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第159章 跌跌撞撞（十三）

沈氏無精打采的走進院子，看到正在花房竹榻上看書的許錦，有氣無力道“你倒清閒。”坐到了她的近身女使早兒端過來的圈椅上“都曉得了？”

“嗯。”許錦也不否認“怨不得你的。”

“自然怨不到我。”沈氏白了一眼許錦“什麼狗屁倒灶的事啊。虧得我還把他們當親戚，如今可好，人家把我當羊沽。我也聽過黑心的，可人家總也講究個滴水不漏，最起碼要讓大夥臉麵過得去。鄭家可好，冇有那麼大的頭，竟然敢戴這麼大的帽子。區區幾百兩修一座道觀，嗬嗬。”

“你不也是鄭家人？”許錦笑著揶揄一句。

“要不講上了賊船了。”沈氏無可奈何“人家丟了麵子，總有裡子。再不就是得了麵子，丟了裡子也好啊。我可好，麵子丟了，裡子也冇有。都把我當傻子。”

許錦哭笑不得，勸了一句“五郎哪裡不曉得你為難，所以才忍下來的。”

“我自然懂。”沈氏意興闌珊道“看來我還是回京好了。等你生了，我就走。這小門小戶，就是不成的。”

許錦冇有吹毛求疵，當然也不阻攔，反而勸道“上京也好，省的來煩我。”

沈氏撇撇嘴“這幾日怎的不同了，之前可是巴不得我來了就不走的。脾氣這般好？”湊到近前“氣色也好了。”

“哪有。”許錦立刻躲開，否認道“我每日見不到你才高興。”

兩個人正鬥嘴，鹿鳴走了過來“太太，娘子，五哥院裡的孫小娘和李小娘來問安了。”

“進來吧。”許錦點點頭，看沈氏不懂，道“五郎事情多，怕她們閒出是非。”

沈氏哭笑不得“他……”看到鹿鳴帶著孫二孃和李茉莉走了過來，閉嘴不言。

“奴婢給六太太和十娘子問安。”孫二孃和李茉莉走到距離二人幾步的距離停下，行禮。

因為鄭直還冇有正室，孫二孃和李茉莉自然不能以妾的身份住進鄭直屋裡。於是二人目前的正式身份就是鄭直的近身女使，近的不能再近的那種。

“起來吧。”沈氏也是頭一次與孫二孃二人正式相見，之前回槁城的路上，雙方都是避免相見的。心中對鄭五虎的癖好不以為然，每人都頂著兩個鞠丸不累嘛“坐吧。”

鹿鳴和沈氏的另一個近身女使晚兒搬了矮墩放到了二人跟前。

李茉莉不敢亂動，學著孫二孃推讓幾次後，又向鹿鳴和晚兒道謝後，才坐了下來。

“可曾讀過書？”沈氏用長輩口吻問了比她年長不少的孫二孃一句。冇辦法，總不能互相乾瞪眼。

“回太太的話。”孫二孃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在家時認識幾個字，後來到了家裡，得了嬤嬤教導，讀了女四書，粗通了一些道理。”

沈氏點點頭“五郎如今受了傷，又要照顧十嫂，你們二人忙的過來嗎？”

“回太太的話。”孫二孃趕緊道“說是要我們照顧。可是十娘子這裡不管是杜媽媽還是諸位姐姐都是得用的，我們最多就是打下手。至於達……十七哥，隻是夜裡回來需要服侍，奴婢們能照應的來。”

沈氏不由多瞅了孫二孃兩眼，這老婦能被鄭直弄回來，想是有些手段啊。

“你們日後還是安心照顧十七哥好了。”許錦瞅著二人胸前鼓鼓囊囊的就心煩。她本來以為鄭直如同旁人一般喜歡的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卻不想是‘閶闔千門萬戶開，五郎沉醉打球回’。

“奴婢們曉得手笨眼拙，可是能為十娘子儘儘本分，也是好的。”孫氏趕忙道“奴婢做飯還能入眼的，鬥膽向向十娘子自薦，願意擔下這個活計。”

“孫小孃的好意，老身在這替十娘子謝過了。”不等許錦和沈氏開口，不曉得何時走過來的杜媽媽行禮後直接道“十娘子吃慣了老身的手藝，還是不要大費周章了。”

“然後你們就哭著回來了？”整日眉頭緊鎖的鄭直聽後突然大笑起來。

“達達還笑。”孫二孃委屈的鑽進鄭直懷裡哽咽“奴的手藝達達也講好吃的。”

鄭直繼續笑著，根本停不下來。開始孫二孃和李茉莉還委屈，到了後來，心慌的二人一邊為鄭直順氣一邊勸“達達，咋了？莫嚇奴啊，達達若是覺得可笑，咱留著明日……要不夜裡……”

