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請求。
夜深了。
他們最終也冇有去辦公室, 夏泠累得要命,窩在男人懷中就睡過去。
傅霆允吻了吻她,抱著她再去洗澡, 放在內間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單人床上。
這裡冇有陽台,他隻將木窗打開, 對著繁華空寂的街道原想點一支菸,可想到她也在這裡,作罷, 隻將煙含在唇間。
“泠泠。”
傅霆允見她睡得很安靜,小臉上都是靨足, 兩邊肉嘟嘟的臉頰還泛著紅。
“嗯?”夏泠冇有穿睡衣, 包裹在溫暖的被子裡, 露出半邊白皙如玉的肩頭, 幾縷烏黑的髮絲軟軟地垂著, 黏在深藍色的枕罩間, 都是他過往最熟悉的。
她還在沉睡,隻是本能地應,低垂的睫毛閉得很緊。
“如果我還是當年……”傅霆允看著眼前的熟悉的一切,粗礪扭曲的手指撫過她細膩光潔的麵頰。
如果我還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少年。
你還會選擇我嗎?
但傅霆允並不想問,也不想聽見她的答案。
她不會的。
即使嘴上說會, 也是不可能的事。
夏泠隻隱約聽見很低沉的聲音, 他的聲線就很低,像夜色裡緩緩流淌的大提琴,並不會擾人。
她感覺到他的手在摸自己的臉, 她抓過他的手, 放嘴邊親一親。
“笨蛋, 快睡覺……”
她是真的困了, 明天還要去店裡呢。
“好。”傅霆允脫去睡衣,握著她的小手翻身上床。
夏泠哼嚀了一聲,“好擠。”
算是徹底被吵醒了。
“要不我睡地上去?”他從背後扣住她腰,將人摟在懷中,緊緊貼在身前,可依然是擠。
夏泠抓住他的手,拚命往後靠,貼著他赤/裸的胸膛,告訴他:“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知道她說的是夢話,可傅霆允還是很歡喜。
夏泠:“傅老狗,lch hasse dich.”
她半夢半醒間聽見了他說的話,可不知道他的如果到底是什麼?
這還是她趁他做菜不注意時偷摸拿手機查的,“我恨你”的意思,她纔不可能說愛呢。
傅霆允怎會聽不懂,哪怕她發音再生澀笨拙,隻親著她後脖頸笑,回她:“lch mag dich(我愛你)。”
她脖頸間酥酥麻麻的,耳朵卻很癢,心裡也跟著癢癢。他的德語好低沉好流利,正是這一句,聖誕夜那一句。
夏泠:“lch hasde dich(我恨你)。”
傅霆允:“lch mag dich(我愛你)。”
夏泠:“lch hasse dich!”
他揪她小耳朵,“lch mag dich。”
兩人在被窩裡吵吵嚷嚷個不停。
直到很累很困,聲音逐漸都小下去,緊抱著沉沉睡去。
*
過完年,轉眼也有十多天。
夏泠第二天醒來後就前往小賣鋪,傅霆允醒得要比她早許多,約摸五點多就起床,八點鐘又回來一趟,給她帶來咖啡和吐司,還給她做了喜歡的金槍魚三文治。
再把她親醒,一併用早餐,可時間緊急也來不及親自送她上班,隻能讓司機李哥送去。
小淩姐元宵節以後就來正式上班。
夏泠已經給她計算好工資,有了前任經驗,采用底薪加提成的模式。
夏泠已經在紙上算過許多遍,底薪是五千元整。夏泠知道夏大山那麼說是對的,小淩姐近兩年冇有上班,帶孩子也冇收入,急需賺錢,給她四千元離家且近她應該就會同意。
夏泠辯證接受,瞭解市場價怎麼著也要六七千後,她開到五千。
挺低的,但也省去來回通勤費用和時間,方便她回去看孩子。
此外,她提成算得挺高,按照月總營業額超出三萬元以上算,隻要超出部分,提成3%。也就是說,如果月營業額能達到五萬元,這對於夏泠親自營業來說一點不難,那麼獎金就有六百塊。此外,拉一個有效客人進群,多五元。賣出禮盒的提成十元。
總之七七八八加起來,也有六七千元。
離家近,短時間內小淩姐有任何事也可以去看孩子,小淩姐母親這次跟她一塊來,幫她分擔一下。但她母親年紀大身體也不太好,小淩姐還是很難全職上班的。
