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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380章 我在皇宮看大門(四十四)

“嫂子暫且和儀哥住下。”葉二孃子歎口氣“慢慢來,會好的。”

葉大娘子點點頭“多謝弟妹了。”

她冇有想到,葉鳳儀不過一次投機取巧,卻最終落到這般田地。不,葉大娘子想到了,因此才隻是把那處院子的房契拿出來,留下了兩座園子。卻不想,葉鳳儀膽大妄為,也不再找她要房契,直接向放京債的借了兩千兩銀子。說是兩千兩,可到手就被颳了一成。因為股本買賣緊俏,當時利錢也打了滾。等她知道的時候,兩座園子都冇有保住。

葉廣的兩處園子都是對方在世時精心修治的,平日間隨便哪一處賣出去冇有大幾千兩都下不來。奈何如今京師缺銀,破門之家遍地都是,這園子自然也就賣不上價。好在有葉廣曾經的部屬代為轉圜,纔算把賬平了。隻是如今葉大娘子一家實在無路可去,這才投奔了葉二孃子。

“這話怎麼說的。”葉二孃子安撫心力憔悴的葉大娘子“咱們是一家人,我不幫你,誰幫你。嫂子住西屋,儀哥委屈一下,我已經讓人把二哥他們的東西搬去東廂房,儀哥住在西廂。”

葉大娘子感激的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無話可講,隻能抱著葉二孃子委屈的哭了起來。

東廂的位置一般安排長子,可是真要講舒服,還是西廂舒服,葉二孃子這已經是相當的有誠意了。

正說著,丫頭進來講,前院有位二爺生前好友求見。葉二孃子不動聲色的起身道“嫂嫂先歇歇,我去瞅瞅到底何事。”

女眷一般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非是逼不得已。如今葉二孃子的丈夫已經冇了,所以她去前院,也不是多麼大的事。

葉大娘子此刻正傷春悲秋自怨自艾,點點頭,被近身丫頭扶著去了臥房。

葉二孃子來到外院,果然是張榮,不動聲色道“敢問閣下是?”

“某乃大漢將軍營千戶張榮。”張榮不動聲色行禮道“俺與葉僉事往日多有來往,今日下值才得知葉僉事病了,特來探望。打擾之處,還請娘子原諒則個。”

“原來如此。”葉二孃子不動聲色道“既然是儀哥的至交,我家感謝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責怪。如今儀哥應該醒著,張千戶不妨稍候。”扭頭對跟著的丫頭道“去後院請儀哥。”

丫頭應了一聲,不疑有他,走了出去。葉二孃一共隻有兩個丫頭,如今一個剛剛被她故意留在後院,另一個也被支開。對方纔走出客廳,葉二孃子就被張榮抱住“咋回事?咋讓她們住進來了?”

“嫂嫂她們已經無路可去,求到我這,怎麼好拒絕。”葉二孃子也曉得委屈了張榮,趕忙勸返“親達達,為了奴的臉麵,就忍忍吧。”

張榮能讓鄭直忌憚到胡亂殺人,自然有他的本事。在葉二孃子家裡過了過乾癮,敷衍了明明還算清醒,卻楞被他和葉二孃子斷定糊塗的葉鳳儀後,離開葉家。卻並不是善罷甘休,而是想法子。

葉大娘子是葉廣發家之後續絃,聽人講模樣絕色,奈何攝於葉廣的那些部屬,至今無人敢染指。張榮也不例外,他隻是想著把人趕走,亦或者乾脆把葉二孃子偷出來。之前他是不敢想,如今不同了。

彆看張榮祖孫幾代都在錦衣衛當差,外快也不少。奈何居京師大不易,迎來送往,巴結這個,討好那個,也剩不下幾個錢,因此如今全家還擠在大雜院。到了張榮這一代一直想要有所作為,也一直想要攀高枝。奈何長相是父母給的,他又冇有鄭十七那副淫棍模樣,所以一直蹉跎二十七年。

葉二孃子是他一眼就瞅上的,隻因為那年給對方亡夫做墓誌銘時,他扒著牆頭瞅了一眼,就認定了這個女人。雖然開始時張榮不講究用了強,可之後,一直都是掏心掏肺。為此他才夜以繼日的苦練弓法研習兵書,終於在鄭十七協助下邁過了武舉這道坎。

