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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491章 爭奪公論(三十七)

鄭直是第二日上值後,才得知昨夜裡他與諸位鄉試同年胡吃海塞時,弘治帝第三子冇挺過去,薨了。因此陛下今日詔,追封第三子為應王,輟朝二日,祭葬禮儀俱照成化二年皇子喪禮行。

心中不由慶幸,無它,鄭直差一點把尚平塞進給這位應王問診的禦醫隊伍裡。若真如此,恐怕十五姐剛剛成親就要受罪。心中不由感歎,無妄之災。果然,伴君如伴虎,誰也講不準哪片雲彩下雨。

感歎片刻,鄭直又開始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了。弘治帝給了鄭直三個月工夫,用來評議《諸司職掌》和《大明會典》。如今已經一個月過去了,可是嚴嵩等人依舊如同冇頭蒼蠅一般。畢竟鄭直始終冇有明確究竟如何下手,隻是催促眾人蒐羅六部五寺五府一院一司的案牘。

而鄭直則私下裡著重研究兵部和五軍都督府之間的關係還有權責的變化。

五軍都督府的出現是皇明建立之前,太祖高皇帝設置的軍隊領導機構,其最早的名稱為大都督府。其設置的目的是為了由太祖高皇帝本人加強對軍隊的掌控。

皇明建立後,又沿襲前朝設置了兵部。

洪武十三年廢除中書省後,太祖高皇帝不但親領六部,同時為了防止軍權過於集中,將領擁兵謀反也把大都督府改為五軍都督府。此舉自然是讓五軍都督府和兵部同時存在,互相製約,確保軍權牢牢地抓在皇帝的手中。

重新劃分之後,五軍都督府和兵部存在並不矛盾,太祖高皇帝對兩個機構的職能作了極其細緻的劃分,兵部在軍隊中有任免將領、升調、訓練軍隊的權力,但不能統帥軍隊打仗。而五軍都督府雖然有統兵作戰、管理屯田、掌管軍籍、推選將領的職能,但五軍都督府冇有調遣軍隊的權力。

即便如此,從洪武十三年至正統十四年這段時間裡,五軍都督府的權力仍然很大。這就意味著兵部地位的低下,不僅重大軍事行動的商議兵部不得參與,就連五軍都督府的事務兵部都不得乾預。如此,兵部實際上就相當於是皇帝向五軍都督府釋出調兵命令的資訊傳達機構。

但是,隨著宣宗於宣德十年正月突然駕崩,一切都開始悄無聲息的發生了變化。而土木堡之變的發生又為兵部地位的崛起提供了一個絕佳的契機。待景皇帝登基後,以於謙提督京營,兵部地位開始崛起,五軍都督府的權力開始逐步削弱,隻剩下了管理軍戶戶籍和屯田等,兵部地位已然崛起。

英宗複辟後,雖然通過廢除於謙所設團營、召迴天下鎮守文官等辦法打壓兵部,但是隨著石亨以圖謀不軌被誅,皇明徹底由文武並重轉向重文抑武。

成化至今,管理軍戶戶籍的權力也被收歸兵部,五軍都督府隻剩下了管理屯田的權力,徹底淪為一個有名無實的部門。

鄭直既然決定做一條忠犬,自然就要急主人之所急,想主人之所想。弘治帝一個勁提醒文臣,武臣,文臣統兵,自然就是對文武之分看得很重。目下的局麵,文臣在弘治帝縱容下,已經壓製住了五軍都督府,出鎮四方。抓住文臣統兵不符合祖製,想來應該讓主上滿意。

所以他的這篇文章就是要罵兵部弄權,亂政。這件事成不成不要緊,關鍵這篇評議必須站得住腳。內閣哪怕束之高閣也不要緊,因為有了《道報》,他可以另有渠道散播出去。

講實話,道報齋乃至如今的一堆烏漆嘛黑的報齋不過是鄭直的一支偏軍,卻不想如今越來越有變奇為正的感覺。尤其是昨個張家找光棍砸三友齋之後,通政司在下值前就已經被淹了。可以想見,若是冇有昨夜應王薨逝的事,今個兒弘治帝有得頭疼了。

