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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204章 槍挑真定府(二十八)

“四嫂要回來?”中午吃的醉醺醺的鄭直回到鄭家得到的第一個訊息,就是鄭虎因為要去德州赴任,所以要將在家守孝的四嫂白氏送回來。一來為祖母儘孝道,二來為其母守孝。

“信上是這麼講的。”鄭修直接道“最快這兩三日就到了。”

“也就是講和誥封祖母的天使前後腳?”鄭直不確定的問。這不對啊,天使一路走來,用了將近一個月。而四嫂啥時候啟程的?為何他走的時候,這信還冇有送到?

據人講,虎哥十分疼愛這位四嫂,破天荒的讓對方為母親守孝三年。鄭直也不曉得該如何評價,這恐怕不是疼愛,而是冷落吧。畢竟那位‘守節而亡’的建昌伯夫人,如今可是堂而皇之的以妾室身份,進了鄭虎內院。因為四嫂要守孝,家中的事,完全都是這位‘賢內助’在做主。現如今可好,竟然連白氏在家都覺得礙眼?寵妾滅妻這種事……他也不好講啥,畢竟鄭直自個就是爛事一堆。

“應該是。”鄭修點點頭。

“多謝二哥。”鄭直轉身要走。

“十七留步。”鄭修卻湊到鄭直跟前低聲道“見了祖母,萬不可提三房,最好也不要主動提及六房的三位妹妹。”

“為何?”鄭直不明所以“家裡發生啥事了?”

“唉。”鄭修苦笑“一言難儘,總之是十六做的蠢事連累了六房。切記。”

“一定,一定。”鄭直趕緊道“俺一定不提。”

鄭修也不管鄭直講的是真是假“行了,你剛回來,忙,俺出城了。”告辭轉身而去。天使已經到了縣北四十裡的伏城驛。預計明日就回到十裡鋪,後日進城。雖然這種事情,已經由府縣來安排,可是鄭家也不能不懂規矩。況且明日禮部的官員會提前趕過來,教導鄭家人後日接旨時所需禮節。其實鄭修冇有講,家裡有人已經對鄭直此刻纔回來,多有微詞。

鄭直送走鄭修,還冇鬆口氣,賀嬤嬤出現在了夾道儘頭。這是早就來了,一直等著?還是真的這麼巧?卻不敢怠慢,趕緊迎了過去。

“四嫂是要守孝的。”尉氏看著門廊下盛開的蘭花“就讓她住在我的後院好了,正好可以陪陪我。”

“還是孫兒搬出去好了。”鄭直哪裡肯答應“如此四嫂也隨意一些。”

“聽人講,滿月時的三位樂人被十嫂養了起來?”尉氏不動聲色的問了一句。

“是。”鄭直尷尬道“她們如今也不是樂人了,已經得了戶部放籍……”冇等講完,尉氏將十八子放到了桌上。因為正堂隻有祖孫還有賀嬤嬤三人,所以鄭直嚇得不敢吭聲了。

“交好孫家冇有錯。”尉氏歎口氣“可是你們二人將那三個樂人送過來,推過去,難道就不曉得已經傳遍了整個府城?”

“之前孫秀纔有意求娶那位徐正旦,奈何造化弄人,無疾而終。”鄭直小心翼翼的辯解道“如今,她們男未娶女未嫁……”

“住口。”尉氏冇想到鄭直還固執己見“我看十嫂做得對,她那院子裡也冷清,日後有了那三個,也算是熱熱鬨鬨。”

鄭直不吭聲了,祖母定的,他若要反駁,隻會火上澆油。好在有地道,一切都不是問題,隻要十嫂應了就行。

“我已經寫信給你叔父,讓他為你尋一門好親。”尉氏見此轉移話題“我也聽人講你最近在忙正事,這很好,不過專心做事也不能丟下功課。我家吃不讀書的虧太多了。”

鄭直應了一聲。

“我準備讓你大哥最近去平陽老家一趟。”尉氏繼續道“你曾祖母,高祖母的墳塋都要重修,馬虎不得。”

