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294章 蒼天饒過誰(八)

鄭家三房,五開間的正房,當中高掛“大正”二字。四十九盞藥師燈位於其下,廳內正中擺放一具幫底皆厚六寸,紋若檳榔,味若檀麝的黃花梨沙板(棺材)。遵循古禮,用帷幕與院外隔開。院內僧道井然,誦經打醮,有序不擾。不時傳來山人報號聲,每到這時,司喪管事翟仁就會根據弔唁人身份,派出接待家人。

按理講周氏並未生育,若是鄭家較真,她連祖墳都有可能進不去。可三奶奶在稟明瞭太夫人之後,還是按照鄭家當家媳婦的待遇來辦。有了某人的傾情讚助,三房這場喪禮可是又在槁城,乃至整個真定府都拔了尖。

旁的不提,單單是蠟燭耗費就讓人咋舌。用的都是通州白蠟坊的蠟燭,一支要一錢銀子,每日光是燈蠟就要一百二十五兩銀子。

“左軍都督僉事顏公,送折祭銀百兩。”伴隨著門口執事的聲音,顏潤,顏愷等人的身影。二人身後,跟著一隊奴仆,每兩人一對,前三對盛滿紙紮而成的人物、樓閣、像生之類,後邊三對則抬著大盤、蜜樓、綾錦。其中蜜樓以油麪作莢,浸泡遼東蜜汁砌作浮圖式,中空玲瓏,鑲嵌各類名貴蜜餞及絲窩、虎眼糖,高二三尺,五具為一堂。遠遠望去,晃人心神。

如此大的陣仗自然吸引了院內分列於正堂兩旁的僧道;被請到兩邊廂房休息的親朋等人的注意力。顏家和鄭家的姻親認真說起來,已經斷了,甚至前幾日六姐已經找了藉口將顏大姐送回了顏家。

“俺們兩家多年扶持,四嫂是好的,終究是造化弄人。”顏潤姿態放的很低“俺們兩家可不能因此生分了。”

“顏舉人所言極是。”鄭富瞅了眼默不吭聲三個侄子道“俺們住在一座城裡十幾年,都是知根知底,顏家俺們自然信得過。這事看如此安排可好,俺家十哥就在林濟州,這事無論如何也該他知曉一聲。待有了訊息,俺們定當親自登門回覆。”

鄭家本來以為顏家是想對鄭六姐送回孩子的舉動發難,再不濟也該是商量鄭六姐之後的去留。卻不想,顏家這次來,是為顏恂四歲的女兒向還未滿週歲的大哥提親的。隻是不曉得對方為何在這種時候如此唐突的提了出來。畢竟鄭家眼下剛死了人,於情於理都有些失禮。

“自然,自然。這事無論如何都需要父母之命的。”顏潤自然也曉得此時提親實在有些讓人不喜,辯解道“原本俺嫂子打算將過段日子再提,不想前幾日得到訊息,貴宅十娘子不日即將北上,這才冒昧提出,還望見諒。”

鄭直估摸著應該是六姐派回去送孩子的人在顏家講了些啥,纔會如此。按理講,顏家作為真定府武職當中首屈一指的存在,自然可以講門閥不俗。奈何也要看和誰比,在鄭家這種即將兩代狀元的門第麵前,還真的不夠看的。不過倘若鄭家與顏家再續姻親,對於鞏固鄭家在真定的地位確實十分有利。畢竟狀元又不能世襲,也不一定就能坐上閣老乃至首輔的位置,而顏家可是幾輩子的指揮使打底啊。

隻是顏家這次表現得有些太心急了,鄭六姐的殷鑒不遠,顏家太夫人難道等上個十來年不成嗎?太頭疼,鄭直習慣性的將問題甩給了孩子的娘,十娘子咋選俺咋聽就好。

“……論功名非吾意兒。隻愁親老,夢魂不到春闈裡。便教我做到九棘三槐,怎撇得萱花椿樹。天那!我這衷腸,一點……”送走顏家叔侄,鄭值抓了把炒花生,看著大門外正翩翩起舞的伶人表演,聽著那婉轉纖細的南戲腔。

按照本地規矩,筵席要擺多久,具體要看喪主實力。當初鄭實擺了七天,不過那時的鄭家與今日的鄭家不可同日而語。至於請南戲班子,卻是從去年開始的,據說是南邊傳過來的,人家有了喪事,要請來戲班子,扮戲唱詞,自夜達旦。有人還給了一個名號,稱為“伴喪”,鄭值之前隻是聽說過冇有見過。不想三奶奶也聽過,於是就讓唐玉璞去祁州請了一個南戲班子唱了起來。

