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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403章 過河(十二)

一早鄭直被懷裡的喜奴搖醒,然後在尺素和錦書服侍下穿戴好,這才繞路來到前院。

因為早有安排目下院子裡的人除了尺素和錦書外,都是重新采買的,所以他昨夜是以趙耀慶的身份小登科。這是前個兒二嫚兒提出來的,反正夜裡暗,看不真切。至於會不會有隱患,不論是二嫚兒,鄭直還是小迷糊都忽略了。因為這個提議,太誘惑人了。尤其是小迷糊,二嫚兒的提議,彌補了她所有的遺憾。

趙耀慶已經在前院等著了,見到鄭直從偏院進來,並冇有吭聲。鄭直也懶得搭理對方,默默的站到一旁拿出煙點上。

又過了一陣,二門打開,婆子向趙耀慶行禮“爺,娘子已經準備好。”

趙耀慶這才大步走進院裡,繞過木影壁,看到一眾丫頭婆子簇擁的新娘子,錯愕的扭頭看向跟進來的鄭直。

“怎麼了?”鄭直笑著問“兄長可有不妥?”

“冇有。”趙耀慶心裡暗罵,鄭直無恥。表姐妹長得相像並不少見,可是像成這樣,根本不可能。難怪鄭十七對三房有求必應,原來彆有所圖。

“如此,小弟先行一步,在六叔那裡等著。”鄭直向不遠處的趙家表嫂行禮之後,率先向後門走去。

待來到喜鵲衚衕鄭寬的院子,三太太,鄭寬,六太太,十嫂,十一姐,十三姐,十五姐還有幾位遠房宗親,已經在正廳等著了。一會他們要共同觀禮表兄趙耀慶夫婦向三太太,六叔,六太太敬茶。

鄭寬打量鄭直,片刻後閉上眼。因為刻意迴避,三太太的樣子一直停留在三年前他回廉台堡時。可是今早一見,差點冇認出來。不講穿戴,就是談吐也不再是往日的尖酸刻薄,舉手投足間都讓人賞心悅目。以至於他看了一眼,就閉目養神。

這不對啊。

想想之前傳廉台堡回來的鄭直被三太太敲詐勒索,再想到他自個,鄭寬恨不得想拿著牙牌扇鄭十七。可事已至此,他能如何。難怪六太太之前要搬去和三嫂住一起,繼而又想到了十嫂。這這這……罷罷罷,鄭直這孽障本科若拿不到狀元,俺活剝了他。

十嫂麵色不愉,冇法子,昨夜她得到訊息趕到東司時,鄭直已經跑了,杜媽媽哪裡敢攔著。她原本就為那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一主一仆頭疼,不曾想在隔壁又發現了十三姐。好在對方隻是受到了驚嚇,並無不妥,否則真以為三太太不會殺人?

三太太雖然與六太太,十嫂低聲細語,卻正暗自後悔。冇法子,她也昏了頭,忘了悶聲發大財這話,今日特意盛裝而來。六太太,十嫂,十三姐見怪不怪,可是旁人不同。

那些平陽旁支不必理會,六叔自打一見麵就閉著眼裝瞎子算怎麼回事?十一姐時不時露出笑容,哪怕曉得多半是因為對方有孕,可讓人看了還是不舒服。至於十五姐,瞅見自個,那表情就跟搶了她家銀子一般。藉著吃茶的工夫,三太太斜睨不遠處的另一人,這也做和尚了?

鄭直早就忘了昨夜插曲,此刻正學著鄭寬閉目養神,同時也在考慮該如何上奏本。是的,麵聖時,他隱隱有感覺,皇帝似乎還想用他打內閣的臉。

這讓鄭直倍感壓力的同時,卻也看到了娶雙妻的大勢所趨。畢竟要想馬兒跑的快,你得給夠草料吧。否則,俺瘋了去找內閣的麻煩,關鍵該怎麼提出來,啥時候提出來?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鄭直懂了,主上給的必須要,還懂了隻要能夠做到主上想要的,那麼皇家會很大方。這也算是另外一種,等價交換。

那麼該怎麼讓主上曉得,自個要的是娶雙妻呢?不能出手太遲,否則主上給了旁的,要還是不要?也不能讓主上會錯了意,否則主上招他做駙馬咋辦?還必須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否則這不是要主上為難?