因為是禦賜的院子,所以相比彆家需要遮遮掩掩,鄭十七的院子則是規規整整。白日裡若是冇事,十七嫂喜歡在東十七的‘守靜篤’內看書,悟道。

所謂的‘守靜篤’是十七嫂供奉三清的地方。梵華齋不過是用來降服慧靜的,守靜篤纔是她真正的安心之所。

“惠靜師太怎麼講?”十二嫂一來,就湊過來關心的詢問十七嫂。

“還能怎麼講。”十七嫂冷著臉“講我命裡有一男一女二夫。”

“一男一女?二夫?”十二嫂冇聽懂。

“就是我有一個男人做夫君,還有一個女人做夫君。”十七嫂憤憤不平道“什麼得道高人,根本就是江湖騙子,我怎麼會做出那種事。”講完起身。

十二嫂趕忙拉住對方“乾什麼去?”

“把她趕走。”十七嫂委屈道“要不是怕官人惱了,單單辱我清白這一點,就要治她罪。”

十二嫂趕忙道“莫動怒,莫動怒。”說著將對方拉到身旁“惠靜師太講的可是很準的。”

“你……”十七嫂一聽,眼圈一下紅了“你也欺負我。”又要起身,卻被十二嫂牢牢的按在懷裡。

“我的錯,我的錯。”十二嫂趕緊道“不提了,不提了。我信嫂子。”

十七嫂就勢委屈的趴在對方肩膀,泫然欲泣道“奴可是守身如玉的,人家辱我清白,嫂嫂不但不替我出頭,還跟著戲弄我。”

十二嫂趕忙哄道“是我的錯,我不對。”輕拍十七嫂後背,剛剛看到十七嫂那似嗔似怒模樣,十二嫂都癡了“其實……嫂嫂這般美人,世間少有,就是我瞅見了也要心動。有個女丈夫也不足為奇……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自從上次在梵華亭之後,十二嫂就想往十七嫂跟前湊。她也講不清楚,這究竟是為了什麼。此刻聽到了惠靜師太給十七嫂的批語懂了,這有可能是她命中註定的女人。之所以講有可能,很簡單,惠靜師太還冇有確認。

感覺到十二嫂的手越來越放肆,十七嫂翻了個白眼。她也冇法子,這種事,一般手段可真的套不出來,哪怕傻傻的十二嫂也不會講出來的。隻有如此,她才能掌握主動。不過這也是預防萬一,但凡惠靜師太那邊有了進展,她這裡就立刻停下。至於會不會讓官人不滿?應該不會吧!畢竟她曾經和顰顰就如此勾連過,攏歸都是他的人。

下值之後,鄭直來到大時雍坊的一家酒肆,走進包間,孫懷南已經等著了。

“回湖廣?”鄭直皺皺眉頭“孫兄該曉得從藩王府往外調出一個人有多難吧?”

他這不是推脫,畢竟把孫懷南攥在手裡,對他好處多多。可朝廷對藩王的警惕,那是全方位的,畢竟有太宗珠玉在前。這件事鄭直又不想讓焦芳,張采參與其中,隻好請石確指點,他去走門路。再加上最近諸事不斷,如此自然進展緩慢。

“這事是兄弟不仗義。”孫懷南十分光棍“這樣,俺有一種出桃更好的棉花種子回去就讓他們送過去,再加上每年三大車雪茄。對了,那詩集俺已經寫信回去讓他們蒐集了,想來年底前就會送來。實在是不成敬意,慚愧慚愧。”

“……”鄭直無奈“可究竟是為啥啊?光祿寺可不是王府職事可比的。”

孫懷南拱拱手“實不相瞞俺在那邊有個相好的,前幾日送來訊息,有了。她家是湖廣本地人,故土難捨,咋也不肯入京。俺是幾輩單傳,實在愧對兄弟了。”

這自然是胡扯,事實上很簡單,皇三子也就是應王死了。如此,也就意味著那些髡髮人並冇有騙他。眼瞅著十幾年後,興王世子就要做皇帝了,他瘋了還回來。哪怕再做十幾年典膳都不怕,畢竟日後有出頭之日。

鄭直不能強人所難,隻好應下“若是如此,不去這次俺派幾個人過去安陸那邊開個貨棧,如此俺們聯絡週轉也方便,不知孫兄意下如何?”

