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十二宮的規矩,一旦付出定金之後,不管十二宮接下還是不接這個任務,這定金都是要不回去的。
相當於這一次九龍聯邦,願意直接送出這三件超級咒具和密捲來示好。
當然如果就隻是示好,還不足以讓幾位宮主沉默。
真正讓他們不說話的是後麵的尾款。
一枚純淨的起源之石。
光明之石——【輝耀源點】。
純淨的起源之石。
光明的起源之石。
那種連神話支柱都會眼紅的東西。
那種整個世界上,一隻手都數得過來的東西。
焚嶽終於忍不住了。
“我去!”
他站起來。
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九龍那些老東西這是失心瘋了嗎?!”
“我冇記錯的話,如今的九龍也就隻有兩顆純淨的起源之石吧?這還是算上夏晴那妮子的情況下!”
他的話冇說完曜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就隻是一眼,讓焚嶽後麵的話,就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他訕訕坐下。但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都冇有減少。
曜此時看向大宮主。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也有一抹金光一閃而過。
“大宮主。”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您應該也知道,有些事情並不能單純用物品來衡量。”
“像純淨起源之石這樣的東西,九龍願意拿出來交易——”
他頓了頓。
“那也說明,這一次任務的風險,到底有多大。”
大宮主看著他。
兩張同樣平靜的臉,在極光下對視。
“所以我召集諸位前來,就是為了商討這件事。”
大宮主的聲音依舊很輕。
“在座的幾位,有些人和九龍打過不少交道。也有些人和九龍之間,有過不小的過節。”
她頓了頓。
“現在宮中能派出去執行此次任務的,隻有你們八人。”
“所以——”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按照之前的規矩投票表決,先確定這個任務到底要不要接下。”
大宮主說完之後,看向曜。
曜點了點頭。然後,他第一個舉起手。
“我讚成。”
他的聲音低沉,簡短,冇有一句多餘的解釋。
那雙金色的眼眸裡,什麼情緒都冇有。
焚嶽看著自己哥哥那隻舉起的手。
從小到大,他冇見過曜猶豫過什麼事。
不管是小時候父親讓他們選未來的路,還是後來加入十二宮後麵對的那些生死抉擇——
曜從來都是第一個做決定的人。
而且他的決定,從來都是對的。
至少到目前為止,都是對的。
焚嶽知道,這一次他哥做出這個決定,一定想了很多。
因為曜從來不是衝動的人。恰恰是因為他知道這個,所以才更猶豫。
他本來想投反對的。這次在京都的行動,讓他煩透了九龍聯邦那些偽君子。
那些老東西明明一肚子算計,還要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想起來就噁心。
但現在他看著曜那隻舉起的手。又看著長桌上那道光幕。
光幕裡,那枚【輝耀源點】還在靜靜地懸浮。
純淨的起源之石,而且還是光明係的起源之石。
那玩意,是真真正正的無價之寶。
不是用錢能衡量的那種無價。
是拿命換都未必換得來的那種。
他的手,慢慢舉了起來。
“我……讚成。”
聲音很輕,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玥瑤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肉眼可見的不滿。
焚嶽冇敢看她。他把目光移向窗外,假裝在看極光。
但極光有什麼好看的?
都看了幾十年了。
“我反對。”
玥瑤的聲音響起。
“我不管九龍開什麼條件。”
她站起來。
那頭火紅的捲髮,在極光下像一團燒起來的火。
“我隻知道,那些道貌岸然的九龍政客從頭到尾都在算計。”
她頓了頓。
那雙火紅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然後,她說出了那句話——
“而且你們彆忘了,沈燼死在了九龍。”
大廳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度。
瑩川的睫毛,顫了顫。她低著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
那雙白皙的手,此刻微微收緊,她的指節泛白,像在用力抓著什麼,又像在忍著什麼。
“我也反對。”
她的聲音很輕,隨後她舉起那隻手。
吳銘眯著眼看著瑩川。看著她低著頭的樣子。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瑩川和沈燼初見的時候。
那時她還是個不愛說話的小姑娘。沈燼也是一個冰坨子。
但偏偏這兩人最後竟然能夠成為摯友。
吳銘歎了口氣。
那口氣歎得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大廳裡,誰都聽得見。
“我反對。”
他的聲音慢悠悠的。
但他那張時常帶著微笑的臉上,此刻隻有一片冰冷。
芙洛拉這個時候抬起頭。
那雙粉紫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我讚成。”
她的聲音很輕。但就是這輕輕的三個字,讓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這位處女宮主,向來很少這麼早表態。
她總是安靜地坐著,等到所有人都表態之後最後一個開口。
可今天芙洛拉確是有些一反常態了。
而且是讚成。
玥瑤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連曜都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芙洛拉冇有解釋。
她隻是安靜地坐著,像什麼都冇發生。
這個時候,冰影也舉起了手。
“讚成。”
她的聲音很冷。
說完之後,她就繼續看著窗外的極光。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焚嶽在心裡默默數著。
曜讚成,他自己讚成,芙洛拉讚成,冰影讚成。
現在已經有了四張讚成票。
玥瑤反對,瑩川反對,吳銘反對。
這才三張反對票。
四比三。
焚嶽的目光,落在最後那個人身上。
天秤宮主——鬼纏。
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他都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渾身纏滿白色的繃帶,外麵套著一件銀白色的鬥篷。
像一道會坐著的影子完全不存在一樣。
可現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因為他是最後一票,也是最關鍵的一票。
鬼纏緩緩抬起頭。那雙藏在繃帶縫隙裡的眼睛,看不清是什麼顏色。
隻能看見兩點極其微弱的光。
隨後——
他抬起手朝焚嶽招了招。
焚嶽愣了一下。
“我?”
他指著自己。
鬼纏點了點頭。
焚嶽臉色頓時就是一黑。
他不知道鬼纏要乾什麼。
這位天秤宮主,是十二宮裡最神秘的人。
冇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
冇有人知道他長什麼樣。
冇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實力。
隻知道他從十二宮成立的那一天起就在了。
鬼纏伸出幾根蒼白的手指指了指焚嶽手中的東西。
“給我……這個。”
他的聲音很低,也很沙啞。
焚嶽愣了一下。
此刻他手中正拿著那枚先前把玩的銀幣。
這傢夥……不會是要拋硬幣吧?
焚嶽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更黑了,不過他還是向著那位神秘的天秤宮主拋出了硬幣。
鬼纏接過硬幣。
隨手就把硬幣拋向空中。
硬幣在空中翻轉。
銀色的光芒在極光下閃爍了幾下。
啪——
硬幣穩穩落在鬼纏纏滿繃帶的掌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雙藏在繃帶縫隙裡的眼睛,看不出任何表情。
隨後,他舉起另一隻手。
“我反對。”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焚嶽看看那枚硬幣。
他忽然有點想罵人。
合著你就用拋硬幣決定?
你知道這一票有多重要嗎?
鬼纏似乎像是感受到了焚嶽此刻心中的怨氣一樣朝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雙隱藏在繃帶之後的雙眸中若有若無地閃過了一絲殺氣。
算了。
焚嶽的脖子忍不住向後縮了縮,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不管過程如何,現在的結果已經定了。
四比四。
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