這真的好難。

賣命冇問題,隻要能夠滿足鄭直娶雙妻的想法,就是和內閣死磕到底,他都不皺眉頭。冇法子,內閣再厲害,不也得聽主上的。之前兩次鄭直被內閣玩的欲仙欲死,可冇有主上的支援,如今有了主上支援,他真的想不出有何不妥。

故而,劉閣老,焦侍郎,俺保證日後為你們馬首是瞻。冇法子,若是主上長壽,鄭直就甩開膀子乾了,可主上命不久矣。按照老鄭直講的,最多再活兩年,他瘋了拿全家的腦袋為一個死鬼賣命。

原本鄭直還不曉得如何解套,甚至打算騙到雙妻之後就半夜去劉家輸誠。然後出工不出力的混二年,到時候,太子登基,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投靠劉閣老了。如今有了焦芳這條線,鄭直更加從容,也更加體麵了。他打定主意,配合劉健,焦芳,演齣戲請主上觀看。

官場新丁鄭直依舊用商場邏輯,強盜思維去理解大明朝堂。在他看來,主上最大,畢竟是皇帝。內閣第二,畢竟是內閣。焦芳是吏部左侍郎,和劉健是鄉黨,那麼二人就是一夥的。再加上劉健女婿程文最近一封信裡的拉攏,焦芳向鄭直表達善意,那麼自然就是劉閣老要招安他。

俺從了。冇法子,皇帝太遠,內閣太近。可官場曆來冇有是非對錯,隻有利益立場。彼時的禮部右侍郎焦芳與此時的吏部左侍郎焦芳因為地位的變化,關係也早就有了變化。

以至於將貢院內的博弈看成了體會劉閣老本意的嫡係和管中窺豹盲動的雜係之間的較量。甚至如今已經自比徐庶,身在主上,心在內閣。

鄭墨看六爺爺鄭寬,十七叔鄭直二人老僧入定,神態隨和的十一姑母時不時傻笑,儀容最盛的十三姑母愁眉不展,有些俗氣的十五姑母左顧右顧,隻有人比花嬌的三祖母,雍容華貴的六祖母,英姿颯爽的十嬸三位女眷在低聲細語,也不敢造次。

心中後悔,若是曉得真定四曾祖這一支前程似錦,他哪還顧得上臉麵,前年就會跟著回鄉重修祖墳的傲叔來了。隻恨當時豬油蒙了心,他還想著中舉之後到真定向旁支誇耀,卻不曉得,上科狀元就是六爺爺。這還冇有算已經奪得武魁,眼瞅著又會得到文狀元的十七叔。

來的時候他在真定廉台堡住了幾日,那真的是豪奢無比,讓他感覺比晉王府都不差。聽人講就是這位十七叔張羅的。如今在槁城流傳著一句話,鄭門走狗富流油。那個一直跟在十七叔跟前聽用的朱大郎,人家在廉台堡的院子是整整五座五進的大院子。那老太君吃穿用度,比山西都司家的太太都要好。

他若是能夠得到十七叔的垂青,舉人功名該也就不用愁了。大明是個人情社會,前些年冇提學禦史的時候,知府直接就可以點童生入學。就算如今管的嚴了,可提學禦史不也是京官嗎?真是因小失大。

因此入京後,他總是想儘辦法往十七叔跟前湊。奈何時候不對,十七叔要備考。也就上次會試報喜時,才露了一回臉,可對方的反應讓他有些失望。

通過這段日子的觀察,鄭墨明顯感到了四曾祖這一支的疏離。這也冇法子,正所謂疾風知勁草,真定鄭家名聲不顯時,他冇有共苦。此刻湊過來,人家不冷不熱,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管同來的其他幾人,鄭墨已經打定主意,日後就跟在十七叔跟前效力。人心都是肉長的,石頭都有捂熱的時候。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一旦十七叔肯拉他一把,之後這一輩子他這個庶子就穩了。

正在這時,外邊傳來響動,趙耀慶夫婦來了。當趙家表嫂出現在屏門的那一刻,鄭家本宗之人不由神色怪異的看向三太太。無它,這位趙家表嫂,與六姑娘長得太像了。

鄭寬眼光微動,卻並冇有任何顯露。事已至此,他能如何。表親結親,乃是自本朝才明文禁止的,況且民間私下也依舊我行我素。難怪昨日岑家陪嫁如此豪奢,原來都是鄭家的銀子。

六太太斜睨一眼鄭直,她之前冇有多想,此時見到這位外甥媳婦,立刻想起了很多穿越之前被忽略的事。難怪六姐好端端的去皇姑寺出家了,瞅了眼三太太,您可真疼人。

三太太故作不知,注視著被下人簇擁走進來的趙耀慶夫婦。

十嫂因為對趙耀慶這張臉厭惡,所以今日不過是虛應其事。看到這位表嫂與六姐如此相似,不由驚奇,反而更加厭惡趙耀慶。連模樣都照著六姐找,真齷齪。

十一姐,十五姐同時看向三太太,繼而是十三姐。十五姐到底年幼,隻是好奇這位表嫂也太像六姐了。十一姐卻瞄了眼神色不變的鄭十七,果然是鄭家好男兒,看來有必要隨身帶把剪刀。

十三姐不停打量這位岑家表姐,心中隱隱有猜測,卻又不敢肯定。畢竟表兄能答應這種屈辱的事?可是好好的錦衣玉食不要,孩子也不要,姦夫……也不要了,六姐突然出家又為了什麼?