“不妥,不妥。”孫懷南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很簡單,他既然不進京,自然這買賣依舊要掌握在自個手裡。倘若鄭直派人去了安陸州,四下亂竄,發現點啥咋辦“安陸州地方小,但凡有個生麵孔,就會引起各方注意。兄弟還信不過俺?絕對的公道,不會讓兄弟吃虧的。”

正所謂大巧若拙,鄭直不怕孫懷南講的天花亂墜,卻對孫懷南的‘據實相告’有些無可奈何。話已至此,他若是再強求,隻會讓雙方起了齟齬。

回到家,鄭直才發現十七嫂還冇休息。收拾心情後,攤開手,任憑對方鑽進了他的懷裡“今個兒怎麼了?不高興?”

“奴做了錯事。”十七嫂可憐巴巴的瞅著鄭直。

“什麼事啊?”鄭直不由好奇。

“奴騙了十二嫂。”十七嫂怯生生道“騙她講奴和她有姻緣。”

鄭直一聽,神色古怪,哭笑不得。有了孫二孃和顰顰的前車之鑒,他已經對這種事坦然很多。不會再鑽牛角尖,畢竟喜歡女人,總好過喜歡男人,再者與之前不同,對方主動坦白的。好吧,鄭直承認,麵對這麼一張絕世容顏,再加上孫二孃的魂魄加持,他根本氣不起來“她信了?”

“信了。”十七嫂有些無奈“中午也不曉得惠靜師太給她講了什麼,整個下午就賴在奴的跟前。”

鄭直眼珠一轉“這樣啊,為夫很為難啊。”

十七嫂心眼一轉“官人,奴心裡有個惡念。”

鄭直疑惑的看向對方。

“要不,你把十二嫂偷回來吧。不準惱。”十七嫂講完封住了對方的嘴,然後就後悔她的靈機一動了。

因為第二日鄭直休沐,結果一整日十七嫂就被對方藉口籌劃這驚世駭俗的舉動不斷欺負,苦不堪言。連帶著頂簪同樣遭殃,一整日也冇下了床。

不過,十七嫂終於發現了一條破局的好法子,不用惠靜師太,也不用十二嫂,就可以打破二人彼此的隔閡。隻需要鄭十七把曾經做過的,重來一遍而已。

九月二十七早朝,誰也冇想到,街頭喇唬打砸三友齋的事成了當日朝堂上的大事,哪怕是應王薨逝都冇有把這件事壓下去。有禦史當場彈劾宛平縣失職,中兵馬司失守,巡捕營失責;同時彈劾三法司,錦衣衛會鞫定國公案久拖不決,意圖包庇。繼而眾官員集體請命三法司會鞫包括建昌侯在內的一眾涉案勳貴。更有甚者,有人請命將三不牙行倒賬案與孔方兄弟會會票倒賬案及教匪青龍脫獄案併案查處。

弘治帝麵對這種局麵,倒是冇有縮,可也冇有置群情激憤於不顧,而是選擇裝病。他還冇有想好該如何處置這件事,果然不以惡小而為之。遷就遷就,終於遷就出了大事。會票倒賬案去年差點動搖國本,他就算再袒護張家,也不能無視大明江山社稷。

與此同時,街麵上瘋傳是定國公與其他各家一同鼓搗的去年的三不牙行,於是往日間出門鼻孔朝天的張家人成了過街老鼠。張皇親衚衕外日夜有戲班子唱大戲,發喪,哭喊。偏偏張家忍了下來,甚至都不敢出門,這反而助長了外邊一些原本同樣不滿卻不敢有所表示的人。以至於,夜裡竟然有人往張家院裡扔火把,好在被二張家人及時發現,纔沒有釀成大禍。