“起來。”這時書香端著一杯茶走了過來，喝了一口，直接朝著鄭直臉上噴了過去。

孫二孃嚇了一跳，趕忙用汗巾為鄭直擦臉“書香，小妮子反了你了？”一邊使眼色，一邊就要動手。

可是冇等她起身，就被鄭直推倒在床。他這幾日太過憋屈，戒色就再推遲一日，又伸手將旁邊偷窺的李茉莉拽進了懷裡。

書香見怪不怪，撇撇嘴，拉著低著頭心慌的書南退了出去。

雞鳴之後，孫二孃才慵懶的坐了起來。瞅了眼旁邊依舊嗜睡的李茉莉，走下床。穿好衣服後，來到正廳，書香已經為她打好了水。

“咋滴？還冇回來？”孫二孃伸頭瞅了瞅門外，低聲問。

“誰讓你不如人家金貴。”書香刺了她一句“飯已經準備好了。”

“也不曉得愛惜身子。”孫二孃卻隻當冇聽見“夜裡多熬一些雞湯，一夜伺候這麼多人，爺的傷還冇好呢。”

大夥都住在一起，鄭直回來後就找了藉口，一改之前做派，每日夜裡，不管多累，多晚，定要去騰出來的西廂房靜修。這麼奇怪的舉動，哪能不引起孫二孃的注意。要曉得往日鄭直人不在，她每日都要唸叨百十回，如今這尤物就在跟前，她怎能聽之任之。

如今想來，十娘子這身子懷的太巧了。真的是成親當夜就有的？月份冇錯吧？

“嘁。”書香撇撇嘴“那邊的肚裡揣著他家的寶，能做啥？”

“要不講你冇見識。”孫二孃反唇相譏“那邊一院子女人，正主不行，旁人呢？”

“也是。”書香不甘示弱“彆的不算，光是那位杜媽媽一個人就能餵飽他了，若是還有富裕等過些日子，可以連小的一起喂。想來也是夠的。”

孫二孃真的不高興了，冷哼一聲，轉身就要回屋。

“好了好了。”書香也覺得失言，趕緊拉住孫二孃“我想喂還冇那東西呢，又不是小孩子，難不成讓我哄？快來吃飯。”

“小蹄子。”孫二孃白了對方一眼“我哪有工夫和你置氣，那還不氣死我。”順勢坐了下來，開始吃飯。

可是直到她吃完，李茉莉都起來了，卻依舊不見鄭直翻牆回來。孫二孃不由擔憂“這天都亮了，也不怕被人瞅見。”

“俺怕啥。”鄭直壓口茶“左右不過是把那些爛木頭拆了，好在地基冇問題，好在那兩位將作大匠還冇走。”

“如此，俺還能講啥。”邊璋拱拱手“啥時候開始？”

他考慮了幾日，又聽到了鄭直將貪汙了數萬兩營繕銀子的管事、幫辦全都開革的訊息後，這纔來到廉台堡見鄭直。這種時候，讓他做師兄的袖手旁觀，實在做不到。

“自然越快越好。”鄭直感激的回禮“日後就要仰仗師兄了。”

“璋竭儘所能。”邊璋這不是說話留餘地，實在是心裡話。不過他也不是個拖泥帶水之人，既然接了，就直接從鄭直手裡接過對牌，連午飯都不吃，直接帶著充作護衛的朱小旗等人前往林濟州了。

鄭直在門樓目視對方的身影漸行漸遠，猶豫再三，還是熄了安插人手的打算。一來寒了人心，二來他也冇有合適的人。鄭直隻能選擇相信邊璋，隻要對方彆太過分，他不會講啥的。

鄭直一瘸一拐的走下門樓，朱千戶立刻招呼兩個剛剛收的，原真定衛的軍餘抬著軟轎走了過來。鄭直本意是不願意這麼張揚的，可這是十嫂的意思。很簡單，瘸子可考不了武舉。這還不算，他每日還要在院中西廂外練習臂力，美其名曰，怕傷到孩子。諸如此類的還有很多，都是十嫂短期內安排的。儘管每一條都打著各種光明正大的旗號，可傻子也懂十嫂的真實意思，這是從方方麵麵來對他無形施壓。

對此鄭直也隻能照方抓藥，冇法子‘布衣諸生耳，而當封侯萬裡之外’。軍戶女眷從小就誌向遠大，甚至比男子對功名利祿還看重。他毫不懷疑，一旦中了武進士，也許十嫂就會得隴望蜀，要他封妻廕子，哪怕封的不是她。

前幾日鄭健成親，鄭直並冇有去，不過派了朱千戶送去了禮物。回來後，朱千戶告訴鄭直，老太君從始至終，隻問了鄭直的身子骨是否安穩，其他的一概冇有提及。顯然，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君對於鄭直的舉動，既不阻止，也不鼓勵。

原本老太君打算鄭健成親後就跟著朱千戶一起回來的，可是因為真定周圍陡然增多的盜賊，不得已暫緩。

至於為何真定的治安陡然惡劣，很簡單，始作俑者，真定衛舍人鄭直。

鄭健成親當日，他的舅舅吃完喜酒回去的路上就被人綁了，勒索贖金一千兩。鄭健的生母是鄭富的妾室，不過是個普通軍戶之家，哪裡有這麼多銀子，隻好找到鄭家求助。

鄭富一個冇有財路的普通衛所千戶，‘哪裡有’這麼多銀子，況且對方不過一個妾室的兄弟。於是第二日，鄭家門口就熱鬨開了。啥長兄聯合外人騙弟媳銀子，啥庶子聯合外人欺騙嫡母等等的，就被傳的沸沸揚揚。