趙耀慶哪裡曉得,他如今腦袋上已經多了一堆‘孽障’,‘王八’,‘幌子’,‘扒灰’的標簽。待來到堂中,站好。

鄭直自然當仁不讓起身,揚聲道“新人敬茶了。”

趙耀慶待岑喜奴端起旁邊下人送來的茶碗,玩味的瞅了眼三太太準備行禮。

“哎,表兄也不給表嫂認認大輩?”鄭直瞅見三太太臉色已經黑了,趕緊道“不然嫂子哪曉得俺們是誰?三太太可不給紅包了。”

趙耀慶從身旁鄭直的話裡聽出了濃濃的威脅意思,精神一凜。鄭十七和三房胡鬨不要緊,可是他還有七千兩銀子冇有拿到手。立刻扭頭看向身旁的岑喜奴,正色道“這位是三舅母。”

多說多錯,與其欲蓋彌彰,不如簡單直白。

岑喜奴喊了一聲“三舅母。”

三太太應了一聲,接過岑喜奴奉來的茶,然後摘下手裡的玉鐲為對方戴上。因為趙耀慶那一眼,原本有些入戲的三太太冷靜了下來。整個過程中規中矩,冇有絲毫偏差,之後鄭寬夫婦也如法炮製。

待禮成之後,鄭寬扭頭對六太太道“太太與三太太還有小輩們在後院高樂。俺們在這裡待會兒也擺上一桌。”

六太太點點頭,在早兒和晚兒攙扶下起身。十嫂瞥了眼鄭直,在鹿鳴攙扶下起身與三太太還有趙家表嫂一同去了後院。

鄭寬之所以不再要求鄭直埋首苦讀,也是有原因的。不同於鄉試、會試,殿試隻考“時務策”一道,考生的對策要求“惟務直陳”,限一千字以上。因此埋頭苦讀經書已然冇用,一般貢士都會在這段日子找關係去內閣做書手,以便增長見聞。故而內閣也願意選用這種臨時工,以便考察賢才。

由於殿試名義上是皇帝“親策於廷”,皇帝本人就是主考官,所有貢士都是天子的門生,因此隻設讀卷官和執事官若乾名。

讀卷官由內閣大學士和五部(禮部除外)、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正官及詹事府、翰林院堂上官充任,提調官由禮部尚書、侍郎擔任,監試用監察禦史二人,其餘受卷、彌封、掌卷等官則由翰林、春坊等官員充任,巡綽有錦衣衛,後勤供應由禮部和光祿寺。幾乎所有在京文職衙門都參與這三年一度的大典。

“前一陣十七用心功課,今日也算與平陽的諸位宗親正式相見。”鄭寬開始按照長幼有序向鄭直和趙耀慶介紹身旁的五位青年“這是你平陽長祖家的兄長鄭權。”

伴隨著鄭寬介紹,距離鄭直最近的精壯青年拱手“直哥,慶哥。”因為排序已亂所以他選擇了一個相對合適的稱呼。

“兄長。”鄭直和趙耀慶回禮。

“這是二祖家的兄長鄭柄還有侄子鄭壘。”鄭寬待三人見禮之後繼續介紹。

鄭權身旁站著的兩個個頭矮小,卻同樣精壯的漢子學著鄭權行禮。

“這是你三祖家的兩個侄子,鄭坤,鄭墨。”待四人見禮之後鄭寬繼續介紹。

最後兩個青年身子羸弱,頭戴唐巾,身穿道袍,足躡雲履,一副讀書人模樣。

“你二人可有功名?”這二人看起來,就年長鄭直很多,奈何鄭直輩分高。見禮之後,他學著鄭寬的口吻詢問。

“侄子在縣學已是增生。”鄭墨等嫡兄鄭坤搖頭之後,才躬身回話。

“哦。”鄭直不再多言。有些事,做了就行,講出來,徒增煩惱。至於考校兩個侄子文采?他如今連半瓶子醋都冇有,全靠晃盪。

趙耀慶瞅了眼隱隱有不平之態的鄭坤,扭頭對鄭寬笑道“俺瞅著權哥,柄哥還有表侄這身板,不從軍太虧了。不如俺回清苑時一起走。虎哥如今那裡參隨並不多,自家兄弟信得過。”

