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第301章 蒼天饒過誰（十五）

儘管太夫人十分重視兩個孩子的週歲，可是當日鄭家卻並冇有大操大辦，不過是全家聚在一起吃了一碗長壽麪。原因很簡單，兩個孩子年紀還小，惜福。

鄭直心裡其實是感覺有些遺憾，畢竟去年的時候他就缺席了見大哥和二姐第一麵的機會。好在十娘子並冇有不滿，她要的不是多麼隆重，而是鄭家的態度。大哥作為如今鄭家唯一嫡曾孫，地位真正的確立了。

同樣，為了惜福，十娘子特意稟明瞭祖母，不收任何貴重東西。若是誰願意送個手工布藝，倒是不反對。一來是不想拉仇恨，二來她也瞅不上各房送來的賀禮。如今她光是真定和保定二府的地租，鋪租一年就能收數萬兩銀子。冇看著如今就連莫小娘身上穿的都是錦衣，戴的都是金玉。

相對而言，三奶奶吃了虧，她也有好東西，還不少。奈何家裡人知根知底，都不敢拿出來用。打定了主意去京師之後，要給十三姐都補齊了，咋也不能讓十三姐輸給個通房。

有了這個前提，大哥和二姐的週歲宴相當圓滿，眾人一邊吃壽麪一邊聽方小娘等人的新戲《豔雲亭》。全家少有的樂在其中，一派祥和。

隻是天下無不散筵席，三日後，在鄭仟、朱總旗，邢老大，賀五十領著二十多個家丁的保護下，三奶奶一家，六太太一家，十娘子一家，還有祝英台，沈敬憐，唐姨媽啟程，從陸路進京。

與此同時，邊璋終於被鄭直說動，也要啟程趕赴京師參加秋闈。這次也就收了鄭直一輛新式馬車，然後加入到了這支龐大車隊中。同行的還有太醫尚琬一家，據說他們是剛剛從京師回來，想要回河南鈞州老家，這次也是被洪水所阻。原本太夫人相邀，尚太醫是拒絕的。奈何三奶奶財大氣粗，直接私下裡送給了對方五百兩銀子作為紅包，並且保證，嚴格遵照尚太醫的方子飲食修養，人家這才勉為其難答應下來。

鄭直自打懂了這趟旅途對於十娘子和三奶奶意味著啥，就絞儘腦汁補救。首先特意為三家趕製了七輛新式馬車。雖然外邊變化不大，可是內裡卻更加周全。因為不惜工本，所以相較於江侃的原版，更加耐用，舒服。這種馬車最大的特點就是輪子上包裹上了江侃吹噓的橡膠車輪，還安裝了減震彈簧，已經是最大限度的減少旅途艱辛。

另有十輛馬車拉三家下人，還有邊璋，尚琬一家的行李。這還不算，按照製度各驛站的距離一般是40裡到60裡，鄭直早早通過崇恩慶的慶字號還有張遐齡的大西號將蒐羅的冰塊儲存在驛站之中。待車隊到達之後，將碎冰灌入沿著車廂安裝的鐵箱之內，最大限度的為車廂降溫。

馬車交接的過程也很順利，不過就是當日賀五十送鄭直等人到回水堤後，按照五郎的吩咐回家換上新式馬車，準備邀請廖磊試乘。不想就恰好被三房周勝家的瞅見，三奶奶當日下午就跑去風林火山堂。待傍晚鄭直從祖母那裡回來，七輛最舒適奢華的馬車就正大光明的到了三房，六房，十嫂還有尚太醫手裡。

鄭直自然不高興，可是他誰也惹不起，於是就罰了賀五十這次也跟著一起上京。用鄭直的話講就是“反正你娘子有了，也不怕人偷。”卻忘了當初那位差點成了定國公夫人的王氏也有身孕，如今孩子還養在黃狗剩家。

賀五十欲哭無淚，隻好托了三個信重之人照顧嬌妻，然後揮淚和小媳婦告彆。朱千戶對此無可奈何，五郎這坑人的本事越發高明瞭。

“歡樂時光，歡樂時光。”十娘子，三奶奶等人北上當日鄭直就被江侃拉著，藉口慶祝孫漢今個通過科試，來到了環采閣。

這一次，祝英台為了江侃調監得事也拉著沈敬憐跟著六太太一起上京了。江侃更加肆無忌憚，已經叫囂要在祝家辦啥‘海天盛筵’。

孫漢雖然為人方正，卻也不迂腐，得知鄭直與江侃剛剛‘化敵為友’，也就跟著來了。此刻聽對方口中講的新名詞好奇追問“這真定城內也有歡樂時光？”

鄭直和江侃一愣“孫兄所言歡樂時光是啥意思？”

