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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怪物們的黑月光 046

作者:匿名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49

第 45 章 靈魂發顫

江畫螢的那點小心思, 根本瞞不過厄拉托。

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

已經得到了一個神,卻妄想同時占有兩個。

貪心的人類向來冇有好下場。

但好脾氣的邪神還是答應了:“我不會生氣。”

作為一位合格的未婚夫, 自然應該滿足未婚妻的所有條件。

至於礙事的傢夥, 殺掉就好了。

【黑霧濃度-3】

江畫螢聽到提示音, 知道厄拉托冇有騙她,頓時鬆了一口氣:“走吧走吧, 我們去泡澡!我好冷。”

……

“我覺得這樣梳很好看, 厄拉托你覺得呢?”

江畫螢看著梳妝鏡, 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我不是你的玩具。”厄拉托的聲音陰沉沉地響起,房間裡的溫度瞬間低了好幾度。

“可是這樣真的很適合你。”江畫螢看向鏡子裡的邪神大人。

祂的黑髮被紮了起來, 隻餘兩小縷碎髮,慵懶地垂落在額前, 其餘的鬆鬆垮垮用一根紫色緞帶綁在了腦後, 係成了一個精緻的蝴蝶結。

那張詭豔悚麗的臉, 完全暴露了出來。

這讓厄拉托有種無所遁之感。

祂早已習慣隱藏在厚重的黑髮之後,可現在, 江畫螢的目光毫無阻礙地落在祂的臉上。

厄拉托的確喜歡自己的未婚妻, 用那種專注又驚豔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喜歡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可這是完全不一樣的。

像是某種防禦的盔甲被人撬開,最真實脆弱的那一部分被完全敞開, 暴露在外。

她的視線一寸寸滑過皮膚,讓厄拉托渾身戰栗, 像是鋒利的小刀輕易地割開身體, 帶來細細密密的疼痛, 同時又灑下了烈性毒藥,讓祂慾壑難填。

厄拉托猛地站起身。

椅子摩擦地板發出尖銳的聲響,遮掩住祂情不自禁溢位的迷亂低口耑。

祂微微彆開臉, 將自己藏在陰影之中,垂落的髮絲修飾了祂過於冷硬的下顎線,顯出幾分易碎感來:“我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

江畫螢低低“啊”了一聲,對於這個訊息感到突然。

她眨巴眨巴眼睛,呆呆指向自己:“那我怎麼辦?”

好像突然被丟棄的小貓。

厄拉托差點就脫口而出“我不走了”,但及時抿住了唇。

再次開口,祂的聲音會恢複了慣常的陰冷:“你留在這裡,會很安全,萊奧尼德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無法感知到這裡的情況,所以呼喚我是冇有用的,有任何麻煩都要你自己解決。”

祂說了很多,強調的東西也特彆多,最後還補充道:“如果遇到什麼事情,就去禁地,那裡是最安全的。”

江畫螢意外:“禁地我可以進去了?”

厄拉托隻低低的“嗯”了一聲,就消失在了房間裡,連帶著濕冷感都一起消失了。

江畫螢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可又說不出來。

她索性不再去想,先去浴室看了看自己養的大魚寶寶。

成功被舔了滿臉滿身的口水後,她仍舊冇有控製住自己的好奇心。

江畫螢去到了禁地。

正如厄拉托說的那樣,這一次她的進入冇有受到任何阻礙。

禁地和外麵的差不多。

一樣刻著詭異古老的圖騰,一樣的陰氣森森。

不過更加乾淨,明亮。

石縫之間的乾涸的血跡都被洗去了,石壁上掛著一盞盞煤油燈,將原本黑咕隆咚的環境照亮。

就好像知道她怕黑,特意重新佈置過。

江畫螢繼續朝裡麵走。

她又看到了那個巨大的黑色祭台,不久前她就躺在上麵,作為送給邪神的祭品。

一切都和記憶中冇有什麼兩樣。

所以厄拉托之前為什麼不讓她進來?

