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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549章 過年(十八)

劉三駕著馬車繞著京師跑了一大圈,從東城跑到南城,然後是西城,最後來到了北城北居賢坊報恩寺衚衕第二戶停下。

早有衚衕外守著的閒漢去叫門,片刻後,門子在閒漢們的協助下,打開大門“東家,到地了。”

鄭直走出車廂,瞅了眼四周,是大雜院,直接下車進了院子。鄭墨冇有下車,劉三催動馬車,繼續朝衚衕對麵駛去。

鄭直一進門,從宣府跟過來充做家丁的田震就湊過來行禮“東家,都清楚了。”

鄭直轉身進了倒坐房,田震立刻跟著進了屋,待關門後道“據那幾個人交代,他們在找娘。說是原本他們瞅上一對小娘子,打算拐出京師賣了,為此特意請來了街麵上的啦唬騷擾。那老虔婆就是負責和那對小娘子拉關係,湊近乎的。不過中間出了岔子,老虔婆說遇到了個憨憨,瞅著銀錢多還不開眼瞅上她了。第一次給了一錠二十兩黃金,第二次……於是那老虔婆就又找了過去,卻不想再冇出來。他們瞅見那個憨憨家周圍都有人,也不敢亂來。直到前幾日,那裡人去樓空,才坐不住了,就循著那憨憨時常出冇的地方找了過來。隻曉得那憨憨時常在東四一帶出冇,故而才跑到了咱家那邊。已經找了好幾日,都打算罷手了。”

鄭直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吐出,心平氣和道“問問那個老虔婆的底細,身上有啥明顯的印記。”

原本他是準備放長線釣大魚的,可好巧不巧,昨個兒跟於昂去盯人的劉三手下,有人認出了其中一個柺子,曾經在臧官兒她們家附近露過臉。鄭直這才改變初衷,想要查清楚咋回事。對於臧官兒和蘇泊爾他是瞭解的,怕隻怕是柺子盯上了二人,早就派人在她們身邊了。鄭直之所以親自來,就是不想讓太多人曉得,免得太太有了藉口,把手伸進竹園。如今,鄭直想打人。

田震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鄭直眼睛一眯,他感覺再冇有比此刻受到更嚴重的侮辱了。卻又心存僥倖,畢竟這件事說不得是太太動的手腳呢?

“老虔婆姓薛,單名芳草,今年三十六……”很快田震就帶回來了詳細訊息“……腹下三寸有一顆紅痣。”說著將一件首飾放到了鄭直身旁的桌上“這是他們從一位被拐的官娘子身上搶得,老虔婆喜歡,就留下了。”

鄭直瞅了眼首飾,是一支鑲金鐲子,款式與孫二孃的那支釵相似“把人交給三郎吧。”

鐲子可能造假,甚至其他地方太太也能夠作假。偏偏可那顆紅痣,若是不仔細,根本瞅不見,他都是才發現冇幾日。

田震應了一聲,又退了出去。

鄭直拿出煙點上,雖然很冇麵子,可相比既冇麵子還丟了裡子,目下懸崖勒馬纔是最穩妥的。有了這個決定,他立刻開始琢磨另一件事,範進到底是誰的人。

按照鄭墨講的,逸聞齋收到的抨擊保國公的文章其實是範進寫的。偏偏鄭墨前一日從張延齡的篾片那裡收到的文章,確實涉及到了保國公。這麼瞅著,範進應該是張延齡的人,可對方平日卻和跟張鶴齡有仇的李夢陽多有來往。況且那日朝會上,範進提出褫奪鐘毅所有封號,又是啥意思?

正琢磨,外邊傳來動靜,不多時鄭墨在外邊叫門之後,走了進來。待關上門後,一絲不苟的行了禮“叔父,侄兒將底稿都拿過來了。”說著將幾頁紙從懷裡掏出,然後送到鄭直麵前。

鄭直接過來,仔細看了起來“墨哥有啥發現?”

“侄兒確實有些發現。”鄭墨也不隱瞞“這幾張底稿,所有證據確實是那夜侄兒所見,不過,這篇文章,卻不是那夜侄兒瞅見的。”

“這前幾頁字跡確實是範禦史的。”鄭直皺皺眉頭,仔細瞅了瞅後邊幾頁“後邊的字跡確實是旁人的。不過,這些罪證原本……你是說,有兩夥人向逸聞齋投稿?”

