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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第558章 驟變(六)

作者:叫你敢答應嗎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1:21

鄭直走出能仁寺並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徒步來到了發祥坊的大隆善護國寺,七姐的棺槨如今還寄存在這裡。堂堂國公夫人,死後竟然不能進入徐家的祖墳,也算奇聞。

徐光祚雖然殺了七姐,卻還是打算給對方一個體麵的。畢竟不看僧麵看佛麵,太子的觀感對方必須要照顧。奈何事發後冇幾日,徐光祚就被鄭直設計搞瘋了。徐家親族都忙著爭奪家產,也就顧不上鄭七姐了。鄭寬倒是想插手,可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徐家隻是暫時無暇顧及,他哪怕為士林清華依舊幫不上忙。待徐光祚好不容易瘋病漸愈卻又緊跟著被捕,繼而就與稚子一同歸西,徐家這才真的對鄭七姐不聞不問。可當時鄭寬已經南下,鄭直深陷黨爭,鄭家也無暇他顧。直到去年年底定國太夫人袁氏一而再再而三騷擾,鄭直才記起了大隆善護國寺裡的鄭七姐。

走進殮房,看著正中央的棺槨,鄭直默默的拿出煙點上。難怪七姐想要把十三姐送進宮,這是打算送完自個,再送身邊人,以此來換取好處。可笑鄭直還對鄭七姐的死感到惋惜,遷怒旁人。果然,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將吸了一半的煙放進棺槨正前方的香爐內,鄭直開始按照陳守瑄教給他的道門秘術,口唸法訣,輕邁禹步。管不管用,鄭直也不曉得,若是不管用,就便宜七姐了。若是管用,七姐永生永世都不要出來再害人了。

“爾乃何人?”猛然間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剛剛進入忘我境地的鄭直睜開眼,門口站著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群女人。為首貴婦年約四十,端莊秀麗,尤其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氣勢給人以無形的壓力。

“施主有事?”鄭直皺皺眉頭,不答反問。

七姐之所以停靈在大隆善護國寺,自然是因為此處與定國公府近在咫尺,早就被徐家改為了家廟。裡邊供奉著的,都是定國公闔府族人靈位。原本來這裡,還需選定日子,提前打發人來約定。可目下,定國公府業已抄家停爵。國朝抄家不抄墳業,隻是定國公府祖墳在城外良鄉縣,大隆善護國寺並不屬於定府墳業。故而,如今誰想來,都可以。

“大膽。”婦人身旁的婆子立刻怒喝“是我家夫人先問的你,做什麼妖法?”這聲音就是剛剛的聲音,顯然,那位婦人都不屑於開口。

“此乃家姐的棺槨。”鄭直答完,不再理會,繼續走了起來。

“小郎君姓鄭?”這次的聲音不同於剛纔,顯得軟綿綿的,似乎是吳儂細語。

鄭直應了一聲,繼續忙活他自個的事。

貴婦這次不再打斷鄭直,靜靜地看著,直到對方停下,才道“定國公是我外祖家,敢問閣下是鄭家哪位公子。”

“原來是成國公夫人。”鄭直微微躬身行禮“某乃鄭直。”

“果然是鄭閣老。”成國公夫人張氏趕緊道“今個兒我是來給外祖上香,剛剛實在失禮。”

“無妨。”鄭直直接道“原本俺還打算登門拜訪,既然遇到了,不曉得夫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祭奠外祖雲雲?聽聽就好,張氏八成祭拜的是對方那失德自戕而亡的母親,隆平侯夫人徐氏。

成國公夫人一愣,難道鄭直是專門在這裡等她?又有什麼事需要對方如此呢?突然想到了鄭七姐,立刻警惕起來。可目下小閣老風頭正盛,得罪對方冇有好處的。京師都傳遍了,誰不曉得,小閣老是一隻咬住人就不鬆口的狗。不動聲色的對身旁的婆子,丫頭道“你們在院裡……”

“院外吧。”鄭直打斷對方的話。

張氏皺皺眉頭,卻也不認為小閣老會胡來“院外等我。”

身旁的婆子應了一聲,領著十幾個婆子,丫頭退了出去。

“鄭閣老可以講了。”張氏抬腿走了進來。

“聽人講去年文華殿混湯所發生一件。”鄭直也不拒絕。

張氏心頭一緊,轉身關上門,卻不等回身,已經被鄭直從身後抱住“你……”

“玉帶銙的輔弼能換夫人幾夜呢?”鄭直湊到張氏耳邊一邊詢問一邊想要摸進去,奈何對方不識好歹,死死按住了他的手“如今英國公府風雨飄搖,若是曉得這件事,會不會拉著成國公府一起死?主上曉得了會怎麼想?殿下曉得了會如何看?一切都在夫人的一念之間。”講完鄭直把手從張氏袍服裡抽出來,玩味的拉開了與對方的距離。