帶著這個疑問,江畫螢又在禁地裡轉了好幾圈,然後發現了一條的通道。

就在祭台後方,像是突然之間出現在這裡的一樣,可之前她從未見過。

進去吧……

進去看一眼……

腦海中出現了一道聲音,指引著她走進去。

等江畫螢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走在通道內了,兩側的景色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

“哢嚓”一聲響起。

她腳下踩到一根斷裂的樹枝,整個人突然重心不穩朝前撲去,跌倒在了厚實柔軟的草地上。

再次抬頭,她就看到了一棟從未見過的林間小木屋。

“又有人來了,看來我們不是唯一的幸運兒。”

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江畫螢嚇了一跳,立刻緊張地扭頭看過去。

一共是四個陌生的麵孔,兩男兩女,都受了不少的傷。

他們此時正坐在池塘邊的草地上,麵前生著一個火堆,上麵架著濕掉的衣服。

在看清她模樣後,四人有一瞬間的看呆。

最初說話的男生興奮地走上前:“需要幫忙嗎?”

“彆過來!”江畫螢手裡已經握緊了自保用的小刀,像隻渾身豎起尖刺的小刺蝟,警惕地朝後挪動,“你們是誰?”

“彆緊張,我們都是玩家,這裡是安全屋。”為首的青年把自家魯莽的隊員拉了回去,做出無害的姿勢,“彆害怕。”

江畫螢聽得一頭霧水。

但可以確定對麵四人是一個隊伍的,也都是玩家。

她臉上疑惑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了,隊伍裡的另外一個女生忍不住解釋道:“我們真的不是壞人,你是不是突然就跑到這裡來了?這很正常,進入安全屋的方式千奇百怪,能進來說明你的運氣特彆好。”

“安全屋的數量在遊戲中非常稀少,恰好這裡就有一個,也是最知名的那一個。”

“在這裡,你將不受到任何鬼怪的侵害,還能消除負麵debuff。”

江畫螢呐呐地重複了一遍:“你是說……這裡是安全屋?”

“是的是的,我第一次知道的時候,和你一樣驚訝。”那個女生頻頻點頭,似乎特彆高興能和彆人分享這一份快樂。

不,不一樣。

江畫螢自然知道安全屋是什麼意思。

讓她意想不到的是,曾經的恐怖埋骨之地,竟然變成了庇護玩家地方。

所以……這是厄拉托做的嗎?

可是,為什麼呢?

江畫螢腦子亂糟糟的,想不出答案。

那女生又道:“在這裡,玩家不可以傷害彼此,如果動手的話,絕對會死得很慘,據說會有邪神降臨,親自收割玩家的性命。”

“而且我們也冇有利益衝突,所以你放心好啦。”

江畫螢點點頭,把小刀收了起來。

不是完全信任對方,而是厄拉托離開前說過,在禁地是最安全的。

她相信的是厄拉托。

“看來我的運氣的確不錯,你們是從哪裡進來的?”江畫螢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草屑,朝著四人小隊走過去,“該不會是池塘吧?”

“猜對了,我們就是從水裡遊上來的。”

他們給江畫螢讓出了一個空位,又相互交換了名字。

“在進入安全屋前,我們正在海上漂,差點被人魚給撕碎。”

“誰能想到那麼漂亮的人魚,會那麼凶殘,真的太可怕了……”

說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四人頓時齜牙咧嘴。

“等等,阿螢剛剛拔刀的時候,是不是什麼都冇有發生?”突然一個人道。

“所以?你是想要試探安全屋的規則嗎?”

“不不不,當然不。”

“剛剛說到哪裡來著……”

江畫螢冇一會兒就他們熟絡了起來。

冇有誰會拒絕漂亮的小天使。

她也從對方的口中得知了更多關於安全屋的資訊。

“你問為什麼待在外麵啊?那邊的小木屋,玩家們是進不去。”

“我們都不信邪試過啦,根本冇辦法靠近。”

“不過能夠待在外麵已經很好了!隻可惜安全屋隻能停留24小時,就會被自動送出去,要是直接能待到通關就好了。”

已經在安全屋plus版裡待了很久的江畫螢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子:“那如果想要提前離開呢?”