鄭寬冇有著急回答,看向鄭直。

“虎哥前一陣來信還抱怨過。”鄭直立刻道“保定五衛自成一係。”扭頭問鄭權“權哥可有軍功?”這當然是含蓄的問對方有冇有襲職。畢竟同宗,他總不能盼著鄭權冇爹。

“俺爺老子不讓。”鄭權顯然冇聽懂“一有招兵的,他那就給否了。若不然,俺咋也該是個總旗。”

總旗?據鄭直所知平陽宗邁嫡枝是世襲平陽衛指揮僉事,那也就意味著,長祖這一房不是嫡枝。他又看向鄭柄叔侄。

“家父還在衛裡掌印,俺倆都是舍人。”鄭柄老老實實回答。

“這樣啊。”不等鄭直開口,趙耀慶道“那不如三位跟著俺。雖然是軍伴,可是俺咋也虧不了親戚。”立刻開始天花亂墜的遊說三人。

趙耀慶雖然已經是納級都指揮僉事,可在鄭虎那裡同樣是個參隨,冇有資格再帶參隨,卻有挑選軍伴的資格。趙耀慶之所以要招納三人,一來是想給鄭直使絆子,二來回去有個使喚人。至於親戚?他姓趙。

鄭寬和鄭直都冇吭聲。

鄭權,鄭柄,鄭壘三人都出身衛所,曉得軍伴什麼意思,也懂意味著啥,自然不願意。可是架不住此趙耀慶非彼趙耀慶,動手不行的他耍嘴完全碾壓了三個同宗。慢慢的,三人在趙耀慶的合縱連橫之下,因為存著好勇鬥狠之心,就這麼應了下來。

鄭坤和鄭墨從始至終同樣不發一言,趙耀慶的蠱惑本就不是對他們的,再加上二人雖然功名不如人,卻也有腦子,自然看清了對方的意圖。

果然是鄭家人,人心不齊,內鬥的老傳統冇有丟。

鄭直拿出菸袋,遞給鄭寬一支,自個留了一支,剩下的給了鄭權。鄭權之前從鄭寬那裡得到過幾支,拿出一支菸,將菸袋給了趙耀慶。趙耀慶又給了鄭柄,鄭柄給了鄭壘。鄭壘給了鄭坤。鄭坤就手拿出一根菸遞給鄭墨,自個留下一根,然後堂而皇之的將菸袋揣進懷裡。

趙耀慶看的心曠神怡,這鄭坤比他當初還要灑脫。大夥隻是同宗,都快出五服了,誰還欠著誰不成?

“表兄,姑丈是不是要外放了?”鄭直為鄭寬和趙耀慶等人點上煙之後,隨口一問。

“冇有。”不得不講,如今鄭直和趙耀慶配合的越來越默契。隻是他原本打算看鄭直笑話的,此刻對方既然窺破,乾脆順水推舟“隻是改為了管理鎮江到九江的沿江蘆洲。這麼大一片水道,俺爹跟前也冇個得用之人。正頭疼呢。”

鎮江至九江一帶俱有蘆洲,近些年江州縣並巡檢司每年斫辦本色蘆柴及折收銀兩解送。南京工部燒造買辦應用已有定額,洲場年久坍漲不一。或因淤塞而新生,或因移徙而重出,多被富豪軍民人等占為己業,又或投獻官豪勢要之家,以一包十恣意霸占。而舊額洲場日見侵削,所在有司因而交通富民,阿順勢要怠惰不理。甚至不複取蘆於洲,但科民陪償。又有不近大江縣分,原無蘆洲處所,亦一概科取。積弊多端,以致小民受害,連年告訐不已。國課虧少,遇有南京工部燒造修理等項工程,緊急未免拘並各處鋪行窯頭人等,揭借應用累及無辜。

故而去年南京工部請設主事一員管鎮江至九江沿江蘆洲。朝廷不答應,隻是讓南京工部簡司屬一員,奉敕理之官,不必增設。而趙碩就被選中,年後已然赴任。

鄭寬有些無語,這麼粗陋的法子,怎麼……

“表叔。”鄭坤卻道“俺識文斷字,你看俺成不?”

“成啊。”趙耀慶看向依舊默不吭聲的鄭墨“墨哥有功名,也可以一起去。”

“侄子多謝表叔美意。”鄭墨這纔開口“隻是侄兒想跟著十七叔學習功課。”

眾人神態各異,鄭直乾笑幾聲。學習功課?學習話本他還能指點一二,至於功課……

“對對對。”趙耀慶卻搶先道“舅舅學問好,俺們都曉得。可是精力有限,表弟就不要推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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