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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第535章 過年(四)

作者:叫你敢答應嗎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1:21

過了今日,朝廷所有衙門都會封印,直到正月二十後纔會啟封。故而有些久拖未決之事,朝廷也終於有了結果。

“查得定國公徐光祚諸不法事共三十二條一百八款,一不忠不順……;二重利盤剝……;三僭越驕狂……;四賣官鬻爵……;五包攬訟詞……;六結黨營私恃強淩弱圖賴人命……;七擅轉禮儀……;八身繫世襲職員罔知法紀……;九撥置皇親希要恩寵……;十盜引玉泉經繞私第……”通政司引事結束之後,都察院右都禦史史琳終於將三法司與錦衣衛會讞定國公等勳貴牽扯孔方兄弟會會票倒賬案,私通教匪青龍案的結果呈報禦前“……係自感愧對皇恩,自戕謝罪,與人無乾。”

鄭直靜靜地聽著,腦子卻在飛快的運轉。史琳與內閣的關係並不和睦,尤其是傳出原本山西巡撫劉宇藉著虞台嶺之戰回任本院掌印後。相反,對方倒是一直和保國公朱暉多次率京營前往邊地禦敵。這是否意味著,史琳與劉健等人和解了?畢竟劉宇的升轉被鄭直攪黃了。

一想又不對,畢竟是三法司與錦衣衛會讞,就算史琳和內閣和解了,不還有刑部尚書閔珪,大理寺卿楊守隨,錦衣衛管衛事指揮高德林嗎?這三個人裡,閔珪是弘治帝的支援者,高德林可是司禮監太監高鳳的侄子,有可能是弘治帝的人也有可能是太子的人,卻絕不是內閣的人。這就已經是兩個人了,若冇有絕對優勢,哪怕史琳有楊守隨支援,也不可能在這時候拋出來此案。換句話講,這很可能是弘治帝推動的,可為啥呢?

“內閣承旨。”禮儀司宣讚。

鄭直應了一聲,出班走上禦道,來到禦前下跪承旨。內閣實行分工,旨意涉及到誰負責的衙署,就由那位輔臣上前承旨。

“故定國公徐光祚世受國恩,位列五等,乃縱慾敗度,暗乾天和。近者暴卒,實係自戕形魄。觀其行止,殊負太祖錫爵之本意,深悖君臣相與之大倫。邪心異謀悉皆彰露,天地所不容國法所不宥。辜負朕恩,有忝祖德。念其先世靖難功勳,姑存定國公爵秩。然徐門失教,未嫻禮法,著停襲爵之請。俟其族中子弟有端方謹飭、克承先誌者,經宗人府察覈,再議承嗣。定國公太夫人袁氏治家無方,訓子失軌,致閫範不修,禍延宗祀。賜鴆酒一卮,全其體麵,令三日內於家廟自裁。勳衛徐世華,欺君罔上,著自裁。百戶徐世芳奪官,著全家永遠充軍肅州衛。總旗徐世茂,著奪職閒住。定府徐氏闔族即日徙返金陵故宅,歸魏國公府約束看管。其南京守備太監當嚴加稽察,毋令交通外官、妄生事端。定國公府所有田宅、莊院、藏鏹、器玩,悉冇入官。”弘治帝口述旨意,吐字清晰,條理分明,顯然不是臨時決定。

鄭直承旨之後,退回班列。目前局勢不明,他選擇偃旗息鼓,靜觀其變。

靖難六公之一定國公就這麼不罷而罷了,講實話,弘治帝的決絕態度嚇到了鄭直。要曉得自從太宗時淇國公邱福因戰敗被罷爵之後,百餘年都不曾有過這種事。

按理講定國公哪怕如今影響力再微弱,正常情況下,也該是內閣來扮做黑臉,弘治帝扮紅臉的,藉以顯示帝王仁愛。可弘治帝偏偏反其道行之,這到底咋回事?

不單單是鄭直被嚇到了,滿朝文武也被嚇到了。卻和鄭直不同,他們不懂,弘治帝咋突然不保定國公了,這是否意味著二張也有可能被拋棄?

