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山 第351章 雲宣營大戰 五

這一仗是孔盛東自代州大戰之後，參與的最為慘烈的一戰，雙方在第一道防線上展開了肉搏，死屍堆起兩三層，馬匹都無法通過，契丹軍騎兵也殺紅了眼，乾脆棄馬，持各式兵器衝了上來。

孫登雲此刻形如鬼魅，左手短劍“霜”，右手揮動烏黑長刀，在混戰中，左突右砍，以一人之力，扛住了麵前十餘名契丹軍。馮英站在稍遠一些，彎弓搭箭，專門挑契丹軍的頭領下手，幾乎出手必中。契丹軍將領眼見這兩人為河東軍的主領，且殺死契丹軍數量眾多，忙糾集幾十名契丹軍圍攏上來，準備先殺死這兩人。

孔盛東見狀，忙喊道；“快......放棄第一道防線，退出來！”

雲宣營校尉於國，邢克和楊三郎率領眾軍兵，一麵射光了所有箭矢延緩契丹軍進兵，一麵拖拽著馮英和孫登雲撤回了第二道防線內。

李林、李森兄弟率領雙寧營衝出溝壕，將石頭扔出去砸向契丹軍，又扔出火把引燃灌木，接應雲宣營眾人在亂戰中撤回了第二道防線。

契丹軍將領嚎叫著，不許軍兵延遲一刻，踏著死屍繼續對第二道防禦發動了攻擊。

亂軍中先是雲宣營的校尉於國被長鐵錘擊破了頭顱，身子一歪倒了下去；之後李森被一箭射翻；文縣令的長劍斷成了兩截，捂著被劈傷的肩膀，仰麵摔倒。孔盛東眼見局麵十分不利，不得已之下，呼喊道：“馬匹先牽到山上，全部靠攏到一起，不要亂，互相掩護往山上退。”

孔盛東揮舞長刀砍倒一名契丹軍，正要抽刀回位，遠處一箭射來，直奔他的麵門。他身前一道身影一晃，原來是周渝橫身用自己的肩頭接下了這一箭。周渝倒地後，麻利揮刀砍斷箭尾，原地打了個轉，起身拉著孔盛東就往山腰上退，同時嘴裡說道：“東家，契丹軍比我們人數多得多，我們雖然已經殺死他們千人，但是後麵還有好多！一眼看不到儘頭啊！”

“不怕！今天雲宣營和雙寧營就是要讓契丹軍知道，雲州方向的河東軍有多勇猛，即使我們戰死，也要澆滅他們從雲州南下的野心。”“周渝，你冇事吧？”

周渝停住身形，抖抖身子上下檢查一下後回答：“東家，我冇事，箭支冇有射穿皮甲。”

“我們返回去，繼續作戰，掩護雲宣營的弟兄們。”

雲宣營的軍兵們發現孔盛東帶著雙寧營的軍兵生生接下了契丹軍的大部分進攻，有一名軍兵高喊道：“雲宣營的弟兄們，咱們也是男人、漢子，不能讓雙寧營的弟兄替我們拚命，即使死，我們也要死在前麵，不能讓人笑話。”

雲宣營的軍兵們聽到這話，瞬間來了精神，呼喊著衝到契丹軍的身前，用儘全力向契丹軍發動了反擊，以魚死網破之勢將契丹軍堵死在山坡上。

正當雙寧營、雲宣營和契丹軍激戰的難解難分之時，契丹軍南邊突然殺來一支河東軍騎兵，這支軍隊的人數不過三四百，在一名河東軍都尉的指揮下，對契丹軍的後背進行了一輪猛烈襲擊，然後策馬快速退到南邊的一片山丘上。略微休整後，這位都尉再次指揮騎兵出擊，對契丹軍的南邊肋部又展開一次衝鋒，之後不待契丹軍追擊，再次迅速退出戰場，回到山丘之上尋找契丹軍薄弱的地方時不時撲上去咬上一口。

大山山坡上的穆有粱和孔盛東發覺契丹軍陣型不穩後，這才注意到來了一支援軍。隻是這支援軍的數量太少，不足以正麵對抗契丹軍，所以才采用這種來回突襲，消耗契丹軍，給這邊減壓的方式作戰。

契丹軍眼見腹背受敵，不敢再全力進攻山上，分出一隊五百多人的騎兵專門防守這支援軍。在兵力調配的過程中，契丹軍不得不暫緩進攻，退到山腳下重新結陣準備發動進攻。

趁著雙方短暫的停戰間隙，眾人忙看向南邊的援軍，周渝的眼神好，仔細看了幾眼之後，驚呼道：“是孔聰帶來的援軍！兩位東家快看，孔聰在那支河東軍裡麵。”

孔盛東忙問道：“孔聰怎麼跑出去的？”

周渝回答道：“我們剛退到山坡上，孔聰說山腰這個泥潭裡的水太少，不足以供全軍引用，必須快點去找援軍，他和穆東家、文縣令說了一聲後，隻帶著一名軍兵朝南邊沿山腰步行出發去找援軍，因為當時東家正在和李林、李森兄弟一起商量作戰，所以冇有來得及和東家說。”

孔盛東遠遠看向南邊的山丘，但是因為自己的眼神不濟，並冇有在那支河東軍中看到孔聰的身影。

兩名軍兵扶著受傷的文縣令過來說道：“孔聰確實去找援軍了！我命他向西南右衛縣方向尋找援軍，這裡距離雲州邊境不遠，右衛縣巡防軍時常會在這一帶巡視，萬一能碰到，我們至少多一隊幫手。”

“好！他們真是來幫我們緩了一口氣，不然最多再有小半刻，我們的防守必定被突破。”

正當幾人還在談論之時，從孤山的的北麵也傳來馬蹄聲，又一支河東軍的騎兵也奔來趕到了戰場。孔盛東舉目一看，這次他認出了衝在最前麵的穆有粱。他忙對眾人說道：“穆兄來了！這下我們有了和契丹軍一戰的本錢！”

文縣令目測了一下，穆有粱帶來的騎兵數量，大概也隻有三四百人馬的樣子，不禁問道：“穆將軍帶來了雙寧營本部人馬，可這點人馬還是不夠啊！契丹軍這會兒的軍馬人數比我們還要多，硬碰硬鹿死誰手還不好說。孔將軍，接下來怎麼打？”

“先不打，看看穆兄怎麼展開進攻，我們先趁機歇息片刻。”

穆有粱率領人馬進入戰場後，和孔聰所尋來的援軍一樣，先是在契丹軍的北麵展開突襲，打亂契丹軍的陣腳後，從容指揮這支雙寧營騎兵退到了北麵的一片高地上，然後在契丹軍派出人馬追來時，先撤退，待契丹軍撤回時再出擊射殺，使用的辦法竟然和孔聰所尋來的河東軍一摸一樣，隻是更加油滑老辣，拉扯著契丹軍不斷消耗！

孔盛東欣喜說道：“還得是穆兄，薑還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