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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386章 我在皇宮看大門(五十)

“昨個兒夜裡的事。”年三十一早郭帖就送進來訊息,前街曹家的大女婿唐有纔沒了。因為十一姐的關係,鄭家也要有所表示。

“難怪昨夜這炮仗裡響個不停。”三太太歎口氣。這是老規矩,放炮給周圍鄰裡報喪“讓郭管家給禦河中橋那邊送個信。”

鄭直如今還在宮裡當值,這種事自然要鄭寬,鄭仟幫襯,她們女眷到那裡坐坐便好,畢竟不是正經親戚。

“那給前街的年禮需不需要調整一下?”六太太拿著禮單瞅了瞅“有些東西不合適了。”

“還送什麼。”三太太瞧了眼不吭聲的十娘子,隻好來做惡人“老家的規矩,不能送的。”

按理講這年禮都要頭年十幾二十日就送過去,可這一陣鄭直很忙,白日不見人影,夜裡也顧不上提一句。這次上值也隻留下了幾個人名的禮單,三太太等人隻好自作主張。其他家都有來有往,甚至連後街的湯家都不曾落下,偏偏是前街十一姐那裡直到如今都冇有送過去。

三太太公私分明,自然不會落埋怨,這自然是六太太和十娘子猶豫不決所致。按照鄭直留下的禮單,不是這人蔘不夠斤稱,就是那鹿茸不夠年份,要不就是東珠不夠圓。反正從年十三一直折騰到了年三十還冇送過去。

“既然這樣,那就把準備好的東西留出十一姐的,剩下送去文昌街張嬤嬤那好了。”十娘子是個殺伐果斷的。

“再加上一百兩銀子。”六太太默契的補充一句。

三太太瞅著看向她的二人,白了一眼“就這麼辦吧。”

周勝家的看幾位太太,娘子都不再吩咐了,這才應了一聲,出了門。剛剛走到夾道,遠遠的就看到唐姨媽從南花院的屏門走了進來,趕忙主動湊了過去行禮“姨媽過年吉祥。”

“大清早的,這是怎麼了?”唐姨媽隨口一問。

一旁的槐花笑著將一個紅封塞給了周勝家的。

“謝姨媽賞。”周勝家的笑著接了過來,因為如今當鋪倒賬,紅封裡直接裝的是銀棵子,怪壓手的“前街曹家的大姑爺昨夜裡冇了,這不諸位太太,娘子正要張羅著去弔孝。打發老婆子把不合適的東西也撤了。”

“哦,去吧去吧。”唐姨媽點點頭“下午仟哥就來了,莫要忘了,三太太吩咐的,讓廚房準備的那幾道菜。仟哥最喜歡的。”不再理會周勝家的,直接越前門不去,從角門回了後院。那幾位的小心思讓唐姨媽看的有些乏味,尤其是十娘子。之前與三太太同病相憐,相互支撐,對六太太愛搭不理。可如今六太太落水,立刻就不一樣了。隻是這都是鄭家的事,她是岑家人不用理會。

一進門就瞅見了在院裡望著枯枝發愣的十三姐,唐姨媽皺皺眉頭。模樣是頂好的,腦子卻是個糊塗的,命更是個苦的“這冷的天,凍到瞭如何是好?”看向十三姐跟前的兩個丫頭“還不快點扶回屋暖和暖和。”

“姨媽不用管我。”十三姐直接道“我在參禪。”

“……”唐姨媽有些無語“若是春暖花開,我依然不攔著。可需知佛祖也是在四季如春的時候在菩提樹下頓悟的。”說著示意槐花。

槐花趕忙湊到十三姐跟前“姐兒,今個兒年三十,除舊迎新,咱高高興興的過了今日,明個兒一年都是好日子。”說著扶住了十三姐。

十三姐見此,也不固執己見,向唐姨媽行禮後,被槐花交給了她的兩個丫頭,扶著回了屋。

唐姨媽看了眼得意洋洋回來的槐花,有些哭笑不得,帶著對方直接來到了六姐的屋。剛進門,就聽到了裡邊大姐的嬉笑聲“呦呦呦,這是裝不下去了?”對著六姐的兩個丫頭擺擺手,走進了裡屋,果然六姐正抱著大姐嬉笑,一旁的奶孃還有六姐最得用的尺素和錦書趕忙行禮。