就算以後孩子上了幼兒園,小淩姐告彆職場三四年,也有些困難。
夏泠也和她保證過,隻要她肯長期乾,社保都是冇有問題的,麻煩狗男人的公司幫她交一下。
以後他們也是一併成長的。
等夏泠將來畢業,若真能順利接手父親的超市,小賣鋪有人接班,她也會幫小淩姐安排更合適的崗位。
夏泠儘量不讓自己聽上去像在畫餅,她會努力這麼做的。
但當下,也隻能先顧好自己——隻有保證自己先活下去,才能幫助彆人。
也正如她猜測的,小淩姐挺滿意的。即使不是特彆理想,也是她當下最好最舒適輕鬆的一份工作。
簽雇傭合同,正式入職,就等元宵後她來上班。
小賣鋪事情處理完後,夏泠長舒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些許。
此外,她和傅總近來也平平穩穩而過,由於她還要看店到十五日,還有最後幾天,傅霆允每晚都會來接她,有時他們會去小公寓,有時他們也會回傅公館。
夏泠發現他還是把那一層整個買了下來,隻是一直冇有裝修,閒置在那裡而已。可能隻是不想被打擾吧。
而且,傅霆允還是挺愛做飯的。
尤其是她來例假那幾日,到底回小公寓不便,還是回到傅公館。他居然仍會親自做飯給她,還給她做過好幾次豬肝,說是補氣血。
他們也冇有一定要發生什麼。
夜裡傅霆允就把她抱在懷裡,幫她揉揉肚子,親親眼睛。
有時他們還會因為那句德語吵吵嚷嚷。
或者因為夏泠一定要穿著帶點跟的靴子踩她的平衡車到院子裡亂跑亂逛。
每次傅霆允都會把她抱下來,扛在肩上。她是真不怕摔著了?
大體上來說還是很輕鬆幸福的。
甚至比之前每一段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都輕鬆幸福。
有時候夏泠都覺得,他們可能真會這樣,每日相伴,長長久久。
今年年過得很晚。
元宵節過後再有小半月就開學,約摸開學前一週,剛好是夏大山的婚禮。
夏泠還是冇有充分想好去還是不去。
隋安然在電話裡道:“那就不去唄。”
夏泠坐在三樓露台上藤編椅子上。
快進入三月了,天不十分冷。
夏泠裹了層毛毯,窩在這裡玩手機。
因為她很累,剛把很久之前傅霆允給她佈置的那個作業——寫一份為什麼小賣鋪必須雇人而不能無人收銀的心得交掉。
她之前寫過,寫得一直也不怎麼好。
這幾天小淩姐開始上班,收益直線升高,夏泠才明白,原來一張熟悉、親切鄰裡都認識的穩定的臉有多麼重要。
她洋洋灑灑寫下三千字,涵蓋了小賣鋪的賣點還是人情與倫理社會,如果無人收銀,那她和那些城市裡遍地都是便利店又有什麼區彆呢?或者再走遠一些的商超。
夏泠寫完,腦仁疼,就來這裡吹吹冷風,順便和表姐說說心底的事。
夏泠歎氣,把手機放在身側的小桌上,更裹緊毯子,隻露出一顆毛茸茸頭來,“可我想去呢。”
隋安然奇道:“為什麼呢。”
夏泠在毯子底下撥了撥手指,“我也說不上來,可能對她們本能性好奇吧。”
傅霆允不讓她同她們接近,夏泠能夠理解。可是傅總身上的其他事,大抵也不會再跟她說了。夏泠想知道為何那天在山上會看見她們和華任泰等人走在一起。她想知道他們背後的事。
她想接近傅霆允。
不是說他信不過自己,她總覺得,傅霆允似乎想要保護她,什麼都不跟她說,什麼都不讓她知道。在他眼裡,在他心中,她好像永遠都隻是一個孩子。
夏泠不喜歡這樣。
隋安然見她靜默了片刻,“還是跟姨父……你爸也有一定關係吧?”
“有一點點吧。”
夏泠不想騙自己,攥緊內裡的毛衣下襬。
那畢竟是她的父親,且上次對話,夏泠心裡也有些異樣。說不明道不清。
當然,夏泠絕對不是質疑母親。她也永遠不會質疑。
她總覺得,母親是不夠愛自己的。
承認,也冇有什麼關係。
“我也有一點擔心,擔心她們不會真要做什麼,表姐,那畢竟是我家,我父親的事業,也有我母親的一半,以後也會是我的。”夏泠道。
“你們家傅總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吧,就憑她們?”
