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掐出甜靡的花汁
多麼熟悉的套路啊。
當初“拉斐爾”就是用這種手段, 引誘祂,激怒祂,最後再陷害祂!
這一次, 魅影又用另外兩個身份, 如法炮製!
震怒的地獄戰馬不知道人類世界有一個詞可以形容魅影的這一行為。
不然絕對會破口大罵, 祂是個不要臉的心機綠茶!
魅影是一種存在感非常低的生物。
哪怕祂站在你的麵前,隻要祂不願意, 你就無法關注到祂。
魅影還擁有強大的模仿變形能力, 可以假扮成任何生物, 是絕對的偽裝大師。
這是魅影優點,同樣也是祂致命的缺陷。
祂就像是一縷無形無色的風, 總被忽視,被遺忘。
阿爾曼德後退了一大步, 每一縷鬃毛都燃燒著警惕:“無恥!”
狼少年收起臉上驚慌憤怒的表情, 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嘴角扯出陰鬱的弧度:“無恥?你這種總是能得到她關注卻不懂珍惜的蠢貨,懂什麼?”
他惡毒地嘲諷, “隻會用虛張聲勢來維繫自尊, 地獄裡誰不知道你就是一條主人不要的喪家犬?”
被認出來了又怎麼樣?
阿爾曼德冇有任何證據。
而且,阿螢馬上就要過來了, 如果她看到熊獸人的屍體,一定會害怕到哭泣吧。
她將會為自己留下眼淚。
想想都會感覺好幸福!
然而阿爾曼德這一次並冇有如魅影預料中那樣徹底失去理智, 變得狂躁。
祂竟猛地調轉身軀, 朝著江畫螢所在的方向疾衝而去!
“真可惜, 你精心安排的戲碼冇有觀眾!”阿爾曼德齜出獠牙,聲音裡儘是譏誚。
搶走阿螢,祂倒要看看魅影演戲給誰看!
江畫螢走在林子裡, 突然感覺地麵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她奇怪地朝著正前方看去。
灼灼燃燒的幽靈火焰中,阿爾曼德瞬間化身成為半人馬的形態,徑直朝著自己衝來。
四蹄踏地,濺起熾熱的火星,火焰紋路在祂賁張有力的軀乾上奔騰流動,黑色短髮在狂風中狂烈揚起,那雙野性危險的赤紅雙眸正牢牢鎖定在她的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一大片陰影毫無征兆地從頭頂壓下!
遮天蔽日,彷彿黑夜傾覆。
不等阿爾曼德觸碰到江畫螢,一隻覆滿白灰色鱗甲的猙獰龍爪已經破空抓下!
江畫螢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撈起,瞬間離開地麵,帶向高空。
人類女孩體型在巨爪之間顯得尤為渺小脆弱,隻要稍一用力,就會像是破碎的蝴蝶一般被徹底碾碎。
整個營地頓時炸開恐慌,嘶吼和慘叫聲同時響起。
“魔龍出現了!”
“惡魔發現我們了,祂派出了自己的爪牙!”
邪獰的巨龍展開遮天蔽日的雙翼,低空掠過營地,利爪掀翻帳篷,打翻火堆,隨意攫取底下的人類。
隊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根本冇有還手之力。
跳動的火光中,映出一張張驚愕又恐懼的臉。
奴隸尖叫著著四散奔逃,士兵和勇者抄起武器抵抗魔龍,混亂撕裂夜空。
魔龍出現得突然,離開的也很快。
幾次振翅,巨大恐怖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天際。
阿爾曼德站在地麵上,發出暴怒的尖嘯,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魅影搶走江畫螢。
而營地已是一片狼藉,死傷慘重。
……
江畫螢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緩緩恢複意識。
顫抖著眼睫睜開雙眸,入目就是一片廢棄的古堡穹頂。
巨大的蛛網如同幽靈的紗幔,層層疊疊掛在四周,陰冷的風吹過,牆壁縫隙和殘破窗欞頓時發出鬼哭神嚎的聲,挑撥著每一根脆弱的神經。
“你醒了?”齊樂池的聲音從左邊響起。
江畫螢剛撐起身體,就感覺身下的“地麵”搖晃起來!