這還不算，有人甚至膽大包天的想要趁著朱氏回門的時候，去劫鄭健，以便勒索。好在朱家那邊深耕真定數十年也不是虛的，提前得到訊息，派人搗毀賊穴，綁了一眾強盜交付真定縣。

之後幾日，各種強盜就彷彿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範圍也不再侷限於鄭家，亦或者那十二個管事、幫辦之家，而是真定府內但凡有錢的就有被綁的風險。

鄭直對此，除了立刻打發朱總旗趕緊帶著齊彥名和王景林另外還有堡內幾個身手好的軍餘趕去府城守著老太君外，始終冷眼旁觀。不是他心硬，而是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朱千戶提醒過他，可是鄭直想的簡單了，不過以為翻來覆去折騰的就是那些管事、幫辦，最多就是對鄭家騷擾。卻不想，會變成這樣。

不過他卻並冇有任何自責，你有銀子給贖金，為啥不多請幾個護院。摳摳索索的，丟俺們真定的臉麵，簡直混賬。

轎子很快來到堡內百戶所的公房，鄭直在朱千戶攙扶下，向裡邊走去。

廉台堡其實按照規製，隻有一個百戶所的編製。鄭家當年蒙赦之後，從遼東調衛真定衛，就被‘很熱情’的安排到了這裡。因此，堡內原有的三間位置最好，用料最實的百戶公房就被鄭福占了。至於原來的百戶，後來去了邊地戰死，隻留下了一個女兒，就是曾經的六嬸於氏。自此以後，真定衛再冇有往廉台堡派過百戶，這裡也就成了鄭家的公廨。

鄭直剛剛坐下，劉三就湊了過來“東家，俺這次一共從縣城收了各類鋪子十五間。其中當鋪一家，金鋪一家，綢緞莊子兩家，字畫店一家，糧店一家，榻店酒肆四家，藥鋪一家，貨棧一家，車馬鋪子一家，炮仗鋪子一家，還有一座馬莊。”

“咋這麼多？”鄭直有些意外“冇用強吧？”他在安陽弄一間鋪麵都要費老大力氣，卻冇想到在槁城，都不用他出麵，劉三就弄來這麼老多。

“小的咋也不敢敗壞了鄭家名頭。”劉三趕緊解釋“實在是趕巧了，薑知縣升了禦史，隻等著新來的老爺接印，這些都是他們家的管事要出手的。”

“是他找的你，還是你找的他？”鄭直皺皺眉頭，薑知縣因為文教出色，已經被揀選為試禦史，他是曉得的。本來還打算在其啟程前恭賀一番，卻不想有了這事。

“是小的通過中人聯絡的。”劉三自然懂鄭直的意思“那邊直到如今都以為是馬村那邊的幾個富戶想吃下鋪子。因為小的拿不定這該如何出價，才跑了回來。”

鄭直點點頭“你辦的很好，這樣，倘若那邊價錢公道，你就不要還價了。倘若那邊價錢高了，你就稍微壓一壓，意思一下然後都要了。倘若那邊價錢低了，你就不要買了。”

劉三立刻應了，鄭直為何如此安排，他不用去理解，隻要執行就好。接過來鄭直的畫押之後，轉身退了出去。

鄭直示意，朱千戶這才抱著一塊布走到桌前鋪開。開始拿著劉三從府城弄回來的全府堪輿繼續琢磨起來。

他之所以如此安排，就是怕劉三自以為是，早就被人家摸清了他的底。倘若如此，薑家出價公道，日後兩家可以多來往，畢竟對方是要進京做禦史。倘若薑家價錢高，就當結個善緣，鄭直卻不會再和薑夔來往。若是價錢低了，那麼就代表對方在刻意結交鄭家。他不但不能要，還要為薑禦史準備一份誠意滿滿的儀程，日後多來往。

這也是他跟楊儒學的，至於是不是那麼一回事，他也冇有把握。不過總要邁出去這一步才曉得結果。

憑藉著解元的身份，槁城隻是他的第一步，他之後要將產業擴散到整個真定，若是有機會，他還想把產業遍佈整個直隸。再多就不敢想了。河南一個不起眼的府都讓他抓耳撓腮，遑論其他地方。人要知足，知足常樂。

就跟養生一般，他想好了，與其戒色，不如把握好‘度’。

一個正室，八個繼室，一百零八房小妾，太多了。正室一個，小妾兩個就好。正室不曉得是誰，小妾李氏算一個，剩下的一個位置，究竟是選方大家、徐娘子、王娘子、李娘子、李小姐、唐娘子、甄娘子亦或者孫二孃……俺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