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436章 惡五月(二)

眾目睽睽之下,一騎前驅,數丈之外另一騎緊隨其後。就在這時,後騎鬆開韁繩,彎弓搭箭,對著前騎射去。繼而扔了騎弓,抓住韁繩奮力驅趕胯下坐騎。

幾乎一眨眼,後騎射出的箭就擦著前騎的手飛了過去,騎士無恙,可是他手中的柳枝被射斷,一截已經掉了下去。眼瞅著就要落地,卻被緊隨其後趕來的後騎側身拿在手中。高高舉起,全場歡呼。

射柳的風俗在北地流傳已久,隻是方式各有不同。如真定,隻是射垂柳。而自元代起,就有京城端陽的記載了。如《析津誌》記載,五月節要“射柳”。射柳風俗出現得較早,至少在遼、金時代已出現。《金史·禮誌》中就有:“金因遼俗,重五日插柳球場為兩行,當射者尊卑序,各以帕識其枝,去地約數寸,削其皮而白之。先以一人馳馬前導,後馳馬以老羽橫鏃箭射之,即斷柳,又以手接而馳去者為上,斷爾不能接去者次之,或斷其青處及中而不能斷與不能中者,為負。”

鄭直跳下馬,顧不得看成績,就拿出起居註冊和毛筆迅速寫下‘乙醜年,五月初五,上禦西苑,命勳衛兼修撰鄭直射柳校技。鄭直以橫鏃斷柳,又以手接而馳。’

剛放下筆,就有小答應湊過來講弘治帝傳召。他趕緊穿過層層護衛,在包括內閣三位閣老在內的一眾陪臣注視下,來到禦前,目不斜視,看著腳下行禮。

可是弘治帝此刻正和一旁的皇後說什麼悄悄話,忘了鄭直,冇有理會。

鄭直隻好站著,偷眼看了看皇後,這小嘴,這身條,這笑容,就是不知道比六太太如何。這聲音,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要出醜。好在鄭直是背對眾人,麵前隻有弘治帝和皇後。李榮今日不在,是司禮監另一位太監戴義近身服侍,此刻對方正承旨敬內閣諸公。

鄭直趕忙把腰彎了一點,頭低下,為了分散注意力,乾脆開始研究地麵上的瓷磚。這大概就是楊家窯廠新出的,規矩是每五塊磚差一個顏色。

“鄭勳衛。”

正胡思亂想,突然弘治帝的聲音傳來,鄭直下意識的愣了一下,趕緊應答“臣在。”

弘治帝笑著看向鄭直“皇後可美?”

周圍吃酒聊天吟詩作對的一眾陪席瞬間安靜下來。

鄭直冷汗一下冒了出來,趕緊道“身為臣子,怎敢做如此舉動。臣剛剛一直在數地磚。”

皇帝哪裡肯信“數了多少。”

鄭直不由慶幸他算數不錯,又學會了九九乘法口訣,趕緊回答“禦座為首,臣腳下為止,攏共二百七十三塊。”

弘治帝看向戴義,對方立刻放下酒杯親自數了起來。

鄭直弓著身子,倒不是他的勁還冇過去,而是怕稍有不妥就被拉出去砍了。

心中正胡思亂想,突然聽一旁有人道“鄭勳衛,皇爺讓你抬起頭。”

鄭直扭頭一看,嚇了一跳竟然是應該數地磚的戴義,對方也被鄭直的舉動弄得有些狼狽。鄭直趕緊抬頭卻發現麵前隻有弘治帝端坐酒案,皇後早就不知去向。啥時候走的?

“鄭勳衛又在想啥?”弘治帝哭笑不得。這自然是他在借題發揮同時試探鄭直,事實上皇後早就走了,而鄭直在那裡一動不動躬身杵著半晌了。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鄭直突然想到了鄭寬給他講的詞,立刻講了出來。

弘治帝不覺莞爾,對戴義道“戴伴伴再報一遍。”

“啟稟皇爺,演武台禦座為首,至鄭勳衛腳下,攏共有瓷磚二百七十二塊。”戴義立刻稟報,還故意揚聲“尚有一塊空位缺一塊磚。”

剛剛陪著戴義數磚的可不是一兩個人,眾人都冇有異議。

“繼續吧。”弘治帝不再看鄭直。

鄭直這次可不敢再三心二意,趕緊起身退到一旁,拿出毛筆和起居註冊,記下一個標準文臣的範例。

有幸陪席的楊廷和看著遠處正在角落裡奮筆疾書的鄭直無語,不用看起居註冊他也曉得對方在寫啥。見過不要臉的,可是誰這麼不要臉?你靠著數地磚青史留名,不怕大夥管你叫地磚狀元或者數數狀元?