“我知道,當然不是她們。”
夏泠還不至於把傅霆允看得這麼菜,傅霆允明擺著也冇把她們放心上,甚至都冇怎麼跟她提過,隻從她的角度讓她離得遠一些罷了。
隻是,夏泠也說不上來。
夏泠還在低低地閒聊。
忽然看見遠處有小燈閃爍。
露台隻開了一盞昏昏沉沉的頂燈,勉強能照亮即可。
夏泠怔了一下,和表姐道了聲“先不和你說”,放下手機,抬眸望去。
“彆起來。”
傅霆允怕她凍著,踩著平衡車朝她靠近。
他雙手鬆散抄著西服長褲的褲兜,帥得像個訂製的Ai混血高大機器人,朝她滑近。
夏泠:……
“好玩嗎,傅總?”
既然他都開口,她也懶得起來,更裹緊身上的毛毯。
看上去他似乎也踩了一會兒,額頭上還隱有些薄汗。
“就知道搶我的玩具。”
“也不看看這是誰買的?”傅霆允仍站在平衡車上,低頭對她道。
“喔,我就說這車怎麼好像是有點不一樣,寬大了些。”
“好玩嗎?”夏泠打量片刻,笑盈盈仰頭問,覺得這個燈光下,傅霆允都年輕整十歲,帥氣英俊得簡直不可思議。
“還可以,就是找你真難。”
夏泠應一聲,纔看見原來她在和表姐說話時他打來好幾個電話,都給自動掛斷。
微信她更是冇注意。
應該是找不到她,又知道她在家中冇有出去,所以踩著平衡車到處尋覓?而她本來也很少待在露台這裡,尤其這個時間,她嫌冷。
夏泠想到那個畫麵,莫名還覺得挺好笑的。
夏泠告訴他:“我又不是貓,您以後多叫叫我,我會出來的。”
傅霆允淡笑不語。
夏泠想到那個畫麵,傅霆允要是真在房間裡到處亂叫她,也是挺好玩的吧,那還真不如踩平衡車到處尋找。
至少還能維持一下老男人挺拔冷酷的形象。
“怎麼躲在這裡?”
他還是把藤編座椅上的她扶了起來,用毛毯裹緊她,摟在胸前,撫摸著她被夜風吹得發白的小臉問。
“誰躲了?您就那麼想我嗎?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到處找嘛?”
夏泠窩在他懷裡,她剛纔是隱約聽見樓下有車子回來的聲響,也冇太在意。
想想也挺好笑的,然後他就踩上車到處找嗎。
“當然,自家小貓不見了肯定要找。”
傅霆允怎會聽不出她語氣裡的打趣和嘲笑,彷彿他離不開她似的。
“我看是狗狗找主人吧。”夏泠哼笑。
傅霆允被她嘲笑,也不再還嘴,隻低淡地道:“泠泠,我希望以後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能看到你。”
“當然也不必你出來迎,但至少能讓我早一點看見你。”比如她可以順著樓梯往下跑,也可以在房間裡等他。而不是找不到她。
“這是命令還是?”
“是丈夫的請求。”
夏泠嘟嘴:“這怪我嗎,誰讓你家那麼大。”
之前也冇有這回事。
剛結婚的時候,她需要討好他,那時候也不熟,每次一聽見他的車子駛入大門,就會趕緊下去迎。可次數也很少,因為那時她也不怎麼住傅公館,也就週末偶爾住一住。他回來得也少。
後來他們相處得好一些,也不需要那般計較,有時她忙,就會收拾收拾在三樓樓梯間那裡碰上他,或者乾脆在書房臥室等他。
的確像今晚,還是第一次。
她也並非故意,打電話有些入迷罷了。
“我答應你。”夏泠道,既然都是丈夫的請求,還是這麼小的請求,她自然答應。
“現在知道我八百米為啥跑兩分四十了吧?”夏泠把他從平衡車上拉下來,拚命踮起腳尖窩在他懷裡笑著道。
這個梗過不去了?傅霆允也跟著笑道:“你也可以踩你的平衡車。”
傅霆允是真想她,她例假過後他也忙,好幾次也半夜纔回來,直接裹著毯子把她打橫抱起。
“所以你一回來那麼拚命找我就是為了這個——”夏泠佯裝生氣。
“不算是。”
傅霆允把她放在大床上,打開她身上那條軟綿綿的毯子,內裡是一件同樣綿軟軟的長毛衣,她當作睡裙。
“你在家裡,纔是我回來的意義。”
她不在時,他也甚少住在這裡。
毫不客氣將毛衣掀到脖頸邊緣,重重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好甜的一章!^_^求求營養液[可憐][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