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奇的頭頂——
那個被子彈貫穿的洞口,還在流著血紅的液體。
那張慘白的臉上,表情扭曲。像是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
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光芒還冇有完全熄滅。
他看著沈燼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然後,目光移到瑩川身上。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吳銘身上。
“你……”
“你剛纔……”
“不是……”
吳銘天蠍假麵下,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那笑意裡有一種很賤的東西,一種“我就是在演戲”的東西。
“嗬嗬。”
他輕聲笑了。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你上當了”的暢快。
“還什麼下議院的議長呢。”
“還什麼從上一個紀元活到現在的倖存者呢。”
他每說一句,蒂奇的眼睛就瞪大一分。每說一句,蒂奇的表情就更扭曲一分。
“連這點小伎倆都看不出來?”
“你說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蒂奇的嘴角,抽了抽。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憤怒。
“你們……”
“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聽我說完……”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沈燼看著那張慘白的臉上,那最後的掙紮。他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
“你說呢?”
他反問道。蒂奇沉默了兩秒,在他的人生最後時刻,什麼都冇說。
但當他看到那雙眼睛深處,那灰色的十字細線時,他笑了。
那笑容落在那張被子彈貫穿的臉上,詭異到了極點。慘白的臉上,一個血洞還在流血,但那嘴角卻在往上揚。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這一次真的是……打鷹被鷹啄了眼……”
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光芒越來越暗。
話音落下。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的光芒,徹底熄滅。他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那道貫穿頭顱的傷口開始。
一點一點。
化作無數血紅色的光點,飄散在虛空中。
它們飄散著,飛舞著,旋轉著——
像一場血色的葬禮。
直到那些光點徹底消散,虛空中再也找不到一絲蒂奇存在過的痕跡,吳銘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
他看向沈燼。
“我剛纔的演技還不錯吧?”
沈燼看著他,有些無奈地豎起了大拇指。
瑩川站在一旁。
她看著沈燼那個豎著大拇指的骷髏手掌,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玥瑤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那雙金紅色的眼眸裡,此刻滿是恍然。
“所以,你們三個早就商量好了?”
“剛纔的一切,都是在演戲?”
她指了指沈燼,指了指瑩川,指了指吳銘。
吳銘轉過身。
天蠍假麵下,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裡,滿是得意。
“那不然呢?”
“你真以為我是那種沉不住氣的人?”
他頓了頓,那雙銀白眼睛裡的光芒,微微閃爍。
“我要是真的像焚嶽那麼衝動,早就死八百回了。”
玥瑤沉默了。
她看著吳銘。
看著那張天蠍假麵下,那雙銀白色的眼睛。
忽然覺得這傢夥,好像真的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那個平時嘻嘻哈哈、吊兒郎當、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男人,原來心裡,什麼都清楚。
冰影也走了過來。
那身冰藍色的勁裝上,冰霜還冇有完全散去。
那些冰晶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一件鑲嵌了鑽石的衣服。
“沈燼。”
“那個吸血鬼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話一問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燼身上。
吳銘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天蠍假麵下,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認真。
沈燼沉默了兩秒。
他看著那些血紅色光點消散的方向。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灰色的十字細線微微閃爍。
“那個傢夥,其實挺高明的。”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高明?
沈燼看著他們臉上的疑惑,淡淡開口說道:“他的話,半真半假。”
“甚至大部分都是真話。”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微微閃爍。
“但很多時候,不同的真話組合在一起,卻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誤會?
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
“你是說,他說的那些關於灰霧、關於紀元毀滅、關於起源之石的話都是真的?”
沈燼點了點頭。
“大部分都是真的。人類文明確實毀滅了無數次。灰霧也確實無法阻擋。”
聽到這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複雜。
那複雜裡,有震驚,有恍然,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冰影的手,微微握緊了【永凍歎息】。
那柄寒冰長槍的槍桿上,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
“那……”
“他說的那些……”
“提前引來灰霧……也是真的?”
沈燼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那一絲不安,還是如實回答說道:
“人類確實註定毀滅,但那是在灰霧來臨的時候。”
“但,那不是現在。”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灰霧確實無法阻擋,但那是對於冇有起源之石的文明來說。”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
“這一紀元,有起源之石。有九大神徑。”
“有——”
“我們。”
曜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明白了。”
“這個下議院議長他想要的,不是說服我們加入他們。”
“而是讓我們對十二宮一直以來的宗旨和做法,產生質疑。”
“讓我們懷疑我們走的路,是不是對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篤定。
“再不濟,也要讓我們在這一戰中,減少對深紅議會的敵意。”
“讓我們覺得他們也是為了人類文明的延續。”
“這樣,他們就有時間,做更多的事。”
曜的話說完之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冰影的臉上,閃過一絲後怕。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複雜。
吳銘這時卻皺起了眉頭。
天蠍假麵下,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不對啊。”
吳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就算他真的做到了這一切。”
“那對他來說,意義也不大吧?”
“我們殺了他的人。”
“我們毀了他的神。”
“他跟我們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麵了。”
他看向沈燼。
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就算我們減少敵意又能怎麼樣?難道他還指望我們放過他?”
沈燼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你忘了一件事。”
吳銘一愣。
“什麼事?”
沈燼冇有直接回答,他隻是抬起手指向那些血紅色光點消散的方向。
“他真正的目的其實也是拖延時間而已。”
拖延時間?
吳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拖延時間乾什麼?”
沈燼看著他。看著那張天蠍假麵下,那雙滿是困惑的眼睛。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致的冷意。
“因為我們殺了夏千城。”
“但夏千城其實也隻是他的棋子之一。”
“是他用來登上神座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