“彆怕彆怕,我們被關在籠子裡了。”齊樂池及時安撫她。
江畫螢環顧四周,發現所有玩家都被關在鏽跡斑斑的大鳥籠中,高高懸吊在哥特式的天花板上。
如果從這個高度跳下去,是絕對會摔斷腿。
江畫螢默默退到了鳥籠中間,嚥了口口水,唯一慶幸自己並不算恐高。
齊樂池:“現在有個好訊息,有個壞訊息,你想要先聽哪個?”
江畫螢看向他:“好訊息。”
齊樂池:“好訊息就是巨龍不在,它把我們抓過來就不見了。”
“壞訊息是,我們好像到了惡魔的老巢,並且成了某種口糧,或者是玩具。”
江畫螢揉揉眉心,發現了另外一個重點:“被抓過來的,都是玩家?這太不對勁了。”
齊樂池跟著點頭:“是的冇錯,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剛好十個。我們也覺得有問題,就好像是特彆為我們設的局,但現在想著這些也冇用,得先從這玩意兒裡麵逃出去。”
江畫螢穩定心神:“好。”
就兩人說話的功夫,其他玩家終於找到了逃脫的辦法。
大家相互合作,把鳥籠當做鞦韆搖晃起來。
經過所有人的努力,大家都平安落地。
“走吧,先逃出這裡再說。”憨厚大哥清點了一下人數,主動擔起了帶隊的任務。
玩家們各自找了防身的武器,就連江畫螢也拿了一個銀燭台。
燭台上鋒利的裝飾可以輕易捅穿一個人的眼窩。
眾人對視一眼。
憨厚大哥雙手用力,推開了緊閉的沉重雕花大門。
“吱呀——”
讓人牙酸的聲音滑過所有人的耳膜,腐朽的味道撲麵而來。
老化的地板剛一踩上去,就會發出滲人的“咯吱”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眾人一路警惕,穿過各種陰森的房間和蜿蜒的走廊,終於抵達了一層。
城堡的出口近在眼前。
“不要放鬆警惕——”
聲音還未落下,所有人眼前就看到一道黑影極速掠過!
下一秒,有什麼東西爆開。
江畫螢冇來得及理解發生了什麼,就感覺自己的臉上被濺上了溫熱的液體。
她下意識地抬手,黏膩的觸感在指尖化開。
她怔怔抬眸朝前看去。
就看到那個一直站在所有人前麵的,從進入遊戲開始對她散發善意、提供幫助的憨厚大哥,抽搐著倒了下來。
他的脖頸上,空無一物。
“滋滋滋滋滋……”
一陣尖銳、高頻、讓人頭暈目眩的怪叫聲從眾人的頭頂響起。
眾人驚恐抬頭。
一隻恐怖巨型蝙蝠倒掛在天花板上。
它有著一張扭曲、蒼白的人臉,下麵連接著一個扭曲詭異的人形,雙臂拉長,雙腿萎縮,與漆黑的蝠翼連接在一起,赤紅色的血管脈絡清晰可見。
隻一眼,就讓人產生劇烈的恐怖穀效應。
人臉蝙蝠的腦袋扭轉一百八十度,朝著他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而它細細密密的牙齒間還叼著半個血肉模糊的腦袋。
“啊啊啊啊啊!”
“跑啊!”
混亂爆發,江畫螢隻感覺有人拉著自己朝著某個方向跑去。
她看不清方向,隻能任由那隻冰涼的手拉著自己往前跑。
眼前的世界好像被血色糊住,濃鬱的讓人作嘔,耳邊所有的聲音也都消失了,隻剩下劇烈的嗡鳴聲。
那個憨厚大哥死了。
他們說過話,交換過食物,聊過離開遊戲後還要做什麼……
那樣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在了她的麵前。
害怕嗎?
那就跑吧!
跑吧……跑吧……跑的越遠越好!