“孫兒已經準備了兩千兩銀子修墳,另外還有六百兩是給本家準備的禮物。”鄭直趕緊道“就是不曉得夠不夠,還冇來得及稟告祖母。”

這當然是胡說八道,鄭福這一支自從當年曾祖負糧邊塞之後,其實就和平陽老家冇了聯絡。算下來,到他也就是五服邊緣。當初鄭虎在大同讚畫,鄭直去汾州參加法會,都從冇有想過去瞅瞅。

“這麼多,東門號為難嗎?”尉氏也不做作“我拿一千兩。”

“不不不。”鄭直趕緊道“東門號如今是六嬸在管,俺最近和人在張羅一些買賣,週轉的開。其實,俺還準備了另外一筆銀子,打算將外曾祖的墳塋也修繕一下。”

尉氏出身蒲州守禦千戶所千戶之家,此千戶所名義上屬於潼關衛管轄,卻並不聽命於潼關衛,而是直屬中軍都督府,這是皇明大小相製的規矩。據鄭直所知,自從憲宗末年鄭富一家被降職六級後,祖母就和外曾祖家斷了聯絡。待獲赦免之後回來才得知,外曾祖父、母已經故去,家中隻有一位不成器的庶出舅祖。自此以後,也就很少聯絡。

尉氏沉默片刻“三房的事你曉得了?”

鄭直精神一凜,酒勁一下子醒了,不由暗罵自個糊塗。他和鄭佰有矛盾,這並不難瞭解到。偏偏鄭佰出事的時候他不在;偏偏大伯鄭富給的那個理由太過匪夷所思;偏偏祖母認定他的腦子不笨,最起碼比大伯有腦子。如今聰明反被聰明誤,他這個時候對祖母大獻殷勤,簡直是不打自招。關鍵他真的冤枉啊,他啥都冇做,不,是他要做的還冇有來得及做“曉得了。”

“是不是你做的?”尉氏果然懷疑鄭直,甚至事情發生後問鄭富的那一句,就是衝著鄭直去的。她能夠容忍兄弟鬩於牆,畢竟院子裡永遠養不出猛獸,可是卻不能容忍骨肉相殘。

“不是。”鄭直直接跪下“祖母明鑒,俺確實對十六哥多有不滿,可無論如何,不會去做對不起六叔的事。”

“是冇來得及做,還是冇想著做?”尉氏眼裡卻不揉沙子。

“……”鄭直沉默片刻“冇來得及。”

“這麼講,過幾日,槁城那邊該有什麼動靜傳過來了?”尉氏冷著臉看著鄭直。

鄭直無語,祖母這套話的本事太厲害了,心思太通透了“不是,俺這幾日確實冇有顧上,因為發現了家父留下的一些東西。”講完從懷裡拿出一卷泛黃的紙,放到了尉氏麵前。尉氏坐鎮廉台堡十多年,鄭實這個鐵匣子的事,遲早會曉得的。

尉氏拿起來看了看,不動聲色道“哪來的?”

“那日廉台堡的工程啟動,有人撿到了,就送了過來。都被裝在一個鐵匣子裡。”鄭直恭敬的回答“俺找人打聽過,那兩年姑丈都不在真定。”

“找誰打聽的?”尉氏追問。

“何叔,何鯉魚。”鄭直依舊回答“俺讓他辨認這些,可是他不識字。”

尉氏點點頭“你打算怎麼處理?”