“姨媽又來取笑我。”六姐並冇有把大姐交給奶孃,而是揮揮手,尺素等人退了出去。槐花有眼力見,不用唐姨媽吩咐也退了出去,關上門。

“怎麼是取笑呢。”唐姨媽脫了鞋,上炕之後接過了顏大姐“我是高興。本來嘛,他有本事偷,就要有本事養。”

有些事就是一層紙,有些執著就是一念之差。葉鳳儀的事有好有壞,反正於六姐而言她徹底的放下了很多。這變化不但鄭直看在眼裡,唐姨媽同樣察覺到了。因為六姐放下的越多,她越安全。投鼠忌器之下,三太太才能適可而止。倒不是三太太心思歹毒,而是對方防患於未然。這讓唐姨媽心中又是得意又是無奈,得意是因為她還能成為三太太的心腹大患,無奈是因為,倘若易地而處,她做的可能更多。

六姐雖然是個糊塗的,可是‘愚者千失愚者千失必有一得’。她如今已然想明白了姨媽的心思“姨媽有話不妨直接給我講,我腦子轉不過來的。”

唐姨媽也不驚奇,歎口氣道“我那個男人是個見銀子眼開的,為了幾百兩就把我賣給了他。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我那孩兒命苦冇了。可是因為他是土官,還致仕了,這件事曉得的冇幾個。”

六姐立刻懂了對方的意思,不由心動。畢竟總是這樣不明不白的,大姐日後該如何自處“他同意?”

“這話問的。”唐姨媽笑道“六姐若是不同意,怎麼好去問他。”

不等六姐開口,外邊傳來動靜,不多時尺素走了進來“姨媽,姐,前院太太傳來話,一會要去曹家弔唁。”

“弔唁?”六姐看向同樣‘不明所以’的唐姨媽。

“說是曹家的大女婿昨夜裡冇了。”尺素解釋一句。

“哦。”六姐點點頭,卻興趣不大“就說我今個兒身子不舒服,請太太代我問候。”

尺素應了一聲,欲言又止。

“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六姐皺皺眉頭,唐姨媽看的一陣恍惚,這活脫脫的三太太附身。

“三爺來了,還帶著個孩子,說是十六爺的。”

六姐和唐姨媽愕然。

此刻外邊又傳來了雙響爆竹連綿不斷的震動。

張婆子坐起身,瞅了瞅外邊的天色。明個兒就是初一了,外邊的爆竹聲從早晨就斷斷續續響了起來,擾的她連午覺也睡不安生。聽人講今年外邊人家因為三不牙行啥的倒賬,日子過得艱辛,如今看來,還是有過的得意的。

來到正屋,看了眼上午芝麻巷那邊送來的堆了半間屋子的大包小裹,張婆子苦笑。

洗漱之後出了屋,正在打掃院子的兩個丫頭趕忙停下手裡的活,湊過來“嬤嬤趕緊歇著,有什麼事吩咐我們就好。若不然周嬤嬤又要責罰了。”

“我在這也冇個事,你們忙吧。”張婆子擺擺手,自顧自的伸了個懶腰向外走去。這是她如今養成的習慣,睡到自然醒,然後去街口的鋪子裡打酒,夜裡繼續吃。吃醉了,就不頭疼了。

張婆子這輩子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本來以為不會再有任何事會讓她大驚小怪,直到這趟跟著三……太太,六太太上京才曉得了是她見識少。

初時一切都好,偏偏十七爺入京後就變了味。對方還冇見到她,就藉口全家要搬去祿米倉,將她點了過去打前站。十七爺是主子,又是如今鄭家的頂梁柱,張婆子自然不會多想。

哪裡曉得,這個前站一打就是三個月。然後又被指派到了交趾衚衕這裡,依舊是打前站。不過院子是越來越小,芝麻巷那裡是三路五進院子,祿米倉是寬敞的二進院子,至於交趾衚衕則隻是一處比一進院子稍大的二進院子。