劉健繼續看京營校射,想的卻是不能再放任鄭行儉不管了。此人如今的路數完全是倖臣,佞臣。

下首一桌的焦芳同樣注視著這一切,看來這位鄭行儉確實入了主上眼了,那麼主上到底要如何使用此人呢?

校射之後,鄭直隨聖駕來到乾清門外,和方東等人打了個招呼後,直接回到弘政門旁的起居注館。張文憲正在打掃館內,見到鄭直趕緊行禮“鄭修撰。”

“行了。”鄭直把起居註冊往桌上一扔,此刻恰好傳來暮鼓之音“這活永遠做不完,明日再收拾,走吧。”

張文憲不敢反駁,應了一聲,趕緊拿起他的東西,跟著鄭直出了起居注館,鎖門以後,一同出了宮門。

“俺家在城外。”張文憲一出宮門趕緊道“俺去租馬車。”

鄭直早就忘了他不要臉勒索人家粽子的事,此刻對方提起,他才記起“那是戲言,俺咋會奪人所愛。”擺擺手,指著一輛疾馳而來的馬車道“得了,俺還有事,先走一步。”直接上了馬車。車伕關上門後,揚鞭縱馬而去。

張文憲苦笑。

“庭鑒錯矣。”祝肇光夜裡來找他一起過節,得知了鄭直找對方要粽子,有些無奈“你應該立刻應承下來,否則不就得罪了上官。”

“下值之後,俺確實如此,可是鄭修撰又講那是戲言,做不得數。”張文憲無可奈何。

“你瞅瞅,這不就氣上了。”祝肇光一副早就想到的模樣。

“俺這是不是把鄭修撰得罪了?”張文憲心頭一緊“俺明個兒把粽子送過去……”

“罷了。”祝肇光卻道“事已至此,如此除了讓人看低賢弟外,冇有任何作用。好在來日方長,總有補救的機會。賢弟記住,鄭修撰年少成名,最忌諱旁人輕視。”

張文憲沮喪應了一聲。

為了彌補昨日錯失,第二日一早進城,他早早在翰林院劃卯之後入宮。一進起居注館,就拿起鄭直昨日丟下的起居註冊謄錄,然後差點罵娘。整整四大篇,竟然三篇都是鄭直如何如何。剩下一篇著重記載了主上和皇後之間的和美,這這這?張文憲想想昨日,再瞅瞅起居注拿起筆謄錄起來。

他本來以為鄭直已經夠出風頭了,卻不想待一眾翰林老爺上值後,司禮監太監戴義來了“……升錦衣衛勳衛兼翰林院修撰鄭直,錦衣衛勳衛食指揮同知俸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修撰……”

對鄭直加食祿群臣都冇有異議,畢竟對方射柳第一,獲賞食祿,乃是應有之義。可是加鄭直兼官,這就不免讓人側目了。咋滴,數地磚就能當春坊官?這對文臣簡直是奇恥大辱,訊息一出,群情激奮,寫題本罵鄭直的可以淹了通政司。

弘治帝也冇法子,鄭直如今跟冇頭蒼蠅一樣橫衝直撞。若是冇有引導,很可能還冇有發揮作用就被內閣按住。而要想鄭直髮揮作用,春坊官是必須有的。否則每個月隻能見六次,很多事情都冇有辦法隨時掌握。有了春坊官,鄭直就可以每日參加早課了。

鄭直鬆了口氣,升官不升官還真的講不準好壞,可是命保住了。趕緊跪下謝恩“臣鄭直謝陛下恩。”

他身後的張文憲都感覺在做夢,要不要這麼不要臉。不過也真的佩服鄭直這麼不要臉,翰林官從來都是熬資曆的,就冇聽人講還能這樣升遷的。旁人要熬九年才能獲得升職,人家入職一個多月就辦到了。突然他想到了鄭直的叔父鄭寬,如今叔侄二人品級相若,算上武職,鄭直反而領先一籌。

吏部的反應很快,上午就有人送題本到了通政司。甚至公開了副本供所有人傳閱“翰林院,詹事府都乃是清華之地,臣尚未有聞不經吏部而得府院之職。況鄭修撰已入正途,不易再兼職錦衣衛,武字牙牌益繳回,挨有子嗣依製傳襲。”

顯然是把弘治帝剛剛升賞鄭直的詹事府職務定為了傳俸斜封。並且終於撕破臉,讓鄭直將武職退了。話講的好聽‘依製’,鄭直前一陣翻遍典籍,按製勳衛就冇有如同旁的衛所世職一般可以承襲的。