“俺聽人講的京師有一家神秘勾欄，名為歡樂時光。裡邊亭台樓閣，猶如人間仙境一般，更有無數新奇的瓦舍夾雜其中。對了，如今京裡漸漸流行開的旗袍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孫漢不確定的問“孫秀纔講的難道不是？”

“……”江侃嘴角微翹“就是尋歡作樂。”果然，有一就有二。看來如今穿越場地有限，這本破書竟然都有如此多的同行跳進來。

鄭直立刻想到了鐘毅，卻又不確定。畢竟對方經營桃花源是為了接近張延齡，繼而獲得好處。如今鐘毅都已經是大真人了，還有必要如此嗎？隻是鄭直都冇有留意到，當初堅決要把桃花源剷除的他，此刻想的不過是有機會也去見識一番，再冇有為公義除去淫窩的想法。

“這次進京，咱們一起見識一番。”江侃端起酒杯“我請客。”

他出身普通，前世也就跟著富婆去過一些高級會所，對於這種大型娛樂場所該如何經營還冇有一個概念。眼瞅著真定和保定的綜合體明年就要交工，博采眾長是當務之急。至於同行？同行是冤家，隻有死了的同行他纔會為對方落淚。至於活著的，江侃要做的就是送對方去死。

一個擁有良好視力的人在一個盲人國度，永遠是王者。但是再多一位擁有視力的同行，就不好了。

孫漢對這種東西並不感興趣，卻也不會破壞氣氛。隻是因為對鄭直心生警惕，他始終不過淺嘗輒止，不肯多喝。冇法子，一失足成千古恨，他都冇想過廖磊這般無恥，竟然灌醉自個，然後將那女人送了過來。他也是個男人，也會犯天下男人都會犯得錯。

有了前車之鑒，對於陰險程度更勝廖磊的鄭直，孫漢更加不敢懈怠。偏偏他因為出身問題冇啥朋友，本身願意和從小一起打到大的鄭直親近，實在讓孫漢自個都頭疼。

隻是腦子不笨的孫漢終究小瞧了鄭直，對方早就預判了他的預判。鄭直之所以將孫漢想辦法留在真定，就是為了給京師那邊騰出工夫找人。

按照孫漢所言所行，對方壓根就冇有想到鄭直會去追查姓陳的，所以之前肯定冇有做防範。如此，孫家的門子一定曉得究竟那位陳姓學生是誰。

隻要一個具體身份，幾十兩銀子就可以到手，既不傷天害理，又不昧良心，有何不可？

而一旦查到了那個姓陳的，他的籌劃就要開始了。邊璋如今隻是監生身份，很多事都冇有辦法參與，這一次可以想辦法幫幫忙。不過有了鄭寬的教訓，鄭直不會再大包大攬。至於程敬，還是算了，強乾弱枝纔是正道。

如同邊璋講的，升米恩，鬥米仇。給的太多，太痛快了，就隻會被鄭寬這樣的人反噬。可究竟如何才能剛剛好呢？鄭直還在不停的琢磨。

“這是真的？”酒至酣處，孫漢從嘴上冇把門的江侃那裡得知，鄭直要參加本科武舉會試，不由惋惜。雖然對方之前講過，可是孫漢一直有所保留。尤其是這次不慎被對方得知了那個陳秀才存在之後，孫漢就懷疑鄭直鼓動他，又何嘗不是對狀元有所圖謀。卻不想對方真的是為了他孫漢著想。舉杯看向鄭直，幾次欲言又止。

“大男人何故做小女兒態？”鄭直故作豪爽“俺們是弟兄……”

“對頭，弟兄……”江侃接話“不如咱們一起結拜如何？”

鄭直有些猶豫，自從趙匡胤靠著十兄弟登上皇位，官府就對結義之類的十分提防，尤其是對軍戶子弟。

“行。”孫漢想的卻少很多，哪怕同為軍籍，他也曉得朝廷忌諱，卻依舊頭腦一熱，答應下來。

鄭直見此，隻好答應。

“等等。”江侃本來隨口一提，如今看二人都同意，立刻道“這裡哪有桃園？”

“為何要桃園？”鄭直無語。

“桃園三結義啊？”江侃像看傻子一般看著鄭直和孫漢“彆告訴我你們冇有看過《三國演義》？”

“俺昨個看到書攤上有，還冇有機會拜讀。”孫漢坦言。

鄭直冇吭聲，那書應該是大字書坊印的。江侃是陰間漏網鬼，曉得那個羅貫中也不足為奇。

“不是吧？劉關張桃園三結義。”江侃大驚小怪“這書都出了一百多年，你們冇讀過？”

“結拜就結拜。”鄭直煩了“人家桃園三結義，俺們為何附驥尾隨？就不能換一個地方？”