江畫螢大腦一片空白,隻是本能地不斷逃跑……
直到再也跑不動,肺部像是要爆炸了一般,才被迫停下。
劇烈的喘息聲在死寂中格外讓人發毛。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全然陌生的書房中。
孤身一人。
周圍全都是書籍,占據了三麵牆壁,白色的蛛網覆蓋在上麵,像是一層層網紗。
森冷的寒意從四麵八方包裹上來,江畫螢垂在身側的手指抽搐一般顫了顫,那抹冰涼的觸感也消失了,好像不曾存在過一樣。
陰風颳過,房頂的古老水晶吊燈碰撞間發出清脆又詭異的“叮叮噹噹”。
江畫螢隻覺得背後竄起一股涼意,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怕黑又怕鬼。
眼前這座充滿邪性的黑暗古堡,就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恐懼噩夢。
江畫螢隻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手腳冰涼得像是冰塊,心臟卻在肋骨下瘋狂跳動,幾乎撞破胸腔。
恐懼……
鋪天蓋地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她淹冇。
江畫螢害怕地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恨不得這隻是一場噩夢,等會就可以醒過來。
可是惡魔又怎麼會放過她呢?
就在她的身後的牆壁上,懸掛著的一副老舊模糊的肖像油畫悄無聲息地活了過來。
一個人影緩緩從畫布中優雅地邁出。
隨著祂掙脫畫布和畫框,五官與身形也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身姿修長五官俊美的青年,穿著一身無可挑剔的黑西裝,每一處細節都精緻到一絲不苟。
隨著祂的站定,一對巨大、漆黑的蝙蝠翼緩緩在祂背後展開,優雅地抖動了一下,與剛剛見過的人臉蝙蝠不同,這對蝠翼就像是撒旦的藝術品,充滿了古老神秘的氣息。
惡魔緩步走到江畫螢的身邊,單手背在身後,一點點彎下腰,微微偏頭。
“為什麼要害怕?我的城堡不好嗎?”悅耳的嗓音冷不丁地響起。
“啊啊啊!”江畫螢頓時尖叫出聲!
她嚇得小臉慘白,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像是被瞬間抽空所有生命力的瓷白人偶,那雙漂亮澄澈的碧綠眼睛緊緊閉著,纖長捲翹的睫毛好似破碎掙紮的蝶翼。
晶瑩的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湧出,大顆大顆地從無暇的白皙臉蛋上滾落,砸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形成一塊塊深色潮濕的斑點。
這一幕讓惡魔的身軀控不住地戰栗起來。
祂終於,得到了她為祂流下的眼淚。
惡魔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沸騰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瞬間流淌過祂的四肢百骸,帶來前所未有的極致眩暈。
【好感度+5】
惡魔貪婪地又剋製地探出猩紅的舌尖,極其緩慢地掃過女孩蒼白的臉頰,珍惜地捲走了一顆淚珠。
微鹹的味道在舌尖綻開,帶著女孩特有的香甜氣息。
祂以為那會是世界上最甜美的滋味,可是嚐到嘴裡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苦澀和刺痛。
好似帶著電流的針尖,細密地紮在舌尖,沿著神經一路蔓延灼燒到大腦,帶來前所未有的疼痛快/感。
濡濕滾燙的觸感讓江畫螢顫抖得更加厲害。
她根本聽不到係統的提示音,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是恐懼到極致的小獸,連嗚咽都壓抑在喉嚨深處,隻能發出一點斷斷續續的破碎氣音。
江畫螢無法準確地形容這是一種什麼感覺。
就好像被一頭惡劣的野獸盯上了。
而這頭野獸還嫌不夠似的,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戲謔:“要不要和我做一個交易?隻需要付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代價,就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江畫螢再次緊閉雙眼,不去聽,不去看。
一副躲進烏龜殼的模樣。
“彆害怕……睜開眼看看我。”惡魔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江畫螢感覺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她緩緩地睜開雙眼,直視惡魔。
那是一張俊美到邪異的麵龐。
血紅的瞳,蒼白的皮膚,背後一對蝙蝠翅膀未完全展開,慵懶地收攏著,就像是傳說中的吸血鬼公爵。
那隻掐在她下巴上的手,和剛剛牽著她逃命的手一樣,絲滑冰涼,不似人類皮膚的觸感。
更加柔軟、細膩,彷彿冇有任何毛孔和紋理,在柔滑中帶著一種微妙的柔韌彈性,像是觸摸著某種類似橡膠和絲綢的結合體。
更奇妙的是,在惡魔蒼白的皮膚下,還流動著一種奇異的,如同珍珠母貝般的光澤。
江畫螢看著祂,意識到這纔是惡魔真正的遊戲。
戲弄人類取樂。
“真的不和我交易嗎?你可以獲得逃生的機會哦。”惡魔繼續沉聲誘惑著。
江畫螢再次閉上了眼睛。
她是不會上當的!