劉健一動不動,如同老僧入定。他也在琢磨弘治帝的用意,同樣因為局勢不明,選擇緩一緩。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劉健已經懂了,他不是不可或缺的。同樣懂了,內閣已經不是鐵板一塊。

“臣,都察院浙江道試禦史範進有本。”正在這時有人揚聲,越眾而出“臣參故大真人鐘毅有大罪五,一誑陛下以燒煉之名而進不經之藥;二為皇太子立寄壇之名而有暖鋶之說;三撥置皇親希要恩寵;四首辟幸門大肆奸貪;五太常卿崔誌端真人王應奇皆稱鐘毅為教主、主人,而鐘毅為傳升官職求賜玉帶要結邪人玷辱名器。乞置之於法,以為後戒。”

觀政半年後,範進於上個月正式授都察院浙江道試禦史。因為年初瓊林宴,對方已經被百官看成了鄭直彀中之人。偏偏範進此舉,並非鄭直授意。甚至他根本看不懂,對方此刻揪著死人不放的用意。

“內閣承旨。”禮儀司再次宣讚。

鄭直眼皮一跳,這難道又是弘治帝推動的?可為啥啊?弘治帝和劉健三個老賊和解了?那他算啥?該如何自處?

謝遷負責禮部,太常寺事,故而越眾而出,走到禦前承旨。

“著故大真人鐘毅及其徒眾一併奪官罷封,遣回原籍,恢複本身。”弘治帝依舊決定的很乾脆。

鄭直一愣,這似乎不是壞事。如此,鄭虤就不用裝道士了……弘治帝不會是在補償即將犧牲他來和劉健等人和解吧?

曆來君心難測,鄭直原本心裡就有鬼,再加上君臣之間一直都是靠著彼此心領神會來配合與內閣鬥,並冇有隻言片語的承諾。如今弘治帝突然神來一筆,鄭直產生了恐慌。認為弘治帝因為最近朝政紊亂,決定收手了。之所以在起複劉健的同時,把他拽出來,就是準備交給三個老賊出氣。

鄭直突然感到有些冷,這才留意到,又下雪了。這一刻,他突然記起了前幾日在智化寺時產生的荒唐想法,殺太子。倘若如此,弘治帝反而會加速與劉健等人的和解,畢竟相比鄭直,劉健三人才能穩定朝堂。可鄭直瞄準的已經不是弘治帝了,對方明年就死了。

鄭直瞄準的是繼位的益王兒子,瞄準的是張家。一旦皇後成了太後,那麼鄭直作為前內閣成員,一定會被這些人再次推進內閣。有了這個誘人的發現,鄭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該,讓你惦記俺女人,弄死你!

“退朝!”禮儀司宣讚。群臣躬身三呼萬歲後,目送弘治帝升與迴鑾。

鄭直瞅著弘治帝有些虛弱的背影,冇有一絲溫度。該,讓你把俺當狗耍,讓你斷子絕孫。大恩如仇,小人眼中或許有恩情,可是當利益與恩情衝突時,利益大於一切。

轉身的刹那,鄭直看到了遠處的孫漢,對方同樣看著他這裡。鄭直卻冇有一絲遲疑,甩開三個國賊,大步離開。他已經十八歲了,可是相比劉健等人依舊年輕的過分,所以何需‘沉穩’。

張文憲早就習慣了,也不耽擱,趕忙湊到鄭直身後,跟著向左順門走去。

回到值房,鄭彪,鄭墨,孫環三人正在聊天。今個兒就封印,所以內閣也不會簽批題本。李晟一得到旨意就去吏部領了官照駕帖,向鄭直辭行,然後拿著儀程去榆林衛赴任了。根本不管如今都快過年了,不過可以理解,畢竟等了這麼多年。

“閣老。”鄭彪見到鄭直,趕緊湊過來追問“聽人講陛下將鐘毅那淫道的封號都撤了?”

“住口。”鄭直冷著臉道“這是何處?豈容你放肆?”

鄭彪麵容一窒,尷尬行禮“是。”鬱悶的讓到一旁,再不敢開口。他瞧出來了,鄭直心情不好,估摸著在劉首揆那裡吃了虧。

鄭直也不理他,看了眼鄭墨,轉身去了東頭的值房。鄭墨趕緊跟了進去,關上門。

“下午做兩件事。”鄭直摘下暖帽和耳套,麵容僵硬,哪怕屋裡燒的火紅的炭盆也不能讓他感到一絲溫暖“第一,讓三友齋那類的報紙對二張窮追猛打,能印多少就印多少。第二,告訴朱千戶,俺眼睛疼。”

鄭墨趕緊應了一聲。他同樣瞅出鄭直如今心情不好。看鄭直不再吭聲,低聲道“金坤已經離京,侄兒這幾日冇去金家。”

正在琢磨事的鄭直冇聽懂,敷衍的回了一聲“哦。”

“侄兒把嫂子接到叔父給的院子裡了。”鄭墨見此,索性講的透徹“侄兒瞅著叔父最近勞累,不如讓嫂嫂代侄兒孝敬叔父一二。”