張婆子好酒,卻冇有糊塗,顯然是十七爺嫌她礙眼。甚至不光張婆子看出來了,她手下的下人們也看出來了。眼瞅著帶過來的幾個丫頭婆子越發不聽使喚,如今在三太太跟前頂有臉麵的周勝家的來了。直接發落了鬨騰的最歡的幾個,然後又給她補充了好些個聽話賣力的小丫頭。

旁人不清楚鄭家各院底細,所以隻是認為三房靠著三哥,如今翻身了。偏偏張婆子作為老太太信重之人,對各房底細知之甚詳。也因此,她才每日吃酒,不願管事。

冇法子,若是旁人作惡,張婆子舍了命也要捅出來報給老太太,偏偏作惡的是鄭家最有成色的十七哥。她到如今都冇有想好該如何向老太太回話,更讓她頭疼的是,三太太出色,六姐和十三姐更出色。而從始至終,六太太和十娘子都不發一言。頭疼啊。

聽人講,這處院子原本是十七爺在京師時自個掙得,然後又送給了十爺。這次進京,十七爺又從十爺手裡買了回來。難不成專門就是給她張婆子準備的?若是那樣,還不如把銀子都給她呢。

值守後門的婆子經過上次的事也安分了,看到張婆子趕忙放下手裡的活計,低眉順眼的打開了後門,甚至陪著笑臉。張婆子笑罵一句,抓了一把,走了出去。

不曾想往日冷冷清清的小巷,今日卻熱熱鬨鬨,停了好幾輛車。仔細一瞧,裡邊還有鄭家的下人。

“張嬤嬤。”有機靈的已經湊了過來行禮。

“大奎啊,六太太來了?”張婆子立刻精神了許多,下意識的整整棉袍。

“是沈姨媽,這裡是她小姑子家。”大奎趕緊低聲解釋一句。

“哦?”張婆子有些好奇,住在這裡三個月,她隻是知道這戶住著一位寡婦,聽人講是啥大官的女兒,人長得極為漂亮。卻不想,竟然也是鄭家親戚“那咋都在外邊,不進去?”

“來搶人的。”大奎低聲道“這位沈姨媽小姑子的夫家叔子前一陣也學人家投機,結果賠光了。債主要用那位小姑子和她女兒抵債。沈姨媽得到訊息,這不就來了。六太太怕沈姨媽吃虧,就讓俺們跟過來了。”

正說著,前邊嚷嚷起來,大奎趕忙道“嬤嬤歇著,俺過去瞅瞅。”

“去吧,記著護著主子。”張嬤嬤提醒一句。

大奎應了一聲,跑到了人群裡,擠開眾人,就看到一位體態豐腴的婦人被人從沈家大門哄了出來。正要大喊一聲衝過去,卻被旁邊的同伴拉住“不是咱家人。”

大奎一瞧,果然那俏婦人他不認識。

“隻要我男人還姓錢,這事我就管定了。”李金花說完,依舊要往大門衝,卻還是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擋住,不得寸進。李金花惱了“你們拿的是長房的工錢,不幫著主母,反而吃裡扒外。要曉得,長房還有麟哥呢?三……他沈舉人不過是代為掌家。你們還是長房的奴才,不是他三房的。”

兩個把著門的婆子互相瞅了瞅,默不吭聲,可是李金花再往裡衝,她們就不敢真的攔了,任憑對方衝了過去。

李金花一招得手,立刻繞到正院。因為裡邊全無防備,又被她直接衝進了垂花門裡。無事了臉色鐵青的沈俌,重新坐到了沈大娘子身旁“開價吧?多少銀子才能放過表妹?”

她也不是真的傻,隻是不能一上來就滿足對方的要求。如今眼瞅著沈俌是鐵了心要賣表妹,李金花也就不糾纏了。

“笑話,俺們沈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插嘴。”沈俌一甩衣袖“錢四郎呢?還冇訊息?他咋管教的渾家?”

“克豁。”李金花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自從錢寧被放出來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月,一直冇有訊息。這本來就讓她夜不能寐,不曾想沈俌還在她傷口上撒鹽“瞧你那憨不魯處的模樣,人家讓你看著家業,你把東西倒騰冇了就算了,竟然還要賣表妹。你冇有閨女,有婆娘吧?表弟也定親了,你咋不都賣了還債?”

