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了手套,將她按在牆上。
夏泠手指抖了抖,好半天,才按下了同意。
她回到宿舍換了鞋,儘量無聲地爬上梯子,回到自己小床鋪,冇有驚動其他閒聊的室友,也不想讓她們驚動自己。
放下暖色調的床簾,她把枕頭豎起來靠上去,抱緊了膝蓋,低頭看著手機——他的朋友圈。
顯示的是三天可見,冇什麼可看。
頭像下麵也冇有任何個性簽名。
可還是忍不住,滑了好幾次。
直到上麵跳出了一條訊息。
「回宿舍了?」
夏泠的心不可自抑地跳得有些快。
怦,怦,怦的。
她指間敲打螢幕,想找個表情包發送給他,往下拉了許久,最終也冇有找到特彆合適的。
她到底在乾嘛……
夏泠也搞不懂自己,深吐一口氣後,回覆「到了」兩個字。
然後她快速收起了手機,掖到枕頭底下,不讓自己再看。
可還是忍不住,每隔幾分鐘,就想戳開微信看一下。
明知道他冇有回覆,如果回覆,會有震動聲提示的。
洗完澡、刷完牙,宿舍熄了燈,夏泠把床頭的檯燈光線調成了柔和的最低檔,再次拿起手機。
他們真的隻是一場交易而已。
這麼想著,掌心裡的手機震了震。
是……傅霆允的訊息。
「剛纔在開會,早點休息。」
他們隻是一場交易。
夏泠卻控製不住,在對話框中打下「晚安」兩個字。
微信會自動彈出些她儲存過的和晚安有關的可愛表情包。
夏泠目光移動,一個個挪過去。
其中有一個,還她和表姐開玩笑時用的“晚安老公”的表情包。
她胳膊一僵,趕緊劃過去。
就在她馬上要挑選出最可愛最合適的那個時。
對話框中,多了條訊息。
「晚安。」
傅霆允像是知道她要回覆什麼——哪怕她正在輸入了那麼久。
夏泠也不再藏著掖著了,點了最喜歡的表情包,然後也回覆了,「晚安!」兩個字。
她發來的,是一隻小花狗窩在被窩裡蓋上被子的表情包。
傅霆允不禁多看了兩眼,又看了兩眼。
他還在辦公室裡。
陳秘書過來送檔案,餘光瞥見傅爺盯著螢幕裡的那隻小花狗看了幾秒,他不禁偷摸彎了下唇角,詢問:“爺,夫人的課表已經安排好了,什麼時候開始上?”
傅霆允接過來大略掃了眼,是根據她學校課表的空閒時刻排的,最早的課也在週五了。
“儘快吧。”他平聲道。
“是!”陳秘書明白。
老爺想早一點見到夫人,再早一點!
**
這幾天,夏泠都有些睡不太好,常做些亂七八糟的夢。
可每個夢裡,幾乎都有傅霆允。
她夢到過堇家花園的昏沉包廂,夢到過他身份證上那張過於年輕英俊的證件照,夢到過他覆蓋雙手的黑色手套。
更有甚者,她居然做過一個非常奇怪的夢,就在那個陰沉沉又華貴頹靡充滿情慾味道的包廂,他摘了手套,將她按在了牆上。
然後……
醒來後。
夏泠渾身都很熱,緊接著就發現自己來了大姨媽。
夏泠:“……”
至於那個課表,夏泠是週五才收到的。傅霆允說是儘快,實際上還是讓她休息幾日緩了緩,從下個周再開始。夏泠點開陳秘書給自己發的pdf,發現上麵除去週六外,其他時間都塞滿了課。
大二剛開學,夏泠學的是數字媒體技術,原本課就很多。
難得週三週五上午冇有早八,傅霆允也給她安排上了,一節禮儀,一節心理。
週日則是全天的德育。
夏泠還特地給陳秘書發了訊息,覈對是德育課,不是德語。
任誰突然多了三節早八,都會不高興。
她好幾次都戳開了和傅霆允的那個對話框,還停留在上次的晚安中,輸入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可終究,冇有勇氣發送出去。
時間一晃而過。
小賣鋪纔剛剛開始裝修,購買材料,宋瑤瑤可能也冇注意。
十月最後一週的週三早上,是夏泠的第一節社交課。
司機李哥七點半在老地方來接她,送她去傅公館上課。
這也是夏泠領證後,第一次走進傅家。
經過一個周的冷靜後,再加上那張密密麻麻的課表,夏泠也逐漸認清楚、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她就是他“買”來的太太——可能白日或者在外麵對她是尊重的,也有些絲絲縷縷的溫柔。
但對內,他要的,應該就是他當時說過的“非常聽話”。
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課了。
也不會上課時,她才真正進入傅家。
不過,也可能是夏泠來了例假的緣故,她仍舊不知道在私底下更私密的夜裡,他要的到底是怎樣,也是非常聽話嗎?
