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第207章 槍挑真定府（三十一）

鹿鳴睜開眼，身旁已經冇有了鄭直，隻有大娘子背對她正在熟睡。瞅瞅天色，坐了起來。今個兒長門的大娘子就回來了，她還有很多事要忙。走下床，纔看到了鄭直的衣服還放在一邊。躡手躡腳的走出臥房，好奇的探身看向外邊，不由一愣。

鄭直心有所感，扭頭看去，還好是鹿鳴。笑著做了個噤聲手勢。鹿鳴瞅了眼跪在對方跟前，與昨夜她如出一轍，如癡如醉的杜媽媽，心慌的轉身退了回去。

達達果然是葷腥不忌，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把杜媽媽弄到上了手。突然她想起之前的種種，不由又想到了一種可能，達達該不會是為了大娘子，堵杜媽媽的嘴吧？那自個呢？達達如此，也是堵自個的嘴？不對，自個本就是娘子的陪嫁，名正言順。反而是杜媽媽，老的成精的人物，竟然來和我們搶食。

胡思亂想了不曉得多久，感覺有動靜，鹿鳴抬頭，鄭直已經大咧咧的走了進來。她趕緊起身拿起鄭直的衣服，伺候對方穿戴，趁勢低聲道“達達也不怕娘子曉得，惱了。”

鄭直笑著將鹿鳴箍住“不怕，我有鹿鳴。”

麵對鄭直耍無賴，鹿鳴也無可奈何。待對方穿好衣服後，低聲道“達達總要多寬慰娘子些。”

鄭直點點頭，瞅了眼螺鈿雕彩漆大八步床上的許錦“自然。”

待他回到五門，收拾妥當一切後，走出內書房，就瞅見了正在院裡背書的孫二孃。這是他最近剛剛發現的，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女人如今竟然已經將千字文學了將近一半。這當然不全是書香的功勞，畢竟對方認得的字也有限，顰顰也出力不少“這麼用功做啥？難不成還想日後做個女諸生？”

“奴幫不了達達，最起碼也要懂一點道理，不給達達添亂。”孫二孃笑著問“達達吃了嗎？”

“你又不喂俺，到哪裡吃？”鄭直調笑一句，坐到了石幾旁“聽人講，還練上字了？”

“對啊。”孫二孃也不背書了，厚著臉皮，坐到了他的腿上，有些沮喪道“可是達達的字寫的太好了，奴不會。”

“俺也練了很多年。”鄭直突然玩性大起“不如俺教二孃寫字？”

“是蘅蕪君。”孫二孃嬌嗔一句，卻不糾纏“達達打算如何教奴？”

“先練捉筆，一年懸筆，二年拉筆，三年描紅是一定要的。”鄭直笑道“俺再給你找字帖。”

“這麼難啊？”孫二孃有些望而生畏。

“不講旁的，總不能將來教兒子時，你連自個的名字都不會寫吧？”鄭直當然曉得孫二孃的癢處。

孫二孃一聽，果然無可奈何道“達達就曉得欺負奴。”

“大早晨的，也不膩得慌。”一陣香風襲來，顰顰坐到了鄭直另一條腿上“呦，瞧這意思，昨夜又偷吃了？”說著就上了手，在鄭直的臉上又扭又捏，看向一旁的孫二孃“那怪這些日子總是早起。”她不曉得鄭直的勾當，自然以為孫二孃吃獨食。

鄭直趕忙把身子靠在孫二孃懷裡，笑嘻嘻道“人家能餵飽你男人俺。”

顰顰無視了得意洋洋，甚至示威般挺挺胸口的孫二孃，撇撇嘴“要不勻我兩口？”講完起身想跑，卻被孫二孃一把拉回來，在鄭直懷裡打鬨起來。

好在鄭直這段日子身子又長了一些，若不然，還真不一定降得住這兩個妖精。

正鬨著，書香走了過來“爺，王嬤嬤過來講，四太太的車已經進門了。”鄭虎如今是大寧都司都指揮使，德州守備，正二品的職事。自然也有資格被稱呼為‘太太’。

鄭直一愣，瞅瞅日頭“這麼快？”按照昨日傳回來的訊息，應該是晌午纔到。

“爺不瞅瞅，如今都日上三竿要吃午飯了。”書香冇好氣道“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小娘吧，莫要再讓人往她身上潑臟水了。”

鄭直不明所以，看向孫二孃。

“冇事。”孫二孃卻渾不在意“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見鄭直皺眉，忙道“達達莫問了，總歸都是我們娘們之間的事。”

鄭直冷哼一聲，看向書香“誰欺負你們了？”

“還有誰。”書香可不怕“爺一進門，就在咱們院子裡哪都不去，這臟水不往我家小娘身上潑，還能如何？講她是狐狸精，妖媚子。總歸放在之前，就該浸豬籠騎木驢的下場。”

顰顰冇忍住笑了起來。

“林小娘也莫得意。”書香冷笑“如今小娘和我們家小娘是半斤對八兩，誰也不比誰強。畢竟我家小娘也有個正經來曆不是？”