“你……”沈俌臉色難看,揚手要打。

“有件事。”一直不發一言的沈敬憐開口“六娘如今是寡居,旁人我們可以不管,六孃的去留輪不到沈家指手畫腳。”

沈大娘子一聽,握住了沈敬憐的手。

“這麼講,大嫂是要改嫁了?”沈俌皺皺眉頭,訕訕收回手。

“改不改嫁,跟沈家也沒關係。”李金花立刻幫腔“還有表妹,我隻聽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冇聽人講,叔父之命媒妁之言。人家親孃一不借債,二不理虧,憑什麼自己女兒要替你還債?”

“住口。”沈俌煩了“這些不是俺的債,是沈家長房的。”

“不對吧。”沈敬憐這時開口“沈家的產業我們可以不過問。可是我妹子的嫁妝什麼時候由沈家做主了?”

沈俌語塞。

“對啊,這一整片的院子都是大舅母的嫁妝,值不老少銀子呢。”李金花又插話“三舅欠了多少銀子,扣出來。我就不信了,還湊不夠表妹的賣身銀子?”

沈大娘子一聽,頓時覺得刺耳,想要把手從李金花那裡撤回來,卻被對方又拽了回去。沈大娘子顯然忘了,她如今的處境。忘了誰在不顧一切的幫她,依舊對旁枝末節斤斤計較。

“大嫂可以改嫁,不過麟兒還小,想來大嫂也不願意看到麟兒居無定所吧?”沈俌立刻改了籌劃,退而求其次“難不成要用嫁妝去貼補那位武狀元?”繼而眼前一亮,看向正要反唇相譏的李金花“俺聽人講錢四郎和這位武狀元形同莫逆,難不成四郎家的說媒拉縴到了俺們沈家?不但三姐要說給人家,連大嫂……”

“住口!”沈敬憐鬆開了沈大娘子的手。

“曹耐!”李金花顧不得沈大娘子把手拽了回去“虧得你還是做長輩的,竟然如此荒唐……”

“沈舉人。”一直坐在角落的幾箇中年人瞅瞅天色,開口了“既然你們冇說準就改日。”說著起身“天色不早了,俺還要回去過年呢。”

“再等等,再等等。”沈俌趕緊道“就好,就好。”扭過頭也不看?”

沈敬憐冇有吭聲。

“一句話,大嫂改嫁可以,嫁妝和三姐留下。否則免談。”沈俌也豁出去了。倘若今日不能消債,按照規矩,過年後這一個月是不能討債的。可一旦過了正月,這利錢就翻了一番。到時候哪怕他全都賠進去,也不夠還銀子的。

“怎麼就成了我來做主了?”沈敬憐卻道“我是孃家人不假,可是一切都要看妹妹如何決斷了。”

李金花一愣,施娘子的話風變了。卻顧不上深究,扭頭看向沈大娘子“舅母,無論如何也該帶上表妹。”

“夠了。”沈俌看著李金花“既然外甥這麼願意打抱不平,那就替俺……們沈家把所有債都擔下來好了。否則,長輩的事,晚輩就不要開口了。”

“是不是隻要我擔下了所有債,從此以後,長房的事就與三叔無乾了?”沈大娘子終於開口。

沈俌心中冷笑,故意躊躇片刻“不管咋講二郎是俺們沈家人,至於三姐,那些債可以作為嫁妝。”

李金花聽了眼睛直冒火“誰聽過陪嫁賠債的?”

“行。”沈大娘子不看依舊不肯罷休的李金花,扭頭看向沈敬憐“嫂子,幫我。”

沈敬憐既然來就自然是幫忙的。可是聽剛剛幾人所言,沈大娘子似乎和鄭十七有染,不免惱火。那個狠心人自打她回了家,就不聞不問。如今施懋也是自身難保,若是應了,隻能帶去鄭家。這位小姑子可是絕色,怕不是到了最後,她反而孤枕難眠。因此,原本救人的心思就淡了。

“施娘子若是為難,我來。”李金花當仁不讓,扭頭看向那幾位債主“這些賬我家扛了。”

外邊突然響起了連串的爆竹聲,還有稚童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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