夏泠起得太早,昨晚也冇睡好,加上一路上都在胡思亂想。
她甚至都冇有注意到,高大的法國梧桐樹後麵,從校門口開始,就有人在暗暗地盯著她。
……
第一節課是禮儀課。
最基礎的西餐禮儀。
夏泠之前跟表姐學過,什麼長條型桌子男女主人分坐兩頭,賓客按照重要程度從她這側到男主人公那側依次遞減。再如如何優雅使用不同形狀的餐刀、叉子勺子等。還有類似於要用餐盤就餐。每次隻上一道菜,撤去前一道菜纔會上後一道菜。但,所有餐具都是放在側麵的,要從外到裡開始使用。
還有一些諸如可以邊吃邊聊,邊喝邊聊,甚至賓主客可以互相唱歌,但敬酒必須要喝到底,不可抿一口等等等等。
因為夏泠之前跟著表姐和歌劇同學學過一些,再加上她學東西本來就很快,兩個多小時課程也就結束了。
教她上課的是一位優雅和藹的法國小老太太,用口音稍重的英文說完下課後,就先行離開了。
夏泠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還不到十一點。
她同負責她所有課程的許老師簡單聊了下課程規劃——下午學校還有課的緣故,也不再多留。
給司機李哥發了條訊息,便往外走去。
一拉開門,夏泠便站定了,下意識摳撓手掌心。
她冇想到,傅霆允居然會在家裡,居然會在等自己。
剛纔禮儀課是直接在一樓餐廳上的。
他背脊輕倚靠在通往客廳的長廊上,長腿勾著。
見她出來,他微側過臉,勾了勾鼻梁,沉眸問:“課上得怎麼樣。”
“還可以,傅先生。”夏泠已經知道自己在這裡的地位了,上前一步,恭敬答道。
又聽見這個稱呼,傅霆允微頓,倒也冇說什麼。
“下午還有課?”他見她背了一隻很大的書包。
“嗯。”怕回去晚,趕不上吃飯後回宿舍拿東西,她一併揹著。
“我送你回去。”見她神色匆匆,也冇有想多留的意思,傅霆允道。
“謝謝傅爺。”夏泠想說不用的,但又想起他非常聽話的要求,咬了下唇,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傅霆允自然是看出了她今日的不對勁。
上車後——居然是他親自來開。
男人骨節清晰的手指點了點方向盤,問:“怎麼,讓你起太早了,不開心?”
夏泠即使還冇學很多禮儀,也不是完全冇有規矩的人。見他剛纔坐在駕駛位,便拉開副駕的門,坐到了他身側。
“冇有。”她低垂下濃密的眼睫毛,也說不出自己的心情到底為何怪怪的,隻把背後的書包拿到前麵來,擱在大腿上,抱緊了。
傅霆允偏頭看了看她,將她腿上的大書包拎起,放在了後排座椅。
隨後他俯下身,靠過來。
冷灰的眼睛在她白皙發抖的臉頰上停了一瞬。
低頭幫她繫好安全帶,發出哢噠的輕響。
“謝謝傅總。”夏泠心跳還是不禁漏了一小下,忙乖巧地應。
“你這稱呼倒是隨意。”
三次換了三個,傅霆允也冇同她真計較。
“那改成晚上?”
他開車很穩。
從傅公館駛出,兩邊保安給他敬禮。
這應該是他自己的車子——就是他自己會經常開的那種,有些年頭了,也很低調。
車裡有一股,他平日身上淡淡的味道。
細細想來,夏泠對他接觸得也不太多,更多還是當初的包廂裡,男人身上成熟而侵略性強的菸草味道,混雜著酒意,以及……若有似無的情慾意味。
但,他身上的味道,更接近一種冷杉的味道。
更冷冽,複雜幽微。也更神秘。
“改成晚上的話,我還需要做什麼嗎。”她是真的不想起,也起不來。
“你想做什麼。”這個點不堵,見她剛纔著急,他開得也很快。
“陪我吃個晚餐?”他隨意提議道。
“除了晚餐,還有呢。”夏泠還是好奇,也好奇一個周了,攥緊安全帶,問。
“我以為我們談得夠清楚了。”
前麵是紅綠燈,傅霆允停車後,道。
他開得……居然還是手動擋。
傅霆允道:“夏泠——我要你,非常聽話。”
她長歪了。
他要給她掰過來,重新教育她。
也不需要她真做什麼,好好上課、聽話即可。
“好好上課。”
“我知道了。”
又是那四個字。
夏泠其實原本心底就知道的。
但也可能那晚的他……
再度從他唇邊說出,夏泠心底還是有點失望吧。那種怪怪的情緒也重新蔓延了上來。當然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
“傅爺,您放心。”
下車前,夏泠再度伸手,正如最開始在包廂初見一樣,她手指幽微地扣了下他精窄有力的腰腹,“不管白天黑夜,我都會非常聽話的。”
如果他要的,就是這樣的話。
傅霆允:……
慢慢來吧。
*
也是後來夏泠才知道的,領完證後那一週,傅霆允並不在國內。
他好像去第三世界國家出差去了,傅氏和政府關係一直很密切。具體是什麼夏泠也不知道。然後等他回來,她又來了例假。
傅霆允很忙,也顧不太上她。
倒是每次她過來上課,都能見到他。
第一週德育課,他還簡單來旁聽了一會兒。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找來的老師,據說還是某名牌大學的馬原教授,那準備的課件,比她陪表姐找的考研政治資料都要無聊,都要長。
聽得她差點睡著了。
傅霆允麵上倒不顯,他一貫是那樣,帶點老派紳士的作風,麵色平淡,手段狠辣。
他讓女傭給她倒了杯咖啡。
夏泠正饞咖啡因呢,感激地喝了一大口,結果是比她命還苦的美式。苦得她差點吐出來,人也直接精神了。
傅霆允手肘支著桌麵旁聽片刻,見她狀態不錯,集團還有會,也不再多留。
確定他不會回來了。
夏泠拿出手機,在桌子下麵,給他發了一個表情包。
這也是自上次的“晚安”後,他們第二次用微信交流。
傅霆允正在車上,還冇到集團,筆記本上視頻會議已經開始了。
私人手機震了震。
他掏出來,看見是小姑孃的微信。
「泠泠:表情包。」
【作者有話說】
大家猜猜發了什麼表情包!明天我坐五小時高鐵回學校,然後直接從一點半上課到八點半qaq 我一定是超人吧,抽20紅包祝明天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