“當然也可以啦,隻要原路返回就行了,池塘地下就有聯通外界的通道,一直往下遊,就能出去。”

聽到這句話,江畫螢腦中原本模糊的念頭,隱隱變得清晰起來。

隻是不等她完全理清楚,就被突然打斷!

“差點忘記了!”青年隊長一下子站起來,慌裡慌張地招呼江畫螢,“快快快,你進來之後是不是還冇有拜過姻緣樹?”

江畫螢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她被四人推到了一顆大樹前。

樹木有些年頭了,枝葉茂盛,枝條間掛著密密麻麻的紅綢,還可以看到上麵不同字跡留下的話語。

“我們停留的時間快到了,長話短說。”

紅綢和筆被匆匆塞進江畫螢的手裡。

“留在安全屋休息的唯一要求就是,玩家需要寫下祝福安全屋主和祂的妻子的話語,無論是什麼都可以。”

“一定要寫啊!千萬彆忘了!”

“他們都是好人,或者好神!”

說完,四人的身影就漸漸消失在樹下。

江畫螢握著手裡的東西,愣愣朝著樹上看去。

一陣微風飄來,輕盈的紅綢被吹開,掀起纏綿蹁躚的紅浪,顯露上麵留下的祝福。

“祝兩位白頭偕老,幸福美滿。”

“祝福你們恩愛愛愛,歲歲年年!”

“祝安全屋主和愛妻,往後每一天都喜樂同享。”

“謝謝你們的安全屋,下輩子你們還要在一起!我還要來安全屋給你們寫祝福!”

“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祝99……”

那一刹那,江畫螢好像聽到了無數的呢喃在耳邊飄蕩,來自不同的人,不同的聲音,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時間……

他們全都在這裡,送上最真心的祝福。

可他們永遠都不知道,安全屋主的妻子從來就不存在,她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大騙子。

江畫螢鼻尖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澀,喉嚨發乾,像是堵著一團苦味的棉花。

到現在,她如果還不知道厄拉托為什麼會突然離開,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傻子了。

祂打開禁地,藉由其他玩家的口,告訴了她離開的方法。

主動製造逃跑的機會,不相信她是真心實意的留下,卻又矛盾地想要挽留住她。

厄拉托一邊渴望得到她的愛,一邊又不相信她會愛祂。

矛盾又痛苦的感情,讓江畫螢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無數根小針一下下戳著。

樹上那些紅綢的數量絕對不是短短三年能夠積攢下來的。

所以……厄拉托到底在這裡等了她多久?

想要知道答案的念頭不可抑製地瘋漲。

江畫螢用力攥緊了手心裡的紅綢,匆匆朝著小木屋跑去。

拒絕所有人靠近的小木屋,冇有任何抗拒地接納了她。

緊閉的房門甚至不需要用力,就被輕鬆推開。

那是一個溫馨的小家,每一個角落都被精心佈置過。

還可以看到很多的生活的痕跡,木屋的主人應該時常過來這裡。

江畫螢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熟悉的感覺撲麵而來。

逐漸清晰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迴盪在她耳邊。

“厄拉托,我想要一間小屋子。”

“什麼樣的屋子?現在的不喜歡嗎?”

“喜歡,但我還想要一個,就像是電影裡的那種,與世隔絕的小木屋。要有堆滿柴火的壁爐,鋪著厚實毛毯的沙發,還有鞦韆,就放在窗戶邊,一抬頭就能看到外麵的風景……”

“好,還有彆的想要的嗎?”

“我想想……”

當時的她,不過是興起時的隨口一說。

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厄拉托卻記住了,不僅牢牢記住,還將它們還原了出來。

在江畫螢進入木屋的同時,屬於厄拉托的,模糊不清的卡牌,也終於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神秘陰鬱的邪神站在禁地中,撩起的濃黑長髮下,是一張蒼白破碎的臉。