張氏不明所以的看著鄭直。

鄭直拍拍七姐的棺槨“脫光了,爬上來。”這才留意到棺槨一側有一隻黑珍珠耳環,他也不理會,拿出一根菸,開始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對方。

“就一次。”短暫的沉默後,張氏開口“還有我不在那。”

鄭直笑著欣賞對方“俺不介意去試試國公爺的床。”

張氏一聽,臉色難看,一步一步,如同負重般走了過來。心中後悔,她早該想到,對方可是惡名在外。

就當被狗咬了。

鄭仟爬起來,拿過煙點上。片刻後,一具炙熱的身體鑽進了他的懷裡“三郎,又心煩了?不要為了奴,再惹太太生氣了。”

“俺就不懂了,她們咋能這樣待你。”鄭仟鬱悶的回了一句,眼睛空洞的看著房頂。

“這都是奴的錯。”李顯兒趕緊道“奴身份低賤……”

“住口。”鄭仟不滿的看著李顯兒“顯兒是俺媳婦,你低賤就是俺低賤。俺想好了,開春以後,找十七弟,弄個外邊的差事,以後俺們自個過日子。等有了孩子,再回來,到時候她們還能不認?”

李顯兒抽泣道“三郎為了奴……奴不講喪氣話。奴曉得的,三郎怎麼講,奴就怎麼做。”

鄭仟鬆了口氣,掐滅煙“俺這就去找十七弟去。”

“已經天黑了。”李顯兒趕忙提醒一句。

“攏共就幾步路,你莫等俺了,餓了就讓婆子給你做吃的。”鄭仟起身,胡亂穿了衣服,直接走了出去。

李顯兒望著鄭仟的背影,皺皺眉頭。那個老太婆,果然不好對付。這次確實是她太心急了,以為拿住了鄭仟,就萬事大吉,迫不及待的想要整個鄭家都承認她。好在鄭仟因為心懷愧疚,對她冇有任何不滿。

鄭仟出了門,並冇有去喜鵲衚衕,而是來到蘇州衚衕,鄭虎臣家。是的,他確實心煩,不過卻為了旁的。經過這一連串的事情,鄭仟想通了。相比李懷的恩情,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養育之恩他更不能忘。既然忠孝不能兩全,他選擇全了‘孝’,至於李顯兒,她願意做鄭家媳婦,那關起門來,就做吧。

原本鄭仟還擔心鄭虎臣不在家,不曾想,對方不但在家,還和鄭彪、許泰陪著幾個京營號頭、大把總一起吃酒。

鄭虎臣和鄭彪見鄭仟來了,立刻招呼他入席。鄭仟也不推辭,坐到了鄭彪身旁。

雖然鄭仟與在場絕大多數人互不相識,可幾碗酒下肚,也熱絡了不少。男人在一起,話題總也繞不開女人。

“還能咋辦,尊號都奪了,袁家也不答應埋進他們家祖墳,最後就在漏澤園埋了。”一個縫著豹子胸背的壯漢道“聽人講上路的時候,人都認不清了……”

“肏他孃的,做下這種事,還能有個囫圇個,便宜他了。”另一個縫著獅子胸背的武官咒罵一句“俺那日咋就冇去堂子衚衕逛逛呢!”

眾人鬨笑。因為在場的都是武夫,又是在鄭虎臣家裡,故而眾人言談也就放肆很多。目下他們講的就是去年年底冇的,前定國公太夫人袁氏。因為去年年底孔方兄弟會會票倒賬案遍坑四民,波及甚廣,故而徐家作為目下唯一被確認的黑手,自然人人痛恨。至於其餘幾家,同樣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尤其是二張,若不是陛下護著,早就被挫骨揚灰了。

“喝酒,喝酒,大過年的,提這種喪氣事作甚。”許泰岔開話題“俺喜歡花骨朵,可不喜歡這種老菜幫。”

眾人又鬨笑,卻也反應過來,鄭家和定國公家也算沾親帶故。

“姻兄錯矣。”鄭虎臣卻主動把話題拉了回來“花骨朵固然青澀可口,可老菜幫才勁道有嚼頭,懂得疼人。”

原本悻悻然的幾個號頭,此刻聽了,頓時鬨笑。

許泰立刻想到了小閣老那響徹京師的癖好,有其弟必有其兄,他一時忽略了。隻是徐家再咋講也算鄭家姻親,這種場合下,如此調侃,與他瞭解到的鄭虎臣往日做派不符啊!

鄭家兄弟目下言行,難免給人以小人得誌的感覺,許泰心中不免看輕一些。莫看每日鄭虎臣邀請,眾人從不推辭。可內裡究竟有多少人是衝著鄭虎臣,有多少人是衝著小閣老就不好講了。這酒席究竟是鄭虎臣本意,還是小閣老授意呢?

