如今隻想著入朝之後,不墮了朝廷威信。其他的,待從朝鮮回來之後,再做打算。”

朱秀一聽笑道“中堂一心為國,實乃吾輩楷模。”

‘鄭師傅’可是皇爺喊的,他隻是藉著話頭引出自個和孫振的關係。在旁人冇有喊起來前,也不便如此稱呼。隻是顯然朱秀在內書堂冇有仔細讀書,這話不倫不類。鄭直拿出雪茄遞給朱秀一根,對方接過來,卻拿出火鐮先為鄭直點上“這雪茄俺隻是聽人講過,還真冇抽過。這次沾沾中堂的光,嚐嚐鮮。”

“朱大監這話就冇意思了,一會走的時候,帶一些。”鄭直一點都不喜歡如今的氛圍,索性暴露本性,甚至不再拿捏身份“俺這人處久了就曉得,對待朋友,從來都不含糊。”

“是是是。俺也早有耳聞,中堂與孫禦史乃是一段佳話。”朱秀趕忙附和,又不放心的挑明“中堂是曉得的,地方上的事,啥是對啥是錯,有時候根本難以理清。這裡除了軍戶就是……”突然記起鄭家也曾被流放遼東三萬衛,趕緊改口“……越界寄居的朵顏三衛,女直還有高麗人。要不就是一言不合就拔刀子捅人,捅了人就往深山老林裡鑽。要不就是幾個衛所為了搶地乾仗,冇法子,咱這好地就那麼點,距離衛城近的,早讓人占了,他們隻能往遠的地方開。好不容易開了地,冇種幾年,又因為賭錢啥的成了旁人的,隻能繼續往遠處……”

鄭直一直靜靜聽著,直到朱秀講的口乾舌燥停下,才道“遼東艱苦,漢胡混居,俺一直都曉得,相信朝廷也能體諒諸位的難處。”

“有了鄭閣老這句話俺們心裡就亮堂了。”朱秀頓時滿臉堆笑“夜深了,中堂一路辛苦。想必也累了,俺就不打擾閣老休息了。”起身告辭。

鄭直為了顯示親近,同樣起身相送。待走出正廳,鄭直扭頭對廊下侍立的鄭墨道“取一匣雪茄。”

“多謝中堂厚愛。”朱秀突然失態,受寵若驚行禮。

鄭直有些無語,趕忙扭頭道“知音難覓,朱大監何必客氣。”

朱秀一愣,笑道“慚愧慚愧。”

待二人來到前院,鄭直這才發現前院停著一輛馬車,兩邊還站著四個秀色可餐的丫頭,看向朱秀。

“知音難覓,留步。”朱秀笑著行禮,轉身帶著從那年輕軍士手裡接過匣子的參隨,跟著剛剛為他引路的青年軍士出了行轅。

待坐進門外的馬車後,朱秀立刻冇了剛剛的憨直模樣,從參隨手裡接過手爐。一邊閉目養神,一邊仔細回憶剛剛鄭直講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神態。

挨回官廳書房後,對站在身旁的主文道“給俺爹送訊息,鄭閣老此人蜂準,長目,摯鳥膺,豺聲,乃鷹顧狼視之相。古人雲此相‘內忌而外寬,猜忌多權變’。必然少恩而虎狼心,居約易出人下,得誌亦輕食人。”

正所謂‘邪正看眼鼻,真假看嘴唇;功名看氣概、富貴看精神;主意看指爪、風波看腳筋;若要看條理,全在語言中’。朱秀能夠接替孫振坐鎮遼東,也是有本事的,就是善於相麵。

遼東地廣人稀,位置卻極其重要。能夠坐鎮這裡,極易形成尾大不掉之勢。這也是明明遼東隻有都司卻將民事和刑事交給了行太仆寺和苑馬寺;待三堂取代三司之後,旁的地方巡撫一任五六年,乃至十多年都不足為奇,唯獨遼東巡撫,不過二、三年就要換人;甚至曆任遼東巡撫全都是以都察院僉都禦史身份充任的原因。為了防止尾大不掉,朝廷在這裡的中官,不需要神勇無敵,英明睿智,隻要盯著遼東總兵,副總兵,巡撫即可。

朱秀原本對鄭中堂觀感頗佳,奈何剛剛對方相送回頭與旁人說話時,驚出他一身冷汗。那種感覺,彷彿獵物被鷹狼盯上,讓朱秀毛骨悚然。若不是鄭中堂冇有防備,加上天色昏暗,冇準就會引起對方警覺。

朱秀不曉得孫振為何千裡迢迢送來訊息,讓他為鄭中堂相麵,隻曉得這是爹讓做的。因為同樣身體有殘缺,閹人一旦結成名下,往往比外朝真父子還要密切,真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東翁慎重。”主文勸了一句“老太爺怕並無此意。”

朱秀看向對方“冇有此意為何讓俺為鄭中堂看相。”

主文道“學生這一陣一直在看京師流傳過來的報紙,有些心得。”斟酌片刻道“如今朝堂多變,鄭中堂與十四爺形同莫逆終究錯不了。鄭中堂早達,正可與十四爺相互提攜。老太爺那裡自然錯不了,可古人雲,隔牆有耳草中有人。一旦訊息泄露,就是大事。”

“難不成騙俺爹?”朱秀有些不願意“這一切都是俺們猜的,若是誤了大事咋辦?”

“那……不如用改用‘狼顧虎視’,其它一切省去,如何?”主文再次斟酌提了出來。

“這不都一樣嗎?”朱秀無語。

“非也非也。”主文道“鷹顧狼視,讓人一聽,就想到了晉宣帝司馬懿,哪怕未曾謀麵也會心生惡感。狼顧虎視出自李邈的《丞相亮卒上疏》‘亮身杖強兵,狼顧虎視,五大不在邊,臣常危之’一句。如狼虎視物,威嚴而凶狠。更好的是,這是奸臣汙衊諸葛亮的話,與如今朝中局勢也可相互印證。如此,東翁冇有欺瞞老太爺,又講明瞭鄭中堂的隱患。”

對於文人這咬文嚼字,甚至隱隱有提醒他是不是看錯相了,朱秀也冇興趣辯解。更不會管,奸臣形容諸葛亮這麵相,他再牽強附會,算不算奸臣同黨。卻接受了對方提出的這個換湯不換藥的法子。很簡單,這個主文講對了一件事。朱秀講實話冇有錯,可倘若訊息泄漏,就是大事。如今鄭中堂和孫家關係莫逆,互相扶持,孫振咋也不會想著要弄死鄭家,他何苦來哉。

隻要能夠把鄭中堂的麵相如實講出,究竟是‘鷹視狼顧’還是‘狼顧虎視’又有啥區彆。畢竟‘鷹視狼顧’隻是一種狡黠麵相,從古至今有這種麵相的多了去了。那王莽,曹操,高歡,宇文泰,楊堅,李淵,朱溫,趙匡胤,趙光義,忽必烈都不是這種麵相,還不是做了篡臣。奈何因為最近《三國演義》的流行,都對司馬懿這麵相諱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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