如此張榮就想要求娶葉二孃子,偏偏對方認為他連一處院子都冇有,始終不答應。好在此時候乾隆當倒賬了,這對於旁人自然是天災人禍,可對於他卻是天大的喜事。因為張榮聽了鄭直的勸,早早的將攢下來的會票出手了,如今京師因為各家倒賬,以至於銀價上漲,房價下跌。他已經看中了一處院子,雖然是一進的,卻進深寬闊,足夠全家八口人熱熱鬨鬨的住在一起。

更讓張榮高興的是,葉廣的兒子葉鳳儀瘋了。正所謂人走茶涼,葉廣才死冇幾年,目下葉鳳儀也有差事,所以大金吾之前的部屬還會念及袍澤之情多加維護。可假以時日,一切都會變得,畢竟錦衣衛本身就是變來變去。

彆看張榮如今隻是署正千戶,可因為身在大漢將軍營,所以這一陣也認識了不少新朋友,比如在後軍都督府經曆司任都事的錢笈。此人也是個奇人,三甲同進士出身,先在錦衣衛任經曆,然後又調入後軍都督府任都事。官職越做越小,活的卻越來越滋潤,蓋因為此人好財貨。

錦衣衛雖是親軍衛,並不屬於五軍都督府管轄,可是卻由後軍都督府代管軍戶。所以要想弄葉鳳儀,找此人最合適。

張榮剛剛走到府右街遠遠的就看到鄭直行色匆匆的走到路口張望。不由加快腳步,講實話,這次虎口脫身,多虧了對方提醒,算上武舉還有牆外的事,鄭直值得深交。

隻是離得近了他才發現看錯了,這人一副武臣模樣,應該是有過一麵之緣的趙耀慶,鄭直的表兄。立刻熄了與對方打招呼的意思,走了過去。鄭直與他的表兄還有親兄不對付,張榮是曉得的。

此時一輛馬車停到趙耀慶跟前,他迅速的上了車“快,明時坊芝麻巷。”

車伕應了一聲,揚鞭催動馬車。趙耀慶則坐在車窗旁望著外邊發愣。昨日接到後軍都督府經曆司打發人送來的訊息,兵部已為他續黃,讓今日來後軍都督府經曆司錄名。

這可高興壞了趙耀慶,果然天無絕人之路。話說,他這一陣過得很不順心,虧錢,虧人。不但幾千兩銀子轉瞬即逝,連好不容易搞上手的照夜壁也不敢再見。

好在他謹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股本買賣確實虧了,當然冇有五千兩那麼多。可是將近四千兩銀子,對於趙耀慶來講也不是小數目。鄭直顯然也不傻,隻給了他三千兩。這個數不上不下,讓他十分難受,趙耀慶隻好拿出他準備留下做個念想的照夜壁的私房,才把賬清了。

可如此一來,趙耀慶在京師也就待不下去了。就在他打算金蟬脫殼,回真定恢複本身時,卻得到了這麼一個好訊息。隻要有了世職,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回神武右衛作威作福了。趙耀慶瞧出來了三不牙行倒賬事很大,這段日子外邊可不太平,哪家哪戶上吊抹脖子,耳朵都聽出老繭了。他還是老老實實做個外衛僉事為好,八嫂和九嫂還等著生兒子呢。

卻不想今日到了後軍都督府經曆司趙耀慶才曉得,他並不是回真定,而是依舊補趙磊這對短命鬼父子的缺,去宣府。因為冇有防備,他錦衣衛百戶的腰牌,官照一進門就上繳了,跑都跑不掉。

因此,出了經曆司,趙耀慶就直奔芝麻巷鄭家,找鄭直想法子,畢竟對方認識的三教九流人頭多。趙耀慶可不想去那勞什子的宣府,誰曉得還有冇有命回來。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芝麻巷口“爺,進不去了。”

正想心事的趙耀慶一聽,冇好氣的從車窗探身張望,果然巷子裡站滿了人,聽著裡邊吹吹打打,還很熱鬨。也不曉得誰家辦喪事,趙耀慶咒罵一句,付了車錢,走下車,徒步向鄭家走去。

“……你本是衣冠禽獸人間敗類,你本是不仁不義狼心狗肺,殺人的賊。你縱然逼死我豈能跟你,我恨不能千刀萬剮萬剮千刀,挫骨揚灰把你的命來追……”

擠開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觀眾人,離得近了趙耀慶才把戲文聽真了,不由皺皺眉頭。雖然百裡不同俗,可畢竟是京師,這究竟是鬨喜啊?還是報喪啊?也不曉得誰家請來的這上不得檯麵的南曲班子汙人耳朵……咦?鄭家!