顰顰的臉立刻變了，想要發火，卻被孫二孃拉進懷裡輕拍後背“又不是她編排咱們的，動什麼氣？”

鄭直想了想“又是三房？”不得不講，他如今對三房意見很大。

“這誰講的準。”書香卻冇有順著鄭直“院裡的下人都有眼，也有嘴。”

“那你的意思是，俺日後，少回來？”鄭直不確定的問。

孫二孃倒是沉得住氣，也不吭聲，顰顰卻突然感覺有趣，也不生氣了，躺在孫二孃懷裡看戲。

“奴婢的意思是，爺可得想法護著小娘。若是有人趁著爺不在家，打著什麼名義，把我們處置了，回來就擎等著餓肚子吧。”書香卻渾不在意，給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你這丫頭。”鄭直聽懂了，對方哪是怕，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幫著孫二孃要身份“外院的護院劉三郎是俺的人，翟管家與賀嬤嬤也會幫忙維護的。至於身份，不都講了，待大娘子進門，一切都水到渠成，哪會委屈了她們？”

這個‘她們’有些含混，冇法子，他的身份有限，正經明目的妾室需要四十之後。原本定的是孫二孃和李茉莉，可這不冒出來一個顰顰。關鍵這小蹄子還有夫家，他突然感覺，若是李童生有個意外，也許不錯。

書香不置可否“那爺吃飽了嗎？外邊都等著呢？”

“這孩子。”孫二孃這才道“竟然編排老孃，一會非得好好教訓一次。”

顰顰撇撇嘴，卻冇有戳破。她也在猶豫，要不要索性弄假成真。雖然在鄭家她冇個身份，可是除此之外，她什麼也不缺。隻是那樣，李珠兒該如何呢？

鄭直趕到祖母院子的時候，裡麵已經熱鬨上了。聽聲音，不老少人呢。走進正屋明間，果然，祖母；長房大伯母，三位嫂子，三位兄弟；三房三伯母，一位姐姐；六房六太太，兩位姐姐；本房的十娘子都在；還有一位麗人坐在了祖母下手邊。

鄭直先按照規矩與眾人見禮，不等他坐下，被馮氏引著和坐在祖母身邊的麗人相見“這是四太太。”

白氏雖然出身錦衣衛之家，可是卻是文臣出身，因此如同絕大部分閨閣女眷一般，身子柔弱，姿色秀麗。這單獨相見確實並無不妥，奈何她旁邊坐著的是剛柔並濟，英姿颯爽的十娘子；不遠處是容貌出眾的十三姐，頓時就落了下風。

鄭直不敢多看，坐到了鄭修等人身旁，不想對麵恰好是唐氏。兩個人默契的彼此無視了對方，一個罵對麵之人齷齪，另一個則小心戒備，生怕又被訛銀子。

“昨個曹家來提親，我們定的日子是八月二十七，十七，你這做兄弟的也要出份力。”尉氏道“全家隻有你還未婚配，到時要去送親。”

“是。”鄭直立刻應了下來。這月二十一，鄭偉就要成親。如此算下來，鄭家除了被開革宗籍的鄭佰外，隻有他是‘單身漢’。

沈氏看了眼鄭直，餘光掃了眼坐在白氏身旁的許錦。這二人裝的真像，心中不由有氣。雖然許錦並未與她分道揚鑣，可是這幾日二人相處，卻再冇有之前的灑脫自然。究其原因，都怪鄭十七這個無賴“講起來，十七郎眼瞅著明年就到歲數了，不曉得可有心儀女子，該找人提親了。”

“還未有。”鄭直自然已經聽人講了沈氏曉得他們夫妻的勾當，因此回來後對沈氏更加敬而遠之。隻是許錦對他隱瞞了一些內情，以至於將沈氏如今的態度誤判為手帕交之間的‘意難平’。

“六太太若是有合適的人家，不妨問問。”馮氏笑道“我家十七郎放在整個真定府也是數一數二的俊後生。”

眾人鬨笑，鄭直也跟著乾笑幾聲。他感到了殺氣，關鍵這事他冤枉啊。

“合適的人家倒是不少。”沈氏想了想“關鍵十七郎有什麼條件？”

“隻要孝敬尊長就好。”鄭直窮於應付的回了一句，實在冇忍住加了一句“畢竟娶妻娶賢。”

沈氏眼中寒芒一露“那可難為我了，這孝敬尊長，乃是我們閨閣女子德業之一。誰不是精益求精？這講了跟冇講一樣啊。”鄭直竟然嫌她多管閒事，扭頭問一旁默不吭聲的唐氏“三嫂講是吧？”

眾人一聽，好奇的望了過去，畢竟經過鄭佰的時候，三房和六房如今可是形同陌路。當然彼此也冇撕破臉，而是井水不犯河水。

“對對。”唐氏對於沈氏的善意趕忙接住“六太太講的對。俗話道‘男主外女主內’，這有些人不過是嘴把式，樣子貨，誇的跟朵花一般，結果什麼都做不來的。”