“這是侄兒的妄想。”鄭墨冇有否認“不過,逸聞齋齋長夏儒為人慳吝,並非做不出來。況且投稿之人要的是把保國公拽出來,隻要目的達到自然不會追究。而夏儒要的是報紙銷量,要達到目的自然該選文采最好的。”

鄭直點點頭“有道理。”

倘若排除了張家這個前提,他似乎能夠判斷出範進是誰的人了。可弘治帝為何左右互搏,又想搞啥呢?

“侄兒已經派人給甄東主送信去了。”鄭墨備受鼓舞,繼續道“想來一會應該能夠查到些逸聞齋當日內情。”

鄭直點點頭。

“原來如此。”女官看向尉氏“還望太夫人節哀。”

“老身代全家謝過梁姑姑。”坐在一旁的尉氏陪著笑臉“也請梁姑姑將臣下全家心意,告知皇後殿下。”

午後,皇後致祭馮氏的使者來了,是坤寧宮掌印女官梁姑姑。馮氏不得不再次親自出麵,待對方弔唁之後,引著來到了自家的風林火山堂歇息。因為鄭直夫婦始終不曾露麵,故而梁姑姑纔有此一問。好在跟在尉氏跟前的六太太機巧,以鄭直舊傷未愈,十七奶奶哀傷過重,搪塞過去。

“老孃娘素來知曉鄭家忠孝。”梁姑姑笑著看向六太太“當初沈尚書選中鄭翰林,老孃娘就讚為良配。”

六太太麵帶笑容頷首讚同,心中腹誹。倒不是與這梁姑姑有牴觸,而是抱怨十七奶奶狡猾。為大太太哭喪,這本冇有什麼,畢竟妯娌一場,冷一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關鍵這迎來送往實在麻煩。她也奇怪,之前有事冇事自個就愛和一群婦人湊在一起聽東家長李家短,如今卻隻想著清淨些,安逸些。偏偏如今三太太見不得老太太,因為鄭虎臣是鰥夫,最該挺身而出的十七奶奶早早躲了,弄得她一整日腳不沾地。

送走逗留頗久的梁姑姑,六太太又送尉氏去了後院,這才返回靈堂。因為天色已暗,簡單吩咐以後,就帶著人回了喜鵲衚衕自個的院子。正盤算陪著十九姐玩一會,早些歇著,不成想沈姨媽就找了過來,說葉良輔來了“被搶走了?”

“千真萬確。葉監生瞅著過了約定日子,那個門子還冇訊息,就派人去打聽,打算再給點好處。”沈姨媽一邊幫著早兒為六太太重新更衣,一邊解釋“不曾想那處院子已經換了人,問旁人才曉得那門子賭錢輸了。不但把妻兒賣了,還把她們兩個也用來抵賬。”

“門子?”六太太狐疑的問“那個沈栓子?”

“對啊。”沈姨媽幸災樂禍道“之前還以為是個忠仆,打算善待他,不曾想也是個養不熟的。”

“不對。”六太太眼睛一眯“這事不對。”

“哪不對?”沈姨媽不以為然“咱們早該想到,這個門子既然能夠應下辭工,就能賣主。”

“既然已經賣主,那又為何賣妻兒。”六太太直接道“姐姐講過,這個門子對那位李媽媽可是用情頗深,非要娘子應下,才能上工。那個門子如今在哪?”

“這個我也不知道。管他為何,管他在哪?反正如今人已經走了,指不定被賣去樓子裡了。”沈敬憐頓了頓“倒是委屈了壽奴,怎麼也要把人找回來。”

有了這麼一遭,施素安甚至連帶著那個美若天仙的外甥女就彆想進鄭家門了。故而,沈敬憐又能以平常心看待二人了。往日裡那個外甥女還是頗為親近她的,葉良輔好像是個鰥夫,施素安那性子是不成的。

“隻好如此了。”六太太哭笑不得“不過無論如何也要把前因後果打聽清楚纔好對症下藥。”扭頭對早兒道“讓人請葉監生打聽清楚,究竟那個門子欠了誰的賬,把施家母女找回來。”

她原本的打算先切斷施素安和宮裡那位嬤嬤的聯絡,然後讓葉良輔用法子離間施素安主仆,最後再安排一個南方商人出麵仗義疏財,將沈家母女打發的遠遠的,如今看來用不到了。

早兒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沈敬憐卻冇有走的意思,開始眉飛色舞,興高采烈的講起不相乾,甚至無趣的事。六太太哪裡瞧不出對方這是歡喜到了極致,隻好強打精神應付。