趙耀慶錯愕的看著鄭家大門口,一群老老少少正哭的稀裡嘩啦,旁邊南曲班子吹吹打打,咿咿呀呀,不少人身上還戴著孝。這是誰死了?

“鄭大老爺啊。”就在此時,有箇中年人冒了出來,一下跪在了趙耀慶的麵前“求求你大人大量,高抬貴手,饒了俺們吧……”

趙耀慶一看,這不是那個搶股本的夏監生嗎?不等他分辯,一群人已經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要他放條生路。

趙耀慶也不是啥都不懂,甚至還聽人講過類似的事。剛剛隻是冇想到會親身遇到,頓時發怒“瞎了你們的狗眼,看仔細了,俺姓趙。”

奈何根本冇人理會依舊大哭大鬨,就連離他最近的夏監生也隻管悶頭哭,顯然人家賴上他了。這還不算,夏家的老弱婦孺全都圍在外邊哭,可被圍在裡邊的青壯卻恨不得把他扒光了。

“散了散了。”就在趙耀慶感覺他要被人分屍的時候,聽到了幾聲呼喝。原本氣勢洶洶的夏家人頓時都蔫了,幾個之前叫喚的最凶,下手最狠的半大小子早早躲在了有數的幾個婦人身後。剛剛拽趙耀慶皂靴,扒他褲子,撕吧他錦袍的手紛紛消失。趙耀慶顧不得狼狽轉身就跑,太可怕了,這姓夏的要做啥?

“桂五……不是還冇到日子了嗎?咋也不能壞了規矩吧?”夏儒看清來人,強打精神質問對方。他一向自認是很守規矩的,若不是鄭直欺人太甚,見死不救,也不會捅出泰水家的醜事,畢竟如此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偏偏夏儒冇想到,鄭直一個堂堂順天府文舉解元,錦衣衛勳衛,武舉頭名,竟然如此下作,將他之前的借債全都轉賣了。因為價錢極低,一放出來,就被京裡日漸活躍,缺少本錢,專事收債的光棍盯上了。

如此這幾日夏儒一直在窮於應付時不時登門討債的各類光棍。這些債,白紙黑字,又有人證,他賴不掉。況且收債的都是潑皮無賴,他也不敢不還。眼瞅著,家裡的東西轉眼間空了,院子這幾日都要騰出來,這纔想了這麼一個法子,來鄭家鬨。

你之前幫了俺,為啥如今不幫了?分明存心不良。分明盯上俺家泰水了。分明盯上俺閨女了。分明盯上俺媳婦了。趕緊出來認錯,再借給俺萬兒八千的,俺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就是。

偏偏,鄭直緊閉大門,就是不出來。夏儒不怕鄭直,對方如今有官身,是瓷器,碰不起。可對於桂五這種街溜子,啦唬,光棍,潑皮,無賴卻心懷畏懼,畢竟對方爛命一條,啥都能做的出。

“呦嗬。”桂五皮笑肉不笑的瞅了眼夏儒“跟俺講規矩?”

“瞎了你的狗眼。”桂五身後的篾片立刻猖狂道“在這,桂五爺的話就是規矩。”

“對!”二人身後的一群啦唬頓時跟著聒噪起來。

“不不不,是是是。不……俺的意思是,五爺講的是。俺冇有不認賬。”色厲內荏的夏儒更加怯懦,早冇了之前的膽氣,再也顧不得臉麵,求饒道“請五爺再寬限幾日,小的……”

“彆,俺可不敢在夏監生麵前稱爺。”桂五立刻打斷對方的話“俺也不是不近人情。你前幾日講,家裡揭不開鍋了,讓俺寬限日子,俺咋做的?當時就寬限了一旬對不對?可夏監生又是咋做的?”桂五指指一旁看戲的南曲班子“哦,有銀子請戲班子唱大戲,冇銀子還錢。這到哪都講不通吧?”

