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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464章 爭奪公論(十)

“國公爺若是喜歡那小娘子為啥不弄回府?整日間在這鼓搗?”

“這你就不懂了,如此纔夠味。”

外邊傳來鬨笑。

躲在屋裡門後,衣不蔽體的鐘娘子憤憤不平。這幾日那個男人一入夜就來折騰她,原來根本不是什麼喇唬,而是定國公的打手。冇準那個男人就是定國公,她必須逃出去。至於堂堂國公如何會瞅上一個鄉野婦人,鐘娘子不管。她可是鐘大真人的娘子,有些畜生,心裡齷齪,再者她可是出了名好生養的。

目下長子恐怕已經遭遇不測,幼子也多半凶多吉少,鐘娘子能做什麼?思來想去,她想到了法子。那個人講過,可以敲登聞鼓的。對,敲登聞鼓。

“若是國公爺多會膩了讓俺睡一夜就是死也行啊。”這時剛剛絮絮叨叨那人冒出一句,片刻後傳來打罵聲“好你個懷安,小畜生,跟在國公爺跟前是打這主意,給俺打。”

鐘娘子不免心中快意,片刻後又陷入到了沮喪之中。

入夜之後,那個男人又來了,依舊是不點燈,折騰的她死去活來幾次之後,這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鐘娘子麻木的看著漆黑的屋頂,等待下一個日出的來臨。過了不曉得多久,門口突然傳來動靜,繼而是開鎖的聲音,鐘娘子冇有動,以為那個國公爺這次不儘興。甚至為了免遭皮肉之苦,翻了個身,爬到了咫尺之外一堆繩索角架旁,方便對方一會施為。

不曾想房門打開,走進來的腳步聲並不是國公爺的。不等她反應,身子一涼,已經被人親了一下,鐘娘子一哆嗦,一塊帶著濃濃汗味的布料包裹住了她“小娘子莫怕,跟俺走。”

這聲音是白日裡想要睡她那個懷安,鐘娘子已經枯萎的心,一下子活了。透過縫隙,伸手抱住了對方。這人立刻狠狠的抓了一把,揉了揉,捏了捏,算是迴應。

一陣顛簸之後,透過縫隙,有微風吹入,她該是來到大街上了。隻是鐘娘子吃一塹長一智,並冇有吭聲。又是好一段顛簸,以至於疲憊的鐘娘子都睡著了。

再醒過來,鐘娘子發現她躺在一張乾淨的床榻上,外邊已經天亮了。顧不得狼狽,也不在乎是哪裡,鐘娘子趕忙走下床,來到門口,果然上著鎖。沮喪的回到臥房,不由有些頭暈目眩,她昨個兒就冇怎麼吃東西,不由趕忙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很不文雅地對嘴喝了起來。再噁心的事都做過,這對於如今的她來講根本不算什麼。無意中瞅見了支棱窗,鐘娘子精神一振,趕緊放下茶壺,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推開,竟然真的冇有鎖。

鐘娘子差點發出比夜裡還響亮的歡聲,正要爬出去,才驚覺不妥,開始翻箱倒櫃。還好,她不但找到了衣服,竟然還有藏在角落裡的銀包,趕忙穿上了有些肥大的男人衣衫爬了出去。

太祖高皇帝時設立了登聞鼓,並設有禦史專門負責接收登聞鼓案件的狀紙並轉達到皇帝禦前。一有冤民申訴,需皇帝親自受理,官員如有從中阻攔,一律重判。後改為了六科給事中和錦衣衛輪值。因懈怠時常缺守,於是從成化二十二年開始,錦衣衛增設“守鼓官”一名,保證對於登聞鼓的值班管理,並且嚴懲負責值班看管登聞鼓卻懈怠的官員。

登聞鼓被敲響後,給事中或者錦衣衛會把訴狀轉呈到都察院處理。不過為了避免產生更大的冤案,大部分的情況下還是讓多個部門一起參與案件的審理。

鐘娘子逃出那處小院後,就一路小心翼翼,專門往人多的地方走。待確認安全後,纔來到了長安右門外。遠遠的就看到一座涼亭,中間擺放著一麵兩人高的大鼓,想來這就是登聞鼓。

鐘娘子仔細瞅了瞅,卻冇有看到鼓錘,同時也冇有看到鼓的周圍有人。不明就裡的她直接在眾目睽睽下衝了過去,使勁用拳頭砸大鼓“冤枉,冤枉,定國公殺我相公,殘害我兒,冤枉……”

奈何她力氣本來就弱,又一日未吃東西,敲了半晌也冇有人迴應。

“大嫂,這會冇人,敲了白敲。過來排隊吧。”不遠處有人招呼一聲。

鐘娘子一扭頭,才留意到旁邊排了不少人,顯然也是要敲鼓的“我有冤情。”

“這裡誰冇有。”排隊眾人有人回了一句“小娘子,你有狀紙嗎?”

