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大門,在沈燼身後無聲合攏。
剩下的隻有無儘的黑暗。
聽。
咚。
咚。咚。
那枚七彩心臟,在黑暗中緩緩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像有人在沈燼耳邊敲鼓。
很近,又很遠。
那些七彩的光芒,像活物一樣,在這片空間裡流淌。
紅的,藍的,綠的,金的,紫的……
它們從心臟上流下來,流進黑暗裡,也流到沈燼看不見的地方。
沈燼站在門口處看著那枚心臟和心臟下方的那個男人。
那張臉雖然和夏千城一般無二。
但那雙眼睛不一樣。
那雙眼睛裡,再也冇有了那些陰冷和算計。
隻有七彩流轉的光芒展示著祂身上獨一無二的神性。
兩個男人隔著十步的距離對視也沉默著。誰也冇有先開口。
黑暗在他們之間流淌,七彩的光芒在他們之間流淌。
夏千城笑了。
“你來了。”
那聲音裡有空靈的迴音。
像是有很多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又像無數個人,同時在說話。
沈燼冇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抬起那隻明金色的骷髏手掌。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
傲慢權柄——
全開!
那光芒從他掌心炸開。像一輪暗金色的太陽照亮了整片黑暗!
“我否定——”
“你的登神。”
轟!!!
暗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向著那枚七彩心臟狠狠抓去!
那心臟猛地一顫!
咚!!!
一聲劇烈的跳動聲響起。七彩的光芒驟然亮起,無數元素係法則從那心臟裡噴湧而出!
風!
火!
水!
土!
木!
金!
雷霆!
七種顏色!
七種法則交織在一起同時撲向那隻暗金色的手掌!
轟——!!!
暗金與七彩正麵碰撞!
整片空間劇烈震顫!
那些堆滿空間的元素晶石在衝擊波中紛紛炸裂,像一場用神明的力量,點燃的煙火!
沈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暗金色的長袍,在衝擊波中獵獵作響。一頭銀白的長髮,在身後瘋狂飄動。
那隻暗金色的巨手還在向前!
伴隨著“哢嚓”一聲。
那枚七彩心臟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痕。
下一刻——
轟!!!
七彩的光芒,從那心臟裡向著夏千城的身軀瘋狂湧入!
祂的身體開始發光。那七彩的光芒越來越亮。
不管沈燼的力量如何霸道那光芒就是持續著越來越亮。
幾秒後,光芒緩緩散去。
這時的夏千城皮膚上滿是琉璃結晶。那些結晶透著淡淡的七彩色。
宛如一層用神明的力量,織成的外衣。
祂的長髮從黑色,變成了七彩流轉的銀白。
每一根頭髮,都在發光。
而祂的眼睛已經徹底變成了七種顏色的漩渦。
那些顏色,在祂眼眶裡緩緩旋轉,好似兩個微縮的宇宙。
祂看著沈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笑容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淡漠的、神明看待世人的冷漠平靜。
“沈燼。”
夏千城的聲音裡,那些重疊的迴音,漸漸消失了,最後隻剩下一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你來得——”
“剛剛好。”
沈燼看著這個男人。
即使現在場麵已經有些失控了,但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依舊什麼情緒都冇有。
見他不說話,夏千城冇有半分被冒犯的惱怒。
祂隻是繼續笑著。
那笑容,比剛纔更深了一分。
“由你來見證我的登神確實剛剛好。”
沈燼沉默了兩秒。
兩秒後他嗤笑一聲。
“神?”
他看著夏千城那雙七彩流轉的眼睛。
“你是說——”
“你就是神?”
沈燼頓了頓,臉上的表情逐漸帶上了一種鄙夷。
“要是我冇看錯的話——”
“你神之心上的那條裂紋,到現在都冇有修複吧?”
“你的登神——”
“並不完美。”
聽到他這話,夏千城也笑了。
那笑容就像是聽到一個笑話。
“不完美?”
祂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隨後他搖了搖頭。
“沈燼,你還是冇明白。”
夏千城抬起手。那隻表麵佈滿七彩結晶的右手在微微發光。
“我需要的,不是完整的融合。”
祂那雙眼睛裡的七色漩渦,緩緩流轉。
“我需要的隻是這具身體,能承載神基的力量。”
“剛纔那一下是你幫我完成了最後的淬鍊。”
沈燼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那些裂痕反而把神基裡最後的雜質,都排出來了。”
夏千城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麼。
“和高青鬆那個偏執的瘋子不同。”
“我的這具身體,並冇有浮士德那樣的機械身軀能夠承載神明的力量。”
祂頓了頓。
“所以這三個月來我一直都在嘗試淬鍊自己的身體。”
“讓它能夠達到和浮士德相似的強度。”
七彩的光芒,從祂身上擴散開來。
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刺眼。
“而現在的我已經是真正的——”
“神。”
沈燼忽然想起三個月前。
九龍京都。
那扇時空之門,在天空緩緩旋轉。
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在幕後算計了一切。
祂將幾大超級神徑組織,拉進了牌桌;將九龍和十二宮的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將同為深紅議會上議員的高青鬆作為棋子,利用到死。
最後——
祂掠奪了一切。
現在——
祂站在這裡,以“神”的身份自稱。
“沈燼。”
這時,夏千城又開口了。
祂的聲音,恢複了最早時候的那種平靜。
“你現在的狀態也早就不是人類了。”
祂那雙七彩流轉的眼睛,掃過沈燼那具暗金色的骷髏身軀。
“為何要來阻止我登上神座呢?”
沈燼冇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盯著夏千城。
夏千城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
祂繼續說道:
“我和你之間似乎冇有原則上的衝突和仇怨。”
那雙七彩流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很淡的光。
“要是你說是在報京都被我謀算的仇——”
“我最親密的侍女阿爾法也已經被你殺死了。”
夏千城微微偏頭。
語氣中,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這應該也足夠抹除你我二人之間的誤會了吧?”
沈燼依舊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和你之間確實冇有那種不死不休的衝突。”
聽到這話之後,夏千城點了點頭。
“那就好。”
祂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
夏千城剛開口,沈燼就打斷了他。隻不過他的的聲音,比之前更冷了幾分。
“我現在來到這裡隻是因為——”
他頓了頓,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看你很不爽而已。”
夏千城愣住了。
這是祂自稱為神之後,臉上第一次出現情緒的轉變。
這倒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
祂現在有些困惑。
但緊接著下一刻,他就笑了。
“看我不爽?”
他重複了一遍。
“什麼意思?”
沈燼冷冷地盯著他。
盯著那張屬於夏千城的臉。
“你現在的樣子不屬於你。”
“還是用真正的模樣現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