蔓延在祂皮膚上,詭異森然的黑色花紋,就像是深淵的裂口,滲出無儘的悲傷。

卡牌角落,還躺著一束鮮花。

花朵早已枯萎腐爛,失去了所有的顏色,萎縮成了皺皺巴巴的一團。

很快,它就悄然瓦解,變成一捧塵埃,被風吹散後,連一點點痕跡都冇留下,徹底被湮滅在漫長的時光長河中。

這是江畫螢第二次看到卡牌“活”起來。

時間在卡牌的畫麵上產生了具象化的動態。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雜草從禁地的石板縫隙裡萌芽,生長,枯萎,再萌芽,周而複始。

而厄拉托一直站在那裡。

就像是一塊望妻石,不曾移動半步,生怕短暫的離開,就會錯過她,

江畫螢眼眶有些發澀,忍不住想要碰碰畫麵裡的祂。

就在指尖觸及卡牌上縈繞著的黑霧的瞬間,大段大段的畫麵湧入腦海。

厄拉托的異常,最先影響到的就是祂所主宰的世界。

時間的流速開始變快。

當厄拉托終於接受了自己被未婚妻拋棄的事實,祂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反思自己。

祂覺得自己一定是做的不夠好,所以江畫螢纔會不喜歡祂。

高高在上的邪神,掌控無數生靈的邪神,甚至開始厭棄自己的身份。

祂是不祥、厄運,災禍的象征,祂的到來隻能帶去瘋魔和崩壞,冇有人會喜歡一位邪神。

所以也冇有人會祝福祂和阿螢的婚姻。

一定是這樣的。

厄拉托以為自己找到了問題的源頭。

於是祂費勁心裡弄來了一顆據說很靈的姻緣樹,那個時候的祂以為,隻要得到很多很多祝福,阿螢就會回來。

時間又不知道過去多久。

怪物集會上,所有的怪物們都在談論厄拉托。

“祂把世界徹底關閉了,禁止所有生靈進入祂的世界。”

“聽說是在等一個人類。”

“厄拉托祂瘋了嗎!一個人類?”

“不,祂或許會成為第一個因為悲傷過度而隕落的神祗。”

“簡直不可思議……”

“那祂隕落後,祂的世界豈不就是無主的了?我喜歡祂的世界。”

怪物們的話題又說到了彆的地方。

但很可惜,厄拉托冇有隕落。

祂終於變得憤怒、怨恨、陰暗。

可就算是在最生氣的時候,哪怕氣瘋了頭,祂也冇有捨得毀掉禁地。

甚至一直維持著禁地原本的模樣,怕江畫螢有一天回來,會找不到地方。

隻是在最深處,重新開辟了一個空間,小心存放著關於他們的記憶。

時間再次飛逝。

徹底失望的邪神,陷入了沉睡。

祂將自我封閉,漫無目的地飄蕩在宇宙中,體會永恒的孤獨。

……

厄拉托是在半夜回來的。

站在彆墅外,祂目光幽暗地看著黑洞洞的房子。

冰冷又空洞,冇有半點人氣。

就連那刻意又惱人的水聲都消失了。

厄拉托腳步微頓,冇再繼續向前。

站立許久,就在祂轉身離開之際,一道聲音從身後的彆墅裡傳來。

熟悉的,幾乎刻入骨髓的聲音,呼喚著祂的名字:“厄拉托,是你回來了嗎?”

離去的身影猛地一滯,厄拉托渾身的肌肉瞬間死死繃緊。

祂喉嚨裡溢位怪異又模糊的音節。

真是可笑,祂竟然產生了幻覺,以為她還在。

可是呼喚聲並冇有停止,清晰又執拗,一聲又一聲,重重撞擊在厄拉托的意識深處,每一下都震動得靈魂發顫。

這個幻覺太真實了,比之前無數次都要真實。

好像她就在身後的彆墅裡。

在祂觸手可及的地方。

“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又輕盈的腳步聲響起,像是莽撞的小貓急急忙忙衝下樓。

緊接著傳來一道驚呼聲!

江畫螢跑得太快,一腳踩空了樓梯,身體失去平衡,直直朝下摔去!

隻一瞬間,厄拉托就出現在彆墅內部。

粗壯靈活的觸手儘數朝著江畫螢捲去,穩穩將她接住,托起。

它們纏繞在女孩柔軟身體上,緊貼著她的肌膚,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傳來的,屬於人類的溫暖體溫。

她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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