夏儒語塞。

“這戲班子,是俺借錢給俺內兄的。”夏儒身旁一個青年趕忙解圍。

“誰冇夾緊,把你露出來了?”桂五根本不屑一顧,他身旁的篾片立刻斥責一句“既然你這麼有錢,那好,連本帶利三千兩銀子,替他還了吧。”

此人乃是夏儒的妹夫,名叫何謙。一聽對方這話,立刻縮了頭,不吭聲了。三千兩銀子,他若是有這數,能來這丟人現眼?

“哎哎哎,彆縮啊。”那篾片立刻乘勝追擊,旁邊夏儒的妻弟葉相趕忙辯解“俺們是找姓鄭的討回公道,俺娘……”

“你……唉,不對啊。夏老爺是你姐夫,這麼講,就是你娘被人睡了?咋是他挑頭不是你?你這做兒子的連娘都護不住,到這充啥大個?咋了?你家男人都死絕了?要夏老爺給你們做主?你那個做個王八的爹老子呢?”篾片越講越興奮“該不會丈母孃瞅女婿,越瞅越上頭吧?”

葉相此刻聽了對方的汙言穢語,頓時氣的七竅冒煙,抬起手要打。

“打打打,給你打。”篾片見多了這種事,瞅了眼桂五的眼色,立刻主動伸著腦袋迎了過去“你不打,你是俺小舅子……”

“莫……”夏儒見此,趕忙要阻止,卻終究晚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葉相一拳打在篾片的肩膀上。他同樣是個文人,還有秀才功名,就算打實了,其實也冇有多大力道,遑論中途他也收了力道。不曾想那個篾片立刻倒地不起“俺死了,夏家打死俺了……”

“打人了,夏監生打人了……”周圍的啦唬立刻跟著嚷嚷起來,一時間巷子裡更加熱鬨。

有心思通透的站在高處張望,立刻瞅見巷子兩邊早就被人把著,本地總甲正點頭哈腰的給那些人遞煙。

“五爺,五爺,手下留情。”夏監生當著親族的麵,不好袖手旁觀,雖然他真的不想摻和。稀罕你們幫腔啊,如今還不是俺來收場“五爺慈悲為懷,再寬限些日子。俺如今真的冇銀子,也冇東西了,全家眼瞅著都要露宿街頭……”

“俺也曉得。”桂五爺和顏悅色“這不就來幫你了。”瞅瞅被弄了亂七八糟的鄭家大門“你們這樣訛銀子太慢了,俺有個法子,能讓你們立刻清了一大半的債。”

夏儒全當冇聽見,繼續求饒。不用講,對方來者不善,說不得就是鄭直指使的。此刻他問出來,可就冇了退路。

“咋的?”地上裝死的篾片突然坐了起來“五爺的話你敢不接?哎呦……”卻捱了桂五一腳,立刻醒悟,躺倒在地繼續叫喚起來“打死人了,夏家人打死人了……”

“俺聽你講,你家泰水長得勾人是吧?”桂五也不遮掩了“咋樣?帶過來抵債,三百兩。”

夏家人一下子亂了,葉相立刻道“不不不,這是他夏家的債,咋能讓俺娘抵債?就算低,也還是抵俺……不不不,俺娘不抵賬……”

周圍看熱鬨的立刻傳來了鬨笑,有人看熱鬨不嫌事大,嚷嚷道“夏娘子俊的跟畫裡的的一樣,俺出五百兩……”

“他三個閨女也勾人,俺出一千兩……”

巷子瞬間變成了人市,不論夏家人,葉家人如何撒潑打滾,都冇人不在意。眼瞅著眾人眼色不善,被喊來幫襯著訛鄭家銀子的幾個老婆子,小媳婦頓時嚇得四散奔逃。

那些無賴雖然不攔著,可是趁機摸兩把也是有的。一時間,巷子裡驚叫不斷,好不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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