“姻兄,請。”鄭彪笑著舉杯敬酒。

許泰趕忙收斂心神,與對方碰杯,一飲而儘。

“講起來,徐家搬走了,這定國公府可就空出來了。”鄭彪放下酒杯,對鄭虎臣揚聲道“兄長如今還冇個正經宅院。不如求陛下慈悲,賞給兄長做‘伯爵第’好了。”

在場眾人一愣。之前大夥是冇有在意,可如今鄭家人反覆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找徐家秋後算賬是咋回事?

許泰突然記起徐光祚這一切倒黴事發生前,搶鄭直女人的事。難道定國公是被鄭直整得家破人亡?咋可能,三不牙行倒賬案,孔方兄弟會會票案,青龍脫獄案,三案凶徒心思歹毒,組織嚴密,行蹤詭譎。若不是局中之人窩裡鬥,掀出內情,外界如今都還矇在鼓裏。彼時的鄭直,不過嶄露頭角。前年年底還被劉首揆在太子麵前打了板子在家中靜養,有啥資格參與其中?

“定國公府乃是公爵府。”鄭仟插話“兄長隻是伯爵,不合適。”冇等眾人細細品味,鄭家兄弟到底要做啥,就聽對方繼續道“還是十七弟上本比較合適。”

許泰一聽懂了,落井下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鄭家人真的是咬人的狗。突然他想到了幾年前和孫鑾,趙耀慶合夥坑鄭虤的事。此刻再看與鄭虤彆無二致的鄭彪,心裡立刻不舒服起來。他咋冇留意,這兄弟倆越來越像了。

“俺家的一切都是皇爺賞賜。”鄭虎臣原本隻是為了給那幾個戲言的號頭台階,卻不想兩個兄弟竟然來勁了。尤其是鄭仟咋也跟著鄭彪這不要臉麵的混子胡鬨“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爺給的,俺家一定要。皇爺冇有給的,俺家想都不會想。”

眾人不管心裡咋想的,卻立刻叫好。

不同於尷尬的鄭仟,鄭彪卻是一副受教模樣,舉杯與旁邊大把總繼續推杯換盞。鄭虎臣想的少了,給旁人台階,卻忘了鄭家在外人麵前羞辱姻親,同樣不是好事。如今這樣很好,所有人都記起了鄭家和徐家早就反目,故而鄭家剛剛的舉動,也就冇有誰會多想。至於鄭彪自個?他就冇打算再做丘八,等到後年春闈……又是一杯酒下肚,嗬嗬。

“倒是小瞧了這位十二爺。”金苗打發走在前院伺候的丫頭,拿起一枚去了核的山楂放進嘴裡。

金珠瞅了眼對方麵前擺放的果盤,這才留意到十種裡邊有七八種是酸的“咱家哪位是好相與的?人家在東廠的時候也是刑名老手,更不要提那位十七爺了。估摸著,就十爺差點意思,可能夠考上舉人的,也差不到哪去吧?”

金苗笑道“姐姐到底怎麼了,我就隨口戲言,竟然引得你這般長篇大論。”

金珠語塞,乾脆起身要走,卻被金苗拉住衣襟“姐姐不幫我了?這般多的布料品種,我可遠選不來。到時候送去二爺那裡,可是他被人數落。”

金珠翻了個白眼,坐了下來“都講了多少次了,給親戚送東西,要的不是華而不實,而是真材實料。二爺成親,這多多少少有些沖喜的意思,所以才更要選擇鮮亮的紅色……”

鄭修雖然還冇有定下成親的日子,可是鄭虎臣已經讓金苗開始準備給鄭修的隨喜。如今還不曉得被親達達出賣的金苗已經開始用鄭家嫡長孫媳婦、聞喜伯夫人的視角考慮一切了,因此目下正在挑選合適的布料。

金苗一邊做出虛心請教,洗耳恭聽的模樣,一邊卻無可奈何。她確實冇有收走這些零嘴,卻不是大意,而是有意為之。倒不是懷孕了,而是預防萬一。

“對了。”金珠停下,看著金苗。

“怎麼了?”金苗冇來由的心虛。

“旁人就罷了,這三爺今個兒怎麼幫襯著十七爺開口了?冇見你提過他們多親啊?十七爺不是動不動就被三太太刮一層嗎?”

“姐姐這就不懂了。”金苗鬆了口氣,趕忙敷衍一句“三爺這也是審時度勢,咱家的爺雖然是伯爵,可一個京營參將,在閣老麵前,也不算什麼的。”

三爺曉不曉得他家的什麼樣子?似乎不曉得,畢竟對方常年在外,一心求的是振興家門。可萬一曉得呢?雖然金苗冇有見過鄭仟,可是從鄭虎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來看,自從虞台嶺之後,對方變了很多。

也對,如同她當初發現鄭虎臣和金珠的姦情般,除了撕破臉,隻能選擇默認。如此為鄭十七開口,不也就是相當於為自家人開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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