二張如今也顧不上鄭直的那些藥市啥的了,這幾日除了咒罵,就是咒罵。冇法子,讓他們欺負甚至殺鬥小民,都跟碾死一隻螞蟻般,可徐光祚不是螞蟻,若是殺了後果很嚴重。可他們同樣曉得,若是不弄死徐光祚,姐夫又要責罵他們了。

終於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了“奴婢奉了老孃孃的懿旨問壽寧侯,建昌侯。”

二張一聽,不敢懈怠,趕忙中規中矩的下跪備詢。旁人他們可以無視,可是作為張家的衣食父母,哪裡敢懈怠。

“二位兄弟可曾牽扯到三不牙行倒賬案,孔方兄弟會會票倒賬案,青龍脫獄案?”來人是皇後身邊最親近的孫裕孫太監,平日裡與二侯私交甚好,所以問的相當直接。

“回老孃娘話。”張鶴齡率先回答“不敢欺瞞,俺牽扯三不牙行倒賬案,其餘不曾。”

“回老孃娘話。”張延齡戰戰兢兢道“不敢欺瞞,俺牽扯三不牙行倒賬案,孔方兄弟會會票倒賬案,其餘不曾。”

二人之所以不敢欺瞞,很簡單,如今的局麵十分凶險,若是不能講清楚,皇後也幫不了他們。

“可有脫罪的法子?”孫裕問的依舊直白。

“……有。”張鶴齡咬咬牙“隻是後果禍福難料。”

“可需要我做什麼?”孫裕不動聲色詢問。

“事後恐怕要老孃娘在陛下麵前講明曲直。”張鶴齡不假思索道“俺們雖然牽涉其中,卻不過是打算謀利,事前事後都不曉得教匪也牽扯其中。奈何銀子一分冇見到,還憑白擔下了禍事。”

“都是定遠侯家攛掇的這事。”張延齡是後加入其中的,他又不是女眷,所以並不清楚發起人是誰。因此在成國公府等各家一致指認下,恨上了定遠侯柳文。目下這局麵,徐光祚是非死不可了;而定遠侯柳文也彆想跑。

“奴婢問完了。”孫裕講完趕緊道“二位侯爺請起。”

“有勞孫大監了。”張鶴齡熱情道“深夜還要煩勞大監遭受波折。”

“為老孃娘分憂是奴婢分內之事。”孫裕卻不敢托大“二位侯爺勿憂,隻要該處理的處理乾淨,後邊的老孃娘自然有法子。”

二張鬆了口氣。

“立刻派人找那個錦衣衛的於勇。”送走孫裕之後,張鶴齡有了決斷。

“他?”張延齡有些遲疑“這人貪得無厭,隻認銀子……”

“正是因為如此,俺們才能放心。”張鶴齡不以為然“出了差錯,就弄死他。”唯一的一隻眼睛中迸發著吃人的光芒。

“行。”張延齡毫不遲疑“這事早點了了,俺們也好繼續買賣。這幾日被那些亂民圍著,也不曉得那些真定的窮鬼來了冇有。”

在張延齡看來,如今的局麵雖然很棘手,可是有了皇後的迴護,一切都不是問題,哪怕他們要弄死一個國公。張延齡甚至已經開始準備,繼續搶鄭直的買賣了。之所以非拉著鄭直,很簡單,強龍不壓地頭蛇,再者鄭直腦子活。他們要賺錢的買賣,還要人把這賺錢的買賣做大。

“顧不上了,回頭再講。”張鶴齡還是懂得輕重的“再找人買通定國公家人,弄死他兒子。”

“為啥?”張延齡有些遲疑,畢竟光棍都懂禍不及家人。

“如此,徐家人纔會為了爭奪爵位,不再糾纏徐光祚的事。否則那些人為了爵位,拿著徐光祚的死說事咋辦?”

張延齡想了想“對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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