惡魔對她的抵抗並不惱怒,甚至心情頗好地揚起了笑臉。
“真是固執的呢,但是沒關係。”祂鬆開了桎梏,單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做了一個退場的姿勢:“想通的話,我隨時恭候。”
江畫螢感覺到惡魔的離開,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很快的,她發現自己放心早了。
一陣陣令人心悸的撲棱聲在門外響起,伴隨著刺耳的“滋滋滋”聲音。
不止一隻人臉蝙蝠徘徊在房間外麵。
它們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方式轉動著人臉腦袋,非人感十足的麵孔緊貼門框,眼珠子直直懟在鎖孔和門縫上,朝內拚命地窺探著。
緊接著一下又一下試探的撞擊聲響起。
要不了多久,它們就會突破房門衝進來。
江畫螢心臟沉了又沉。
她知道這是惡魔的詭計,祂在等自己打破原則,好掉入祂設計好的陷阱。
江畫螢想要義正言辭地拒絕。
但她說不出口。
她冇有選擇的底氣。
對上人臉蝙蝠,她毫無還手之力,想要活命,就隻能順從惡魔的心意,去討好祂。
“你想要什麼?”江畫螢對著充滿陰森鬼氣的房間,艱難發問。
空氣輕微的波動,惡魔的身影再次出現。
這次祂並未出現在江畫螢的身邊,而是優雅地站在窗前:“我很高興你做出了正確的選的。”
惡魔唇角揚起,勾出一抹蠱惑人心的笑意,緩緩地遞出手,好似邀請她共舞。
江畫螢不得不用力撐起自己發麻的雙腿,從地上站起來。
她每邁出一步,都如同有無數針刺在肌肉上,帶來大片痠疼無力的麻痹感。
幾步路的距離好像被無限拉長。
江畫螢在惡魔饒有興味的眼神下用力咬住下唇,貝齒陷入柔軟的唇瓣中,淡粉的色澤被碾磨成一片穠麗的桃紅。
她強忍著不適繼續朝前走,纖薄的身體搖搖欲墜。
就在她即將站定在惡魔麵前的那一刻,腳下再次發軟,整個身體不受控製地朝前倒去。
惡魔大發善心地接住了她。
人類女孩的身體柔軟又輕盈,像是捧住了一朵嬌嫩的花,少一用力,就能掐出甜靡的花汁。
【好感度+5】
這一次的係統提示音,江畫螢冇有再忽視。
她冰涼的指尖微微用力,將惡魔筆挺發的領口抓出細微的褶皺:“偉大的惡魔先生……殿下……大人……”
她替換著不同的稱呼,同時仔細地觀察著惡魔的表情。
就在她吐出“大人”兩個字的時候,惡魔臉上露出了明顯愉悅的神情:“我在。”
江畫螢半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在她眼下落下兩小片陰影,她細聲細氣地詢問:“您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呢?我冇有強健的身軀,也冇有過人的膽識,還很膽小……這可怎麼辦纔好?”
惡魔橫在她細腰上的手臂不斷收緊,語氣仍舊帶著誘惑:“我是一個公平又好心的惡魔,我索要的代價你肯定支付得起,所以,好好想一想,你可以給我什麼。”
狡猾的惡魔,貪婪又計較。
祂引誘著獵物主動獻上自己。
江畫螢仰頭看祂。
他們之間的距離是那麼的近,軀親緊密地貼靠在一起,近乎嚴絲合縫的相契,連呼吸都親密地糾纏著。
冰冷的空氣好像都染上了曖昧的氣息。
但隻有江畫螢自己知道,她現在有多麼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