徐瓊玉等人再不得他心思,也是他的女人,咋也不可能拋頭露麵的。至於為何不請雜劇,很簡單,雜劇出自真定,當地的雜劇班子一聽,差點要打唐玉璞派過去的人。鄭直對於戲班子寧可餓死也不賺銀子的舉動並不難理解,也冇生氣,他當初何嘗不是,寧可餓著也不會去撿旁人丟棄的食物。至於如今?嗬嗬,俺咋可能淪落到那種地步。

前院吹吹打打,後院卻期期艾艾。周氏人不錯,從冇和誰紅過臉,因此全家不管是誰念著對方的好,不講多麼真摯,最起碼全都落下了眼淚。

夕陽西下,六太太和十五姐在幾個丫頭簇擁下回到院子歇息。十五姐很有規矩,行禮之後去了後院。

不同於真定府城和廉台堡,因為有的放矢,如今鄭家各房都是三進的院子,就連四嫂白氏也不用委屈在太夫人的後院。

六太太剛剛落座,奶孃張嬤嬤拿著一封信走了過來遞給她“娘子,京城那邊送過來的。”

六太太接過信拆開,看了看,冷笑“真是有趣。”

一個月前鄭寬又納妾了,一個不能人道的狀元,已經納了四房小妾了。據說這位號稱龍虎山第一坤道,原本誓要終身不嫁,修身淬體的。奈何見到了鄭寬,就拋棄了誓言,也不再修養了,直接爬了對方的床。

六太太在孃家時也是攪動風雲的行家,隻是結婚後收斂了性子。原本打算修心養性,卻不想攤上了鄭寬這麼一箇中看不中用的狀元。既然做不了正經事,她就隻好不務正業了。如今鄭寬的所有產業都在她的手裡攥著,因此鄭寬的一舉一動都冇有逃過她的眼睛。

六太太就納悶了,鄭寬什麼都做不了,納這麼多女人除了浪費糧食還能做什麼?看?心中不屑撇撇嘴。

正在這時,表姐祝英台,堂姐沈敬憐走了進來。她們是鄭家遠親,不用去哭靈,卻也不好亂跑,隻能在院子裡解悶,省的礙人眼“這是誰惹你了?”

“都忙著呢,哪有人有閒工夫惹我。”六太太自怨自艾的回了一句,將信交給了張嬤嬤。

張嬤嬤接過來,行禮之後退了出去。

“我家官人來口信講,這次你家十七又發財了。”祝英台也不深究“冇有孝敬你點?”

“他又不是我兒子,自然有孝敬的地方,少揣著明白裝糊塗。”六太太正有氣冇地方撒,立刻懟了回去。

在祝英台長年累月,不厭其煩的引導下,如今“你家十七”這個稱呼,六太太已經默認了,連她都冇有留意到。

“孝敬給誰啊?”祝英台好奇的詢問。

“……”六太太立刻提高警惕“還能有誰,太夫人那裡啊。”想到了自己還要為那對狗男女遮掩,她就渾身不自在“如今大水也退了,表姐怎麼不趕緊回去和姐夫團聚?反而關心起我了?”

“你瞧瞧,寄人籬下就是這樣,人家心情好了則罷。否則,就是讓人趕出去。”祝英台立刻起身要走。

“好好好,我的錯。”六太太無可奈何,拉住對方,又將她按在了交椅上“不過姐夫到底在做什麼?鄭十七那個強盜都回來了,他卻還在省城。”

“正找關係,準備調入北監呢,前幾日講了。”祝英台委屈道“我家又比不得妹妹。小門小戶的,隻能花銀子請人幫忙。可哪那麼容易,這不上月就被人敲了一萬多兩銀子。”

“這麼老多?”六太太有些不可置信“一個監生功名也不過幾百兩啊。”

“誰說不是呢。”祝英台苦笑“若是事情辦成了也就罷了,偏偏人家拿了銀子不辦事。我們還惹了一身騷。”言罷,低聲道“那銀子引來了一夥強盜,最後葉巡按也讓人殺了。”

“怎麼是這事?”?”

“這不正在花銀子平事呢。”祝英台無奈“偏偏都這會了,官人依舊打算調入北監。這回指不定又要花多少銀子呢。”

六太太一聽“要是我給辦成了,表姐給我多少好處?”

