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第553章 驟變（一）

京師內共有四座城隍廟：都城隍廟、江南城隍廟、大興縣城隍廟和宛平縣城隍廟（太祖朱元璋建基立業於江南，皇明之初定都於南京，為尊崇發祥之地，江南城隍不與各地城隍並列，在都城還要專門建造一座江南城隍廟)。京師城隍統各府、州、縣之神，以監察民之善惡而禍福之。都城隍廟始建於前元，國朝初永樂年間重修。

京師風俗，每遇初一、十五、二十五日，謂之廟市。凡百般貨物俱趕在都城隍廟前，直襬到刑部街上來販賣。挨擠不開，人山人海的做生意。廟市這個稱謂就是起始於都城隍廟，最初也是特指都城隍廟廟市。

廟市上百般貨物，尤其以奢侈品著稱，一是“商彝周鼎、秦鏡漢匜、晉書唐畫”之類的古董，二是宣德銅爐、瓷器、漆器、紙墨之類的內府秘藏。三是各省所出產的珠寶、象玉、綾錦等。

遊人入市“新到之物必買，適用之物必買，奇異之物必買，布帛之物必買，可以奉上之物必買，可貽後人為鎮必買，妾媵燕婉之好必買，仙佛供奉之物必買，兒女婚嫁之備必買，舅姑壽誕之需必買，冬夏著身之要必買，南北異宜之具必買，職官之所宜有必買，衙門之所宜備必買”。

因為是過年，所以廟市也會有所調整，比如初一的日子改為初三，畢竟大年初一，家家戶戶都在過團圓年，誰也冇心思出來。初二女眷回孃家，誰也顧不上。比如因為號稱第二燈市街的椿樹街燈市火爆，過年期間的廟市也會有雜劇班子，南戲班子，賣解的，雜耍，小吃猥集而來。

晌午時分，一支車隊在丫鬟婆子、家丁簇擁下，魚貫來到了刑部街路中央的‘公明樓’後院。

待馬車停下，鄭直、鄭修、鄭仟、鄭偉、鄭彪和朱千戶從後邊兩輛馬車走出。

與此同時，大太太、三太太、六太太、湯娘子、大小唐姨媽、沈姨媽、秦娘子、大奶奶、九奶奶、十奶奶、十二奶奶、十三姐、十七奶奶、朱娘子、秦清娘、施大姐在丫頭婆子的攙扶下，從前邊馬車車廂中走出。

今個兒這裡清場，專門提供給鄭家還有鄭家的親朋使用。如此豪奢自然不是有名無實紙糊的鄭閣老能夠做到的，而是公明樓的東主仗義出手。

原本大太太是不願意來的，畢竟誰也不曉得她什麼時候又會駕鶴西遊。奈何禁不住眾人相勸，還是來了。很簡單，失去才曉得珍惜，眾人如今想著就是要讓大太太見到世間的繁華，享受世間的美好。為此，從初一到初二，鄭家就冇有安生。各房輪流做東，前個兒是三房，昨個兒是五房，今個兒是六太太做東，特意選了這裡高樂。

除了老太太因為病著，大哥鄭傲被嚇得還有些瘋癲，鄭虎臣因為上值，今個兒鄭家其餘人都來了。馮家舅舅雖然病情稍稍穩定，卻不敢刺激馮氏，也就冇有來。

如同年初在望鳳樓一般，這次依舊是女賓被安排在樓上，而鄭直等人在樓下。隻是不同於望鳳樓被特許修築成三層，公明樓隻有兩層。

不多時邊璋，程敬，謝國表，湯俌，湯紹宗，許泰，沈銳，沈鈺，沈鉍，張榮，孟鵬，範進，孫環，鄭橢，張文憲，唐玉璞等人紛紛帶著家眷子孫前來。算上今個兒得空的劉三，田文勝，朱小旗，劉仲淮，田震、賀五十等人很是不老少人。除此之外，還有鄭直文會同年段炅、劉寓生；武會同年田忠、陳寬、韓璽。

鄭直對於他在文科的同年已經不抱希望，因此根本冇有招呼，卻不想當初棄他而去的段炅和劉寓生厚著臉皮找過來了。

相反，受到鄭虎臣啟發，這次在京師的同榜武進士都被他特意請了過來。田忠如今是武驤左衛署都指揮僉事，這次是跟著轉任京職的許泰來的。至於陳寬和韓璽，則是張榮請過來的，二人如今分彆在三千營和五軍營讚畫。雖然他們目下不過是帶刀散騎舍人，卻因為是武舉同年和張榮走得近。尤其是韓璽，此人還是孫漢的大舅哥。

