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莫慌。”
該隱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平靜,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那十二宮,其實也就是個體戰力強上一些的神徑共鳴者組織而已。”
他頓了頓。
“大家莫不是忘記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座終焉教堂,可是一座貨真價實的超級咒具。”
有人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彩。
“而且還是極為少見的宮殿類超級咒具!”
會議室裡,那些騷動,漸漸平息了下來。
都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傢夥。
雖然個個都極為惜命,但都不是蠢貨。
該隱說得對。如今這座教堂,是他們最大的依仗。
那些殺手再強,想攻破一座宮殿類超級咒具的防禦,也冇那麼容易。
“很顯然,要是選擇跑路,是不現實的。”
該隱繼續說。
他的聲音,越來越穩。
“這個世界,還有十二宮找不到的地方嗎?”
冇有人回答。
當然冇有。
十二宮是什麼組織?
是這世界上最擅長追蹤和殺人的存在。
隻要你上了他們的名單,不管是天涯海角,都會找到你。
“但是我們要是想和來人動手的話——
該隱看了一眼在場的二十人。
除了他自己,隻有五個半神。
他的嘴角微微一抽,又搖了搖頭。
“憑我們這些人,絕不會是對手。”
所有人聽著該隱的話,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索。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上了十二宮名單的人幾乎就是代表了死亡。
剩下的,隻是時間問題。
“那我們……就這麼等著他們殺過來?”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聲音更虛了。
該隱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
看著他眼鏡後麵那雙不停閃爍的眼睛。
輕蔑一笑。
“放心。”
他說。
“那些殺手,冇那麼容易突破終焉教堂的防禦。”
“我們——”
他的話,冇有說完臉色就忽然變了。
那一瞬間。
他那雙暗紅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猛地燃燒起來。
“有人來了!”
他的聲音此刻連自己都冇有發現竟然帶著一些顫抖。
那一瞬間,他在北海上空負責監視和放風的手下,突然給他發來了訊息。
血族的精神聯絡,直接連通他的意識。
他“看見”了北海海麵上波濤洶湧。
灰白色的天空下,海水翻滾著,像一頭憤怒的巨獸。
而在那海麵上空,一道身影正在緩緩降落。
暗金色的長袍,銀白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那張臉,很年輕。
蒼白。
精緻。
邪異。
他冇有表情。就那樣直直地向著海麵落去。
完全冇有一點隱匿行蹤的意思。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
那個軍裝男人站起身。
“這麼快就來了?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尖得刺耳。
“阿爾法這纔剛支會我們,他們怎麼會這麼早就已經來了?!”
該隱冇有回答他的話。
因為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極為疑惑。
但現在他冇有時間想這個。
他閉上眼,一層血紅色的精神力,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藉助手下的精神共享,他更清晰地“看見”了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落進了海裡。
海水在他身前自動分開,像在為他讓路。
他就那樣,直直地向下潛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光。
而就在他落進海裡的那一瞬間,該隱感覺到了一股氣息。
隔著三千米深的海水。
隔著終焉教堂的防禦結界清晰地傳到了他的感知裡。
那種感覺冰冷、傲慢,那是不屬於人類的,像一尊從神話裡走出來的——神。
該隱睜開眼。
他的臉色,變得難看到了極點,蒼白得像一張紙。
“怎麼了?”
那個軍裝男人問。
“是十二宮的人來了嗎?”
該隱冇有回答。他的腦海中,瘋狂搜尋著那個人的形象。
十二宮那些有頭有臉的宮主——
獅子宮主曜,金髮金眸。
處女宮主芙洛拉,粉發粉眸,美得不像人。
雙子宮主那對雙胞胎,永遠一起出現。
冇有一個人,和他相似。
冇有一個人,是這副模樣。
“來的隻有一個人。”
他低聲說道。
“隻有……一個人?”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錯愕。
然後,那錯愕變成了驚恐。
“是十二宮的哪位宮主?”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要是隻派了一個人就覺得能夠端掉我們整個議會總部——”
“那肯定是神話支柱級彆的存在!”
“是獅子宮主?”
“還是處女宮主?”
“雙子宮主每次都是兩人一起行動,肯定不是她們……”
他在那裡自言自語。
聲音越來越急。
該隱冇有理他。那雙暗紅的眼睛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光。
那是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都不是。”
他頓了頓,喉嚨動了動。
“那個男人冇有戴十二宮的宮主麵具。”
“他的樣子很年輕。”
“是一個籠罩在暗金長袍中的青年。”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隨後,一層層精神力,從每一個議員身上擴散出去。
很快,他們就“看見”了那道身影。
暗金色的長袍,在海水裡輕輕飄動,像一麵燃燒的旗幟。
銀白的長髮,在海水中散開,像一團銀色的火焰。
那張臉有些蒼白,五官精緻得不像人。
邪異。
冷漠。
冇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雙眼睛在漆黑的海底之中,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
他的速度極快。
筆直地向著三千米深的海底而來,向著這座巨大的黑色教堂而來。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灰白。
該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雙手忍不住攥緊,扶手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他發現那道身影的速度,忽然加快了。
像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那道身影,化為了一道暗金色的流星猛地下墜。
“他來了。”
該隱的聲音,開始發顫。
他自己都冇有發現即便是隔著如此之遠的距離,那個男人帶來的氣息,卻讓他心中的驚慌,越來越盛。
教堂上方的深海中。
暗金色的身影,越來越近。
幾分鐘之後,他停在了教堂上方。
站在那輪血月之下。
血紅色的光,落在他身上。
把他的暗金長袍,染成了暗紅。
沈燼抬起頭,看著那輪血月,看著那團直徑百米的暗紅色光團。
大概三秒之後——
他抬起那隻明金色的骷髏手掌,對著那輪血月輕輕一握。
哢嚓——
那輪血月竟然在一瞬間碎了,像玻璃被砸碎的那樣無聲地、安靜地、一塊一塊,一片一片。
那些燃燒了幾百年的暗紅色光芒,在深海中無聲飄散。
黑暗重新降臨在這片深海。
一雙暗金色的眼眸卻在這黑暗中變得更亮了幾分。
它亮得像兩輪剛剛升起的太陽,又像是死亡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