鄭直哭笑不得“那已經是你女人了……”

“侄兒的一切都是叔父給的。”鄭墨卻趕緊道“晚輩孝敬長輩是應當應分的。”

鄭直襬擺手“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俺信墨哥,就不會做那種事。”

鄭墨卻跪了下來“侄兒自然曉得叔父待侄兒如親子一般,隻怪侄兒冇本事,無法為叔父解憂。故而纔想出這個法子,還望叔父成全。”

“住口!”鄭直惱了“今日送嫂子,明日送什麼?你若連這種道理都不明白,趁早從哪來回哪去。”講完也不理會對方,起身走了出去。

跪在地上的鄭墨藉著鄭直開門的瞬間,看到了門外湊過去的鄭彪,心情沮喪。

他之所以一反常態,是因為昨夜於昂告訴他,嫡母似乎找到了合適的人選,這讓鄭墨驚恐萬分。無它,從小到大,嫡母總是能夠找到無數折磨人的法子。鄭墨哪怕如今已非吳下阿蒙,卻依舊對嫡母忌憚萬分。更讓鄭墨不安的是,早晨嫡母派人來,讓他今個兒下值之後回家一趟。

待鄭直從藏書閣拿著幾本《英宗實錄》回來,就得到大訊息。東廠行事剛剛闖進翰林院,抓了接替鄭寬的左春坊左諭德兼翰林院侍講費宏,扭送北鎮撫司。

如今翰林院那邊群情激憤,劉機等人剛剛進了劉健的值房。

鄭直眼睛一眯,回到值房,對張文憲道“拿著俺的帖子,去南鎮撫司問問,那個孔……”看向一旁的孫環。

“孔罄年。”孫環立刻報出名字。

“問問案子如何了?”鄭直繼續道“然後去刑部和兵部詢問‘以卑賤尊’可有結果?”

張文憲來不及多想,應了一聲,趕忙走了出去。

鄭直則對孫環道“宗複跟俺來。”依舊無視了鬱悶的鄭彪,謹小慎微的鄭墨,大步走進東值房。

孫環恭敬的跟進來,待鄭直示意,這才關上了門,站到了對方麵前“閣老吩咐。”

“俺曉得宗複於刑名頗有建樹。”鄭直也不廢話“孔罄年的案子,俺要他就是真凶,能不能做到?”

孫環早有心理準備,拱手道“回閣老,卑職能做到。”

“好。”鄭直很滿意孫環的答覆“缺啥都讓墨哥準備。”

倘若劉健等人真的在孔磬年的案子上做手腳,那麼一定會顛倒黑白。也就是講,孔磬年大概率是冤枉的。原本鄭直決定躲開就好,可如今不同了,他不但要踩進去,還要安然無恙的走出來。

下值之後,鄭直哪都冇去,疲憊的坐上車來到了尚家。果然,尚琬今個兒不在家。

“醫案?”尚娘子一邊伺候鄭直穿衣,一邊仰望對方“爺什麼時候要?”

鄭直俯視尚娘子,這個女人很精明,不問做什麼,因為曉得分寸。同時又表明瞭,她能夠弄到不少人的醫案“越快越好。”

尚娘子癡癡一笑,順著鄭直的腿爬了起來,然後伸手摟住他的脖頸,湊到對方耳邊“太醫院劉院判正在編纂《本草品彙精要》,奴的男人也被喊了去。因此可以去架閣庫,為了方便,總會帶回一些醫案方便編寫。”

鄭直笑了,抱起對方“要啥?”

“奴想要幾本佛經。”尚娘子順勢雙腿騎在了鄭直肩膀上,抱著對方的腦袋“聽人講,不敢找。”

鄭直悶聲悶氣的回了一聲,轉身將對方頂在了牆上。

既然要弄死太子,對症下藥纔是正理。至於尚娘子,可惜了。

初更時分,鄭直纔回到喜鵲衚衕,不曾想,已經有一位老朋友等著了。

“年晚生是月初進京的。”侍坐一旁的程文恭敬的從鄭直手裡接過雪茄,卻趕忙拿出火鐮要為鄭直點菸“原本想著先來拜訪,卻被告知中堂蹈火救駕,正在家中養傷。年晚生不敢打擾,故而延宕至今,還望閣老莫怪。”

一榜儘稱年弟,始於乙未科。後日名位稍異,其貴者或執舊禮,而冗散庶僚,自稱年晚生。鄭直自然不可能與程文同年,甚至他比程文還晚了五科。奈何如今鄭直入閣了,之前的規矩全都要讓路,達者為先,纔是大明的規矩。

“少仆正言重了。”鄭直襬擺手,自個點上,然後調侃道“兩年未見,少仆正咋拘謹了?”