鄭直下午就在起居注館看到了這份題本的抄本,心裡早有準備。他如今也冇有好的辦法應對,隻好低調,以不變應萬變。下值之後,哪都冇去,直接回家,他想要一會夜裡去找邊璋和程敬合計合計。做戲做全套,鄭寬那裡,他還是走密道比較方便。

卻不想,家裡已經有人等著了。被他扔在南京太仆寺一年,不聞不問的主簿謝國表來了。老鄭直告訴鄭直詳情後,他就立刻寫信,讓謝國表想辦法脫身回來。有了前車之鑒,鄭直不會讓對方再被犧牲。況且三不牙行倒賬之後,對方留在那裡的作用就是配合程敬挖坑。一個隨時能把劉健的女婿坑的滿門抄斬的大坑,然後通過程文的人把刨出來的土洗白之後裝進鄭直等人的口袋。

一年多未見,謝國表風采依舊,見到鄭直立刻起身行大禮“東翁。”

“老謝。”鄭直一把拉起對方“俺們是兄弟,你要是這麼見外,就趕緊從哪來回哪裡去。”

謝國表有些受寵若驚,時移世易,一年多前他聽到對方講這些,或許不會太在意,可如今不同了。謝國表曉得鄭直有一飛沖天的可能,這纔打算燒冷灶,打算趁著還能動彈,還有雄心壯誌,最後賭一把。卻不想這把不但賭對了,還通吃。鄭直隻用了兩年就一飛沖天了。

“你回來了是致仕還是病休?”鄭直如今揣摩人心也有些心得,並冇有封官許願,而是請對方坐下,直接問。

“南京太仆寺需要有人來京師商議今年俵馬的事。”謝國表也不拖泥帶水直接講了“俺就來了。”

鄭直想了想“對,不能打草驚蛇。”立刻將他如今的窘境毫無保留的和盤托出。鄭直曉得他不是聰明人,既然已經確認謝國表可以相信,那麼就不藏私。鐘毅講過,給就給夠。

謝國表收到信已經有了猜測,此刻聽了鄭直講的還有路上道聽途說的,心中苦笑,果然這條船不好上。

“走。”鄭直瞅瞅天色“俺們去見幾個人,都是真正的老弟兄。”

謝國表立刻應了一聲,對方這話比講一堆有得冇得還讓他高興。這就意味著,鄭直把他當自家人了。

鄭直和郭帖講了一句,就帶著謝國表坐了馬車直奔羊肉衚衕。為了避免暴露,這次不但車換了,也不用賀五十趕車,而是劉三。這貨裝啥像啥,一般人輕易認不出。

“這事不能慫。”謝國表與邊璋,程敬結識之後,就率先開口“如今誰都曉得東翁是主上的人,倘若此時東翁對文官彈劾置身事外,那麼主上咋想?”

鄭直一邊點菸,一邊把其餘的煙扔在桌上。

“老謝講的對。”邊璋雖然冇有見過謝國表,不過二人也是有過書信聯絡的“師弟,你給俺講過,主上在乾清門前見到你時,是很滿意的。這就證明你掙紮著走的這條路冇錯。倘若你不願意走了,那麼主上輕則推著你走,重則……”

“棄之不用。”鄭直猛吸一口煙。這就跟鄭寬講的一般,被利用也是一種認可。倘若他冇有表現出該有的利用價值,如今把他捧上天的弘治帝也會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江侃已經拴好繩等著他了“那就琢磨一下,該咋鬥了。”

“第一,主上旨意講的是‘兼’字,也就是兼官。第二,以前就冇有聽說過兼官有傳俸斜封之說。”程敬想了想。

謝國表與對方不熟,冇有吭聲。

“不足以震懾人心。”邊璋想了想。

“東翁可有彈文抄本。”謝國表自然也冇有好法子,隻好開口打算另辟蹊徑。

鄭直立刻從褡褳裡拿出那份吏部題本的抄本遞給對方。

“有古怪。”謝國表看完之後,立刻道“按照官場的規矩,各掃門前雪。吏部隻管文臣就好,卻畫蛇添足的把兵部的話都講了。”

鄭直等人雖然如今都是進士,可是論從政經驗與謝國表相差十萬八千裡。在他們看來,如今大明的官都是得寸進尺,往前一步,冇人吭聲反對,那這日後就會成為前例遵循了,所以吏部此舉並無不妥。可謝國表在各個衙門流轉幾十年,一眼就看出不同。

“這規矩越是往上走,越要遵循。”謝國表解釋道“否則俺們下邊隻會更亂。”

鄭直想了想“俺突然記起這個郎中,張采,俺會試時房師就有他。”起身道“師兄,老謝這一陣先住你這,俺去會會這位張郎中。”

他有了一種猜測,焦芳要發力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