由於文物殊途，所以許泰等人被單獨僻出一個大包間，鄭直與邊璋等人聊了一會，就找了過來“諸位聊啥呢？這麼熱鬨？”

“俺們都是粗人，講的除了銀子自然就是女人。”許泰看眾人不吭聲，笑著回了一句。自從虞台嶺之後，他和妹妹的聯絡就多了起來。冇法子，一步錯，步步錯。任誰也想不通，明明是絕地，鄭直竟然翻盤了。後悔的許泰隻能眼睜睜看著鄭虎臣封伯，哪怕是流爵也足夠讓他眼饞了。

眾人鬨笑，卻紛紛附和。今時不同往日，鄭直的名頭在文官那邊譭譽參半，反倒是在武臣之中風評頗佳。

冇等鄭直接話，包廂門再次打開，朱總旗走了進來，到鄭直跟前耳語。鄭直點點頭，起身對許泰和湯紹宗道“兩位兄長，有幾位好朋友來了，俺們去迎一迎吧。諸位繼續。”

許泰和湯紹宗自然答應，卻與眾人同樣好奇，究竟來的是誰，能讓鄭直親自迎接。

待三人走出包間，離得老遠，許泰就瞅見門口幾個人，不由嘟囔一句“閣老太給他們臉了。”

來的是成國公府勳衛朱麟，豐潤伯家勳衛曹棟，武平伯家勳衛陳熹，襄城伯家勳衛李全禮，武靖伯家勳衛趙世爵，南和伯家勳衛方東，安鄉伯家勳衛張坤，武進伯家勳衛朱本，新寧伯家勳衛譚綸，興安伯家勳衛徐勳幾人。幾人見到鄭直親自出麵，遠遠的就拱手見禮“恭賀閣老新年吉祥。”

這些人雖然都是勳衛司的，可並不是一夥人，比如朱麟平日裡就和譚綸和曹棟關係很好，與其他人關係卻一般。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顯然這是一起來這裡打秋風了。

“今日這裡隻有朋友，冇那麼多講究。”鄭直為雙方介紹之後，請眾人走進包間。

勳衛司作為所有衛所旗軍中最獨特的存在，自然與屋內絕大部分人都不認識，鄭直又不得不籠統的介紹一句“勳衛司的朋友”，再擺上一桌，邀請眾人落座。

因為不是一個圈子裡的人，彼此真的冇有多少共同話題。哪怕就是最為熟識的許泰也冇有接納他們，於是眾人的話題很快集中到了風花雪雨上。

“他伯祖母去年年底纔沒得，伯祖今年九月冇得，小妾這就生了孩子。如此誰都曉得他孝期同房了，這還咋襲爵。”論做事，勳衛司的大部分人根本不得用，可是論京師內的訊息，冇有人比他們更靈通的了。很快譚綸就爆出一條內幕，武安侯那個等著襲爵的侄孫喪內產子了。

原本兵部就不同意此人承襲武安侯爵位，如今出了這事，就更不會答應了。畢竟曆朝曆代，不論做的咋樣，都會標榜孝道。鄭英這位侄孫不論咋解釋，都洗不清了。

“要俺講，他就不該認了這件事，隻要把這母子二人藏在家裡，等襲爵之後再做定奪不就好了。”曹棟不以為然“實在不行，養在外邊，隻要人活著，還怕冇兒子？如今可好了，爵位不成了，這產業他還要和族裡均分。”

鄭直一邊聽，一邊跟湯俌碰杯。他似乎懂了弘治帝為啥始終不認趙選侍了，甚至如今外邊都已經曉得了趙選侍有孕，依舊不發一言。很簡單太皇太後周氏是前年七月薨的，可是趙選侍眼瞅著就要生了。這無論如何也解釋不通，因此弘治帝乾脆自欺欺人，裝作冇這件事。

“講這些做啥。”朱麟餘光掃了眼鄭直，武安侯家姓鄭，小閣老也姓鄭。趕忙道“你們曉得江西那邊出了個賺錢的新法子不？”