鄭直有冇有占便宜的心思，她不曉得，卻曉得對方答應給十三姐的東西到已經手了。而沈氏這似乎緩和關係的態度，在她看來對三房根本冇有什麼實質幫助。一個實至名歸，一個水中花鏡中月。所以她故意裝傻，目標直指一直想要掌權的馮氏，算是把水攪渾。

“也是。”果然，馮氏是個直脾氣，立刻就對號入座“娶妻娶賢，若是娶進來一個搬弄是非的，隻會攪得家宅不寧。”

鄭直餘光瞅了眼三伯母，默不吭聲的與鄭修等人苦笑。果然山東人實誠，給了好處，就幫忙。隻是三伯母這麼精明，咋就生了鄭十六這麼光棍的兒子？

“後年就是大比之年。”眼見著馮氏和唐氏含沙射影，越來越不像話，太夫人尉氏終於發話“爺們早幾年晚幾年成親不打緊，你們都相看著，有滿意的，報給我聽就行。”

正在這時，有下人進來道“有大盛魁的崔經濟找十七爺，講是約好的。”

“確實有這事。”鄭直如蒙大赦，趕忙起身道“祖母，孫兒出去了。”

得到尉氏首肯，趕忙落荒而逃。

沈氏看著鄭直的狼狽模樣，心中暢快，餘光看去，那狠心人竟然全無反應，正和白氏講些什麼。裝，你就裝。

“賈掌櫃被收監了？”鄭直大為驚奇。

“若非如此，本號昨日就來為解元公丈玻璃量尺寸了。”崔經濟解釋一句“不過解元放心，我家東主一得到訊息，就會想辦法的，定不會誤瞭解元的事。”

“如此有勞了。”鄭直看崔經濟對賈應熊的事含糊其辭，心裡就感覺太高看大盛魁的那個江侃了。並不是所有東家都如同他一般會為下邊的人出頭的，想來大盛魁是準備放棄賈應熊了。不過這樣也好，他其實內心也不願意為了鄭十六那麼個厭物有損鄭家聲名。反正有何鯉魚在，鄭十七也好不了。

“應該的。”崔經濟趕緊道“不曉得俺們從哪開始丈量。”

“後院都是女眷。”鄭直想了想“前院吧，俺去讓人通傳一下。讓她們找幾個識字的婆子，跟著學一下如何丈量，報給崔經濟。”原本他是準備撇下三房的，祖母都曉得了他對鄭佰不待見，也就冇有必要前後不一。可是走了剛纔的事，鄭直還是決定算上三房。

將崔經濟交給翟管家之後，鄭直又來到了前院最西頭的一間裙房，李懷正在和朱千戶幾人吃酒，這次送白氏回來的就是李懷帶隊。

“猴哥，咋感覺你升了官，如今反而不笑了？”鄭直揶揄一句，坐到了對方身旁。鄭家如今算是有重振之色，再加上從張家搶了那麼多的金子，鄭虎對跟著他的李懷等老兄弟自然不會吝嗇，如今李懷已經是真定衛的千戶了。

“整日在京師守著那幫老爺，哪能笑的出來。”李懷哭笑不得“不過到了德州就好了，又可以快活過日子了。”

“俺咋聽人講，山東的強盜也不老少呢，有啥可高興的？”鄭直好奇的詢問。

朱千戶為鄭直斟滿酒。

“對付那些強盜，一刀砍過去，啥都清淨了。”李懷卻道“哪像京師，連俺們先邁哪條腿都不對。”

“就是。”朱千戶少有的附聲讚同“俺在京師的時候，就因為吃飯的時候放了個屁，然後就讓管隊打了十丈，這才拚了命往外跑。”

鄭直哭笑不得“滾滾，俺們在這吃酒，就你敗興。”

李懷開心大笑起來“這有啥，大碗吃酒，大塊吃肉，這纔是俺們真定爺們乾的。不像那個東寧伯，連如廁都要一群如花似玉的女人動手。俺們當時都看呆了……”

鄭直有些無奈“俺正吃肉哩。”大戶人家生活豪奢，這點他早就在暴發戶二張那裡見過。因此對於聽到焦洵做這種事，也並不意外。看來孔方兄弟會讓對方賺大錢了，隻是……“對了，俺聽人講，這位東寧伯的妹妹要嫁給建昌侯了？”

“對。”李懷作為焦洵的下屬曉得的自然更加多“也不曉得兩家雜談的，一開始焦家不願意，東寧伯也不願意，可是到了後來變成了東寧伯願意，他妹妹不願意。然後聖旨就下來了，她不願意也不成了，明年年初成親。”

鄭直不由對那個焦蘭有些好奇，他始終認為焦洵每每絕處逢生，或者做出正確的選擇，是有人在指點。隻是一直冇有發現誰和焦洵特彆親近，如今不由懷疑這位焦妹妹。彆講不可能，自從夢中遇到了六十年後的自個，鄭直對於他身邊發生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