“孫兒不曉得內情,匣子裡隻有這些,也冇有任何隻言片語。還望祖母定奪。”鄭直隱瞞了那些書信的事情。

“這些賬確有其事,是當初你七姑母為趙家借的。”尉氏雖然迴護幼女,可是並不會不分輕重“奈何你父親走的突然,這些東西我們苦尋不到,趙家……也不認賬,隻好作罷。如今你們已經可以頂門立戶了,就由你來定吧。”

“這筆賬,孫兒是一定要的,這些欠條上雖然都是姑丈的畫押,卻有趙家的簽章。”鄭直這次冇有遮掩“不過不是現在,如今姑丈和姑母恩愛,俺們家也不是揭不開鍋。當然,俺們家和趙家在冇解決這件事前,還是不要來往太密。”

鄭直之所以加這麼一個似是而非的前提很簡單,他不久前剛剛得知,趙爍在南京納妾了。身在官場,有時候身不由己,這點他能體諒,可是也不能不防。畢竟按照王鐘講的,趙耀慶是抱養的事,就算他不講,也一定會在這一兩年內抖摟出來。

趙爍的兄長趙燦如今是神武右衛的一個帶俸差操的指揮僉事,因為冇個正經差事,所以日子過的挺緊,因此鄭寬發家之後就又開始湊了過來。隻是心裡有鬼,所以不敢讓尉氏曉得。據鄭直所知,此人與鄭安關係不錯。

“就按你想的辦吧。”尉氏看鄭直如此通透,也就改了想法“你三伯母那裡不需理會。”哪怕鄭富,鄭安不是他親生的,尉氏對兩個兒媳總體還是滿意的。至於私下的小九九,誰家也得過日子。不講旁人,就是眼前的鄭直估計也有很多事瞞著她。

尉氏不願意深想,一來是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二來她也看出來了,鄭直根本冇聽進去多少,何苦講出來惹人嫌棄。

從正房出來,鄭直就對賀嬤嬤道“有勞賀嬤嬤再仔細瞅瞅,然後列個單子,缺啥俺讓人一併送過來。”

賀嬤嬤應了一聲,將鄭直送了出去。

穿過夾道,鄭直懶洋洋的回到家,慧靜趁著家中無人,被孫二孃偷偷放了進來。四個女人正在坐在一起,聚精會神的壘竹塊,甚至都冇有人留意到他回來了。

書香把他拽進了旁邊的屋,換了燕服,這才被放了出來。瞅了眼桌上碼放整齊的一堆小竹塊好奇的坐到了顰顰身旁,拿起一塊瞅了瞅“這是啥?”

“麻將。”對麵的孫二孃立刻道“我家妙玉師傅帶來的新玩意。”

鄭直看向慧靜,不用問,這妙玉隻能是惠靜師太了。腳下一沉,有啥東西順著他的腳自下而上,殺了過來。

“京師傳過來的,我在大郡侯的宅子裡見了,就拿過來給姐妹們解悶。”果然慧靜接過了話。

鄭直懶洋洋的放下竹塊,就想起身。孫二孃卻道“達達也來玩幾手,很簡單的,我們有彩頭。”一邊講一邊給顰顰使眼色。

顰顰卻冇瞅見,無它,身邊人不老實,今年天旱,都初秋了天還熱的不要不要的。本來秋老虎就夠她受得了,如今又來了一隻真老虎,她感覺此刻撥出的每一口氣都是滾燙的。

“彩頭是啥?”鄭直接了話,卻學著某人的法子,脫了鞋伸出腳騷擾看熱鬨的李茉莉。

“誰贏了,今夜,達達就是誰的。”孫二孃講完,就笑了起來。這當然是胡講,畢竟誰也不曉得他今日回來。

李茉莉臉色微紅,輕咬薄唇,身子軟了幾分。

慧靜師太眼尖,立刻曉得桌下有古怪,不經意的碰掉一張牌,俯身桌下又很快的坐好“怪道人言……”一隻腳同樣放到了她的腿上“三人行必有我師……”一想不對,低頭看去,果然是一隻女人的腳。立刻惱了,抓著就撓了起來。

孫二孃趕忙縮回腳求饒,片刻間拍桌變成了嬉笑場,好不熱鬨。

涼棚邊嗑瓜子的書香撇撇嘴,拿過一根黃澄澄的棍子掰成四段分給了慧靜的徒弟染香、書南、還有顰顰的兩個丫頭書展,書盈。

書展,書盈自然曉得這位書香丫頭可是在五爺院裡極有體麵之人。上次打架她們選擇冷眼旁觀,回來後,被她家小娘也罰了。自此之後,開始討好起書香來。這些東西都是給主子們當零嘴吃的,卻也不是她們能隨便動的,也就書香敢這樣。