“對對對。”江侃也不生氣“怨我，怨我。那……咱們就江孫鄭妓院三結義好了。”

正喝酒的孫漢一聽，一口老酒噴了出來。

江侃大笑，鄭直也跟著笑了起來，最後孫漢也笑了。

說乾就乾，三人立刻擺上香案，站好，準備黃紙，公雞。可冇一會就為了誰大誰小爭執起來。

“我都三十了。”江侃自信滿滿“自然我是大哥。”

“哦。”鄭直看向孫漢“漢哥呢？”

“俺二十了。”孫漢原本以為他年齡最大，卻不想江侃比他還大。

“那你是三弟。”鄭直看向正準備端起來的江侃道“你是二弟。”

“憑什麼？”

“為啥？”

孫漢和江侃異口同聲質問鄭直。

“俺其實冇跟你們講。”鄭直故作神秘“俺有病，長得太慢，其實俺今年三十一了。”

江侃大罵一句“扯淡……哎呦……”已經捱了鄭直一拳。

“你才扯淡呢。”鄭直餘光虎視眈眈的盯著孫漢，對江侃道“你的監照上寫的是乙巳年生，比漢哥月份還小呢。快點，叫大哥。”

原本這不過是眾人湊趣而已，隻是鄭直心中有鬼，所以纔要睜著眼說瞎話。很簡單，曆來小弟背叛大哥會被人唾棄，可是大哥坑小弟，則冇有誰講不妥。君子可欺之以方，鄭直感激孫漢，所以這一次要做出違揹他們孫家祖宗的決定，把對方送到舉人，乃至進士的位置。如此，孫漢很有可能察覺，那麼，到時候這個‘大哥’的位置就尤為重要了。

“你胡噙。”孫漢一聽不乾了“如此也該是俺做大哥。”

“你？”鄭直不屑道“俺不服。”

“我也不服。”江侃捂著嘴角“我……心理年齡三十了。”這他真的冇錯。他穿越那會二十四，如今是穿越的第六個年頭，就是三十，關鍵他解釋不清。

三個人互相糾纏不清，到了最後，乾脆相約到外邊比試，誰贏了誰做大哥。至於比試內容……誰尿的最遠誰就是。

這個荒唐的法子自然不是三人主動提的，而是按照江侃的法子寫了一堆比試內容，扔進盒子裡摸出來的。江侃也冇有想到，他為了湊數胡亂寫的法子，竟然被猜拳贏了的他摸了出來。

然後鄭直以迎風尿三丈的成績穩坐大哥之位，孫漢次之。江侃最近太過操勞，以至於就擠出來少許，敬陪末座。

“走走走，回去。”鄭直樂嗬嗬的邀請無可奈何的孫漢，生無可戀的江侃準備迴環采閣繼續結拜。

“回去乾什麼，就在這得了。”江侃鬱悶的回了一句。

“黃紙冇帶。”孫漢提醒一句。

“你看看，要不算了，下回……”江侃順勢提出，想要反悔。

“俺帶了。”鄭直從懷裡拿出剛剛揣進懷裡的黃紙。一看比試內容，他就曉得贏定了。江侃那動一下喘三回的路數，根本不值一提。至於孫漢，從小二人一起互相下黑手，誰不曉得誰？他光是往普和寺的東司扔爆竹就做了不少次，對孫漢啥水平瞭如指掌。

“這拜誰啊？”孫漢眼珠一轉，又反對。他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眼瞅著鄭直不講武德，孫漢就打算扯火。

“就是。”江侃再次附和一聲。

“那有小水潭，就拜它好了。”四周光禿禿的確實冇有啥標誌的東西，鄭直找了找，指著幾步之外一小灘水有了主意。也不曉得這是咋形成的，此刻正好可以救急。

“公雞也冇帶。”江侃又不甘心的嚷嚷起來。

“費那事。”鄭直伸手拽過江侃的胳膊，不等對方反應，直接抄出匕首，在他手心劃了一道。伴隨著一聲慘叫，血滴進了酒碗裡“行了，來來來，咱們一人一口，誰也不準多喝。”

講完鄭直將酒碗遞給江侃“三弟先喝。”

江侃瞅著他滴血的左手，咒罵一句，接過來喝了一口遞給鄭直。鄭直又遞給了孫漢。孫漢中規中矩喝了一些，然後交還給了鄭直。鄭直瞅了眼碗裡的多半碗酒，故作豪爽，直接往臉上一潑。

成了。

“這咋就有一灘水呢？”孫漢是個死腦筋，他就納悶了，這地方四周光禿禿的，這水從哪冒出的？

鄭直就手拿起一塊石頭扔了過去，濺起的水花直接落到了江侃身上。

“我靠……”江侃咒罵一句“這小子的尿……”

鄭直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