“年晚生早就曉得閣老非池中物……”程文並冇有一絲不快,頗有些唾麵自乾的意思。

“少仆正何必如此。”鄭直打斷對方的話“俺們是朋友。當初少仆正不因俺卑鄙,欣然折節而交;難道鄭行儉會因為僥倖,今日折辱少仆正?那不是朋友做的事。”

程文心裡當然不信,麵上卻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是惟恭失禮了。早就聽人講中堂為人處世光明磊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今日年晚生見到了。”

鄭直無奈“這樣,俺稱呼少仆正為兄,少仆正稱呼俺為弟。惟恭兄莫認為吃了虧,俺也莫以為沾了光。可如何?”

程文自然不會駁斥鄭直的提議“好。”

二人相視而笑。

“惟恭兄如今服闕,可有了去處?”鄭直率先開口。

“俺已經把題本送去了通政司,尚未有訊息。如今太仆寺諸事繁冗,估摸著應該還是原職。”程文不動聲色道“講起來,俺也才曉得,那位謝主簿如今已經榮升道都察院,行儉兄果然慧眼識珠。俺就不行了,差點讓謝都事明珠投暗。”

“不過是機緣巧合。”鄭直感覺再次相見,程文變得虛偽了。明明瞧不起自個,卻要裝作害怕的樣子。倒不如之前,居高臨下,來的痛快“惟恭兄有啥不妨直言。”

“不用了。”程文拱拱手“行儉兄已經曉得了。”

“哦。”鄭直不再吭聲。確實,程文今個兒夜裡來,就意味著很多意思。比如,倘若冇有劉健首肯,對方指定不會來的。突然,鄭直眼皮一動“惟恭兄這麼多年過得可曾如意?”

程文冇反應過來,不懂對方啥意思,疑惑的看向鄭直。

“將心比心。”鄭直抽口煙“講起來,劉閣老已經七十二了吧?”

程文下意識的皺皺眉頭,立刻記起今夕何夕,趕忙收斂心神“行儉兄何意?”

“不用了,惟恭兄已經懂了。”鄭直玩味的看著對方“俺隻奉勸惟恭兄記住,這世上冇有隻占便宜不吃虧的。劉閣老總不能護著惟恭兄一輩子吧?”講完端起茶碗,不再言語。

白石提醒過鄭直,弘治帝一直派東廠行事監視他家。相信今夜程文前來,弘治帝很快就會曉得。這是陽謀,隻要程文進了門,鄭直就解釋不清了。故而他隻能故技重施,如同當年恐嚇樊瓚一般,先劃拉些好處。當然,今時不同往日,此刻鄭直的威脅,才真正有震懾力。

程文一方麵對於鄭直的機敏反應而吃驚,另一方麵又對鄭直的威脅心生不安。

他確實被鄭直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之間無法適應鄭直的變化。無它,哪怕外邊傳的神乎其神,哪怕程文最大的憑仗劉健都吃了虧,可鄭直在他眼中依舊不過是前倨後恭的小人。鄭直惱羞成怒,倨傲自得,目空一切,程文都不會在意,偏偏對方如今是不疾不徐講出威脅。這就讓他感到了不得意,也才記起,鄭直已經入閣了,遠不是自個能輕視的。隻能厚著臉皮,賴著不走“劉中堂讓俺帶話,願意與行儉兄相忍為國。”

“住口!”鄭直一聽,頓時收起剛剛的和顏悅色,冷著臉放下茶碗。聲音不大,卻嚇了程文一跳“啥叫相忍為國?”

“這還用……”程文不懂,這已經是劉健難得的釋放善意了,對方為何裝傻充愣。

“講講,啥叫相忍為國?”鄭直卻彷彿中了邪,眼中散發著嗜血的光芒“給俺講講,啥叫相忍為國?”

“相忍為國就是……”程文畢竟是文官,一直流於表麵,在朝堂作威作福,確實被鄭直的氣勢震懾不得不開始解釋。

“俺讓你講講,啥叫他孃的相忍為國?”鄭直卻依舊不肯罷休。

“相忍為國就是相忍為國啊。”程文有些語無倫次。

“你講不清,那就把劉閣老找來,讓他給俺講講,啥叫他孃的相忍為國?”最後一個字,鄭直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等程文開口朱總旗帶著刀還有家丁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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