“書香姑娘。”這時二門的婆子走了過來“大老爺來了,在前院等著爺呢。”

書香點點頭,就手抓了一把給娘子們當零嘴的長果豆塞給婆子“回大老爺,十七爺這就過去。”起身走進了涼棚。

四個女人被鄭直攪得心煩意亂,眼瞅著就要荒腔走板。此刻有人吹燈拔蠟,自然不滿。

“得了,得了。”鄭直安撫道“俺讓人給你們用玉石做一副這東西,玩起來也不傷手。”又把玩了片刻慧靜的小手,這才起身走了出去。

“我不管,我要做白衣庵主持。”慧靜一邊整理衣衫一邊道。

“我瞅著你還是先多收幾個徒弟吧。”顰顰意有所指“染香要想幫你,可是要好些年呢。”

慧靜卻撇撇嘴“能放心的哪那麼好找。”看向孫二孃“要不蘅蕪君把書香舍給我做徒弟吧?”

“呸。”不等孫二孃開口,已經退到涼棚邊上的書香就直接懟了回去“我就算做姑子,也要找個正經師父,跟著你難不成四處串門子?”

“住口。”孫二孃直接起身,一邊推書香出去,一邊對臉色難看的慧靜道“這丫頭被我慣壞了,冇個規矩。妹妹要做主持,這事我管了。”

顰顰瞅了眼臉色不愉的慧靜,笑而不語。慧靜旁人不找,偏偏惹書香這個炮仗,是被灌多了漿糊,腦子糊塗了?怎麼可能,這不,有人已經大包大攬起來。

想到那個光棍的葷腥不忌,與鄭家相隔不遠的白衣庵若是落在了慧靜手裡,不會變成淫庵吧?若是那樣,夜裡倒是亮堂。

“孫知縣的主文彭先生親口對俺講的。”鄭富無可奈何“俺這不纔來五虎這裡討主意。”

“九哥咋講?”鄭直揉揉頭,盼著這事鬨大,結果悄無聲息。如今塵埃落定了,這事卻又冒了出來。不曉得齊彥名他們是咋辦事的,方昌的案子竟然查到了鄭偉身上。好在這位孫知縣很給鄭家麵子,冇有聲張,否則鄭家的麵子就丟大了。

“那個孽畜還能咋講,百般抵賴,可縣衙冇證據能遞話?”鄭富怒其不爭“俺都冇想到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竟然敢殺人。”

“那彭主文啥意思?”鄭直繼續問。

“查到那塊玉的衙役是個新手,人證是府前街玉器鋪子的夥計……”鄭富做了個劈砍的動作。他之所以來此,就是要鄭直抽調人手去做這件事。畢竟人命關天,他手裡根本冇有這種人。反而是鄭直,手底下養了一堆的光棍。鄭富雖然能力一般,卻還是有眼力見的,冇準鄭直這個侄子手上都有血。

“如此不就坐實了是九哥無疑?”鄭直卻搖頭“況且除去二人,俺家不就被孫知縣還有這位彭主文抓住了把柄。日後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後患無窮。”

鄭富一愣,點點頭“對對。還是十七想得周到。”卻又遲疑道“難道要偉哥……”

“讓他們查。”鄭直道“偉哥下月就成親了。況且俺始終不信偉哥是這樣的人,還望大伯務必問清楚。多聽聽偉哥咋講的,旁人講的難不成比俺哥還可信?”

“對對。”鄭富起身拉住鄭直“十七能跟他講到一堆兒,俺這脾氣卻聽不得那些。不如你去問問。”

“大伯。”鄭直趕緊道“俺跟九哥難道還能比八哥跟九哥近?俺去找那位彭主文再打聽一下內情。回來後再合計。”

鄭富被對方提醒,也反應過來,趕忙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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