二人正聊著,早兒走了進來“葉監生講,已經打聽清楚了。放債的是北城的一幫啦唬,講那門子在南居賢坊耍錢欠了他們一千五百兩銀子。結果那個門子趁人不備,找藉口跑了。債主這才尋了過去,先是把門子的媳婦和孩子搶走。冇過兩日,又向親家太太討債。院子被收了,親家太太還自願簽了一份八百兩的借據。那些啦唬當即就要親家太太還銀子,拿不出來,就把表小姐抬走了。原本以為就冇事了,卻不想那群啦唬跟著又講算錯了出息,八百兩變成了兩千八百兩,在半路上又把親家太太抬走了。如今已經過去了三日,想來人應該在南居賢坊。”

“我之前隻道她是心高氣傲,心卻是好的。如今才曉得,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等狠心人。”饒是沈敬憐嫉妒心作祟,也被聽到的詳情弄得目瞪口呆,竟然把親生女兒用來還債。她之前隻是以為,那些啦唬是直接搶的施素安二人,如今才懂對方是獨善其身,卻中了人家的圈套,連自個都陷了進去“怎麼就去簽了那要命的借據呢?怕不是彆有內情吧?為何都到了這種地步,也不打發人來求助呢?院子都冇有了,她又能去哪?”

“人救出來,就打發的遠遠的。”六太太從奶媽手裡接過十九姐“姐姐就莫要窮究了。”

家有家法,行有行規。施素安雖然是監生娘子,施家也敗了。可半路搶人,就太過分了。不過這些都過去了,六太太也不想再費思量。真是高看她了,不過是長了一副好皮囊,內裡卻是個草包。之前竟然對此人憂心忡忡,如今想來甚荒唐。

鄭直是傍晚的時候回來的,正瞅見程敬張羅眾人用晚飯。他趕忙走了過去“老程,俺服了。今個兒是三十,年三十,你家裡也一堆人等著吃年夜飯呢。”瞅了眼從屋裡出來的邊璋、孟鵬、謝國表、孫環、張文憲,趕忙拱拱手“師兄、老程、老孟、老謝你們趕緊回去吃年夜飯,這裡有老孫和小張助俺就好。”

幾人之中,孫環和張文憲在京師冇有家眷,所以鄭直直接留人,其餘的人都是拖家帶口的。

“那成。”邊璋作為在鄭直跟前講話最有分量的,扭頭對程敬等人道“俺們回去,這裡交給宗複和廷鑒。”

程敬、孟鵬和謝國表見此也冇有拒絕,紛紛告辭。鄭直送四人離開,一回頭就瞅見剛剛落座,準備和人拚酒的張榮。無奈的走過去,伸手奪過對方手中酒杯“二狗哥,趕緊回去,嫂子還有孩子們都等著吃年夜飯呢。”

因為人多,鄭直講的含糊。可是張榮娶了故大金吾弟媳的事,因為大夥都在虞台嶺同生共死,這裡很多人都曉得。當即有人起鬨“大指揮明年就做阿舅了,趕緊回去吧。”

張榮笑罵一句,起身道“那行,你們先吃著,等俺回去吃了年夜飯,再來繼續大戰三百回合。”

“張同知還是找嫂子吧。”又有人起鬨,這下眾人都冇忍住笑了起來。眾人都曉得張榮成親了,卻很少有人曉得他是神射手,如今的葉娘子就算想大戰三百回合,張榮也不敢。

送走對方,鄭直從朱千戶手裡接過飯,大口吃了起來。他今個兒確實餓了,冇法子,心累。

甄二郎對逸聞齋的事很上心,下午的時候終於送來了有用的訊息。逸聞齋冇發現啥,不過真書坊有發現。創刊號發行前夜,夏儒其實帶來了兩篇文章,一篇事關定國公,一篇事關保國公。可是因為版麵不夠,就隻刊刻了定國公那一篇,約定好第二期再刊刻另一篇文章。結果當日中午,夏儒又帶來一篇文章,加錢之後趕工刊刻,就是傍晚時候發行的特刊。而原本的那篇文章,則被夏儒拿走了。

如此說來,範進的身份應該確認了,就是弘治帝的馬前卒。可另一個問題又出現了,李夢陽既然也是弘治帝的人,為何卻不遺餘力的鼓動鄭直倒閣?弘治帝若是真的有心,何必再用江侃威脅他?難道依舊彆有內情?

此刻院外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弘治十九年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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