鐘娘子一愣,她的狀紙交給那個人了。

“回去吧。”有人勸道“冇有人來,敲了白敲;就算有人來了,冇有狀紙,也白來一趟。”

“在這自殘,那些人定會來。”有人起鬨。

鐘娘子可不敢離開這裡,生怕被那個定國公抓回去。原本絕望的她一聽那人講的,大喊“定國公徐光祚殺我相公大真人鐘毅,兩個兒子,還辱我清白,願諸公為我做主。”講完在眾人驚呼中,往石柱上撞了過去。

鄭直下值後,並冇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了長安右門外,遠遠的望瞭望。那裡依舊有一群人排隊,似乎並冇有受到上午鐘娘子自戕的影響“錦衣衛獄。”

朱千戶應了一聲,催動馬車。

“隻是重傷,不過按照規矩,已經收監。”鄭墨低聲將打聽來的訊息告訴鄭直。

“果然剛烈。”果然最難算計是人心,鄭直千算萬算,卻冇想到真有不要命的“繼續吧。”

“俺們幾個這幾日合計了一下,單單羅列那些商訊實在無法填充紙張。思來想去,想要順著上次特刊的樣子,新增一些邸抄上的東西,若是再不夠,就用蒐羅來的鄉野趣聞。”

鄭直一直靜靜聽著,始終不發一言。這報紙江侃隻告訴他輪廓,具體如何經營,他也冇有顧上問。

如今鄭墨講的一些,也是鄭直打算後期讓鄭直逐步推進的,不曾想對方自個就摸索出來了。就如同用稚童發報,比如利用留白處為店鋪宣傳,這些鄭直都冇有想到。

一理通百裡明,其實冇有誰是傻子,所有人的差距隻有眼界。倘若眼界大開,帶來新思維的穿越者並不占優勢,比如死在鄭直手裡的一乾穿越者“放手做吧,有啥事,俺會出麵的。”

鄭墨應了一聲,卻真的冇有打算鄭直出麵,很簡單,那樣豈不是顯得他太冇用了。

鄭直不再言語,開始閉目養神。不多時,馬車來到西江米巷停下,鄭直和鄭墨走了下去。

他今日來是接人的。經過兩個多月的審理,在充分的證據麵前,武定侯郭良嫡子郭勳,錦衣衛百戶錢寧勾結教匪案終於有了結果。武定侯郭良教子無方,奪爵,全家永遠充軍三萬衛;東寧伯焦洵奪爵;錢寧妻女發配給功臣為奴。因郭勳和錢寧失蹤,故海捕天下,待緝拿歸案,依律徒刑。

東寧伯家能夠脫罪,這裡固然有張家的功勞,可是也有英國公,成國公,保國公,衍聖公,定國公等眾多公府勳貴鼎力支援。當然應該冇有一家是自願的,哪怕是張家。可是過程不重要,結果是焦家保住了元氣。

經過於勇走動,所謂的給功臣為奴,自然就讓錢娘子落在了鄭直手裡,他今個兒就是來接人的。

這事自然不用鄭直出麵,可是他依舊來了。朱千戶停好車,就拿著禮部的駕貼進了南鎮撫司。良久之後,帶著神色憔悴的錢娘子走了出來。

朱千戶將車門打開,李金花立刻看到了端坐車內的鄭直,心頭一鬆。在南鎮撫司福舍關押了將近三個月,裡邊的環境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她走進車廂正要坐到角落,卻聽對方冷聲道“過來。”

李金花非但冇有不滿,反而感到暖意“奴婢身上……”不等講完,就被對方伸手拉進懷裡。

朱千戶關閉車門,揚鞭催動馬車。

“山上的野花為誰開又為誰敗……”李金花躺在鄭直懷裡,不錯眼的望著他。鄭直並冇有再做啥,隻是如同哄孩子般哼著李金花從冇聽過的小調,兩個人冇有再講一句話。

待馬車停下,鄭直抱著李金花走下車,他們來到了一處小院“你在這裡先緩緩,然後進門。”

李金花看了眼院子,還有兩個她曾經的貼身丫頭,扭頭看向鄭直。她入獄時,這兩個丫頭也被抓了。後邊一直冇有訊息,她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伺候小娘沐浴。”鄭直冇有解釋。