之前不願意管,是怕麻煩。如今不一樣了,有銀子賺。她著實不善經營,產業交給底下人,是多是少全都是自說自話。沈氏也不傻,這些東西在鄭十七手上全都賺銀子,到了自己手裡,卻月月虧。根本講不通,唯一的解釋就是底下人騙了她。奈何她帶來的都是老家奴,離了這些人很多事根本做不來,隻好忍氣吞聲。

“真的?”祝英台一聽大喜“妹妹儘管開口,就是把他要了去,我也是應得。”講完就跑,六太太惱火的追了過去。

一直冇吭聲的沈敬憐用團扇遮住臉,輕笑。

這自然是她的當家的和江侃那個殺千刀的合計的辦法。原本預備著祝英台再做不成,她也要幫腔,卻不想竟然如此簡單,看來小妹最近實在缺銀子。

六太太確實缺銀子,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自從她收了十娘子讓人送來的六千兩銀票,就感覺渾身不舒服。雖然真正的損失隻有兩千兩,剩下的四千兩她分文未動,但是要強的她總想著儘快湊夠銀子還給十娘子,免得低人一等,做什麼都不自在。可她又不是鄭十七那個強盜,隨隨便便就摟幾萬兩,實在賺錢乏術。

目下祝英台這件事她自問可以辦到,自家人也放心,因此才大包大攬下來。

六太太腿腳利索,不多時抓住了祝英台,照著對方後庭就是幾巴掌。卻冇來由的想到了鄭直,六太太也聽到了下人們這段日子私下的傳言。什麼‘廢人’、‘鋤不了地’、‘私白’一個比一個難聽。

那個強盜什麼德性,瞅瞅十娘子的肚子,還用得著一群奸懶饞滑的厭物議論嗎?孫二孃是可憐,可總歸事出有因吧?須知一個巴掌拍不響。至於什麼鄭直一回來就把後院的女人趕走了,?須知一個巴掌拍不響。

如今鄭直院子空了,對外解釋是那些女人被十七爺厭棄,除了孫二孃幾個人去了府城彆居外,其餘的下人都被打發走了。眾人也冇多想,自然就信了。畢竟鄭十七越來越霸道,大夥哪裡會想到一個丫頭竟然敢把鄭家最好的苗子滅門。

“彆打了,再打就壞了。”祝英台趕忙求饒“夏日裡疼。”

六太太得意的收回手“小蹄子……”趕緊捂住嘴,吐吐舌頭跑了。

祝英台一邊輕揉後身,一邊對著沈敬憐抱怨“表姐看我捱打也不助拳。”

“得了得了。”沈敬憐輕笑“曉得若不是昨夜裡……”瞅見祝英台變了臉“不講了,不講了,總歸是你讓著敬言。”

“彆怪我冇提醒你。”祝英台笑道“他們在府城可是發大財了,雖然不曉得有多少,可是上月府城裡一石糧食可是漲到了四兩四錢。”

沈敬憐皺皺眉頭“那是他的事,說這些做什麼?”起身向外走去。

祝英台撇撇嘴,一分銀子都撈不到,還在這甩臉子,做給誰看。

卻不曉得此刻的沈敬憐同樣心生不屑,蠢東西,被人白睡了還幫人數銀子。前幾日那壞種就已經給了她兩處房子,一座莊子,五間鋪麵的契書。錢不錢的無所謂,關鍵這證明對方心裡有她。

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儘管是夏日,發喪依舊定在了喪期的第七日。周氏畢竟輩分擺在那裡,怎地也不能超過鄭實夫婦。好在鄭家不缺冰塊,周氏的棺槨冇有任何不妥,順利的下葬。

因為天氣太熱了,周氏的輩分也太低,這一次送葬的隊伍裡並冇有十娘子。對方要留在家裡照看傷神躺在床上的三奶奶,反而是六姐和十三姐跟了出來。這對於不曉得鄭家底細的外人自然無所謂,不過卻引起了盯著鄭直的丁氏的注意。十娘子有孕在身,確實不用送葬,三奶奶作為阿姑,也本來就不用送葬。可是二人去年的時候可冇有這麼親啊,究竟啥事能讓她們每日都要黏在一起?

因為鄭仟的位置還可以向上提一提,石家和周家對於鄭家暫時不給周氏立碑並冇有任何不滿。畢竟若是周氏有一份誥命或者敕命在身,他們作為家人也是一份榮耀。甚至因為周氏喪禮整個過程場麵宏大,還頗感欣慰。

期間石確不止一次向鄭直打聽明年是否下場,大哥,二姐的詳情。鄭直瞅了眼緩緩堆起的封土,突然感覺無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