“啥法子？”劉三等人渾不在意，反而是譚綸，曹棟，許泰，湯俌，張榮等人趕忙追問。

“炒地皮。”朱麟不過是為了轉移話題，如今見此，不得不將聽來的訊息講了出來。

鄭直立刻懂了對方講的是誰，袁愷。

“這咋聽的跟清苑那邊的‘新世界’一個路數？”徐勳叔祖徐盛前些年一直為朝廷牧馬，因此對於清苑的動靜十分熟悉。這個新世界容吃喝玩樂衣食住行為一體，隻要你有銀子，可以在裡邊買到各種你想要的，還能吃到天南地北的好東西。聽人講，裡邊單單一間幾丈的鋪子，租金就要幾十兩。

傳聞真定府也有一家新世界，不過裡邊不賣貨，而是彙聚了天南地北的戲班子，雜耍班子，書社，書坊，還有啥勾欄瓦舍。畢竟旁邊就是槁城藥市，瓷市，皮市，度假村還有新增的棉市，不好搶買賣。

據徐勳所知，這新世界之前都是壽寧侯妹婿江侃的產業，可是經過去年一係列變故之後，都被山東等地的商賈吃下了產業。

“管他新世界還是舊世界，隻要能來銀子就成。”譚綸眼冒金光，冇法子，經過三不牙行倒賬案等變故，偌大的新寧伯家如今隻能依靠每年那點俸祿過活了。

“今個兒俺們是來給鄭閣老拜年的。”方東趕忙低聲打圓場“不提旁的。”

幾個同樣熱血沸騰之人這才記起在哪，雖然不以為然，卻也閉嘴了。這倒不是他們還敢對閣老如何，而是牽扯到了勳貴之間的鄙視鏈。

就是功封看不上外戚，認為那是裙子底下冒出來的。武將看不上文臣，認為那是酸秀才中“酸”出來的。世爵的看不上流爵的，一世就吹死了拉倒，不如世爵那樣恩澤子孫。

鄭虎臣如今就是鄙視鏈的第三層，朱麟等人不是看不起鄭直，而是看不起鄭家。

鄭直隻做冇聽見，端起酒杯繼續與許泰等人對飲。

鄭彪見此，舉杯和鄭仟，鄭修，鄭偉，鄭橢走了一個。開始邊聽張榮講街麵上的風流韻事，邊琢磨自個得事。

昨個兒一早，金坤那廝就找了來，向他買藥，痛快的拿出了五百兩。這讓鄭彪改了主意，畢竟二張害他這麼慘，拿回一些補償也是理所當然的。隻是這補償也冇多少，終究這方子不是他的，那些藥商要的銀子也高。思來想去，唯有一個法子，最後一回的時候，狠狠敲一筆。隻是也不能太多，畢竟二張那種狗脾氣，要太多了，就該直接搶了。

鄭仟放下酒杯，耳聽著眾人的竊竊私語，心裡也是雜亂無章。因為李顯兒的事，直到如今，三太太都冇有和他講過一句話，甚至初一他去拜年，都冇有讓進門。鄭仟曉得自個的所作所為已經傷透了對方的心，可正如他對王二姐講的，這真的是迫不得已。

鄭直又坐了一會，起身抱拳退了出去，畢竟外邊還有很多人等著。再者，他在這裡，眾人吃的也不儘興，畢竟都是武人，不喜拘束。

恰好一齣門，就瞅見了消失在樓梯口的一抹藕荷色。鄭直記得小迷糊似乎今個兒穿的就是這麼一件大氅，不動聲色的跟了過去。幾步來到樓梯口向上望去，此刻對方似乎也聽到了動靜，停下腳步，回頭張望。四目相對，鄭直點點頭，大步走了過去，出了大堂。認錯人了，這位婦人他冇有見過，不過想來應該好生養。隻是今個兒來的都是自個人，鄭直真的害怕做出糊塗事，這才裝作路過，走出來暫避。

拿出煙正要點上，就聽到動靜，一回頭，那婦人竟然站在門口，正躊躇的看著他“娘子有事？”

“小婦人以為是閣老要我跟過來。”婦人的聲音奶聲奶氣惹得人心癢，與對方成熟穩重的模樣大相徑庭“若是閣老冇事……”

“有事。”鄭直一聽對方的口音放心了，不是真定口音，不是山西口音，不是大名口音，而是地道的京師口音。指指不遠處的柴房“去屋裡講。”

那婦人微微錯愕，可是麵對鄭直放肆的目光，順從的走了過去。鄭直眼瞅著對方走到柴房門口，這才大步走了過去，將站在門口躊躇不前的婦人抱起，推門走了進去。臨關門前，瞅了眼二樓，不成想就看到了某處，一張俏臉笑顏如花的看著他。正猶豫要不要及時罷手，對方卻的身形卻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