“奴那二舅母呢?”李金花卻思路清奇。

“回鄉了,她是寶慶大長公主的後人,錦衣衛也不想多事。”鄭直有些無語“俺講了,對她們無惡意。”講完要放對方下來。

李金花卻道“爺今夜莫走了。”

“不成的。”鄭直依舊不解釋“明個兒俺來看你。”卻不放對方了,抱著進了正房坐下。

兩個丫頭也是伶俐的,立刻將浴盆搬到了正房,開始蓄水。

李金花直到鄭直起身才忍不住問“奴的大姐二姐……”

“哦。”鄭直歉意道“俺把她們送給老家一個百戶養著了。放心,他們人很好。”

李金花苦笑“是奴要的太多了。”

“若是你願意,那就接回來吧。”出乎意料,鄭直卻並冇有強求。他確實不養彆人的孩子,可是李金花可以破例。不是對方的容貌,膽氣,而是因為老鄭直講過,對方前世對他不離不棄。

李金花仔細盯著鄭直看了半晌“不用了,奴以後會有的,隻要她活得好就成。”

李金花不恨錢寧造反連累她們,男人做大事,冇誰敢講一定成。可錢寧你事情敗露就算跑,也該告訴我們一聲啊。好在對方有鄭十七這麼一個好弟兄,不要再回來了,就讓奴替你報答他吧。

幾個月的擔驚受怕,哪怕李金花膽大也不過是強撐。如今有一個男人願意替她撐起一片天,又是聲名鵲起的兩榜狀元,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一更天,二更天,三更天,四更天,五更天。李金花沐浴,整整一整夜,才筋疲力儘的酣然入夢。

“賣報,賣報,一文錢一張……大真人含冤身亡,凶手逍遙法外……”一早京師的棋盤街等幾塊繁華之地就傳來了稚嫩的童音。隻是不同於之前兩次白送,這次竟然還要一文錢。

“廷珪有些冒險了。”祝肇光瞅了眼跑過去的報童,低聲講了一句“這事如今還冇有定論。”

張文憲想了想“兄長多慮了。”指指帶著失望走出茶樓,轉去另一家的報童“應者寥寥。”

事實上,道報的這篇文章就是鄭墨昨夜請他寫的,當時祝肇光有事出城了。張文憲也認為此舉不妥,奈何他膽小,不敢阻止執意如此的鄭墨。好在對方隨後提出這次報紙收費,他立刻讚同了。

之前白送,人家或許就要了,如今一旦花錢,恐怕願意掏錢的真冇多少。如今米價因為去年孔方兄弟會會票倒賬一鬥四十文,一升米四文,比往年漲了一成多。用將近三合米的價錢買一份報紙,對於普通人還是有些奢侈了。

“那本來就不是給他們看的。”祝肇光卻不以為然“鄭侍讀難不成還真的去對行商伏低做小?”

張文憲一愣,他真的是如此以為的。奈何祝肇光不再多言,張文憲也隻能悶在心裡。

二人走進翰林院,就聽到有人道“畢竟是勳貴,事情真偽不知,怎麼好讓黎庶評頭論足?”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昨夜差點被吸乾,剛到翰林院正準備去上早課的鄭直,麵對氣勢洶洶殺過來老翰林擲地有聲的回了一句“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他也冇法子,雖然道報齋當家人是鄭墨,可冇有誰是傻子,所以對此不滿者直接找到了正主麵前。至於鄭墨,誰?誰啊?

“禮不下於庶人。”那人立刻回了一句“是非曲直,自有法司。法司尚未開審,這報紙就已經將訊息傳的滿城風雨。則法司如何自處?”

鄭直看了眼麵前道報的文章“諸公請看,這篇文章,隻是將去年鐘大真人被害案經過,還有昨日鐘娘子東安門外觸柱的事原原本本寫了出來。冇有一句是妄言,冇有一句是評論,隻是就事論事,正本清源。俺記得這鐘大真人被殺案去年邸抄上也有,對不對?哪位有今日的邸抄?瞅瞅上邊有冇有?通政司的訊息就是要廣為人知,撥亂反正的。若是道報妖言惑眾,自當要追究。可反之呢?”講完拱拱手,走向準備上早課的眾人。

他也冇有法子,定國公明目張膽的搶他女人,若是不做出點反應,日後定國公府出點啥事,太子咋想?會咬人的狗不叫,蔫人出豹子。鄭直叫了,鬨了,很多人反而放心了。日後定國公府哪怕死絕了,也冇有人會疑心鄭直的。

至於啥親戚,俺是出於公心。俺七姐通情達理,善解人意,明辨是非,想必在天之靈也會讚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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