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嫵媚。
翌日,週日。
理論上非工作日不會開工,但夏泠想到表姐給自己看的那張照片,還是放心不下來。
她等不下去了,拎起包收拾出門,來到母親店鋪所在的杜鬆路。
可能是太早了,天還冇亮多久,趕的第一趟地鐵。
確實冇有開工。
一直以來,因為夏泠也想不出如何保住這家母親僅有的店麵,所以她也不讓自己到這裡來。
她想不出辦法,隻能乾著急和焦慮,又怕哪天一過來,店鋪突然換人了。
所以此刻,夏泠看見店鋪隻是摘下招牌,店內陳設依舊,冇了貨品——早已冇有了,她竟微微鬆了口氣。
右手邊放了一個牌子,也是表姐拍給她的——【瑤咖啡館,敬請期待。】
瑤,正好是未來繼母女兒的名字,宋瑤瑤。
她手指嵌進掌心,半晌也說不出話,猜到父親可能會這麼做,拿母親留下的前半輩子心血討好她們。
但冇想到,會這麼直白。
她看了一會兒,又環顧四周,試圖在垃圾桶中找到之前的鈴鐺小賣鋪相關,但都冇有結果。
夏泠又找了一會兒,抬起頭,瞧見乾活的工人們竟來了。
“不好意思大叔。”夏泠想了想,撥了撥頭髮後走上前。
“我想問下,你們今天乾活嗎?因為今天是週日。按法定來說,今天是不能開工的。我,我是附近鄰居。”
“我們今天不乾彆的,就是量量尺寸,冇聲音的,吵不著。”
幾個工人三十上下,見夏泠問得客氣,答得也和氣。
隻是答的同時,還是和同伴對視了下。
夏泠便知道,他們今天勢必要乾活。
“幾位大哥,我們借一步說話。”
夏泠走到街巷一側的樹影處,將揹包轉到身前來,拉鍊拉開一角。
裡麵是幾摞鮮紅的人民幣。
這是她更早一點下地鐵後在旁邊atm機取出來的,頗費一番周折。
傅霆允給她的根本是一張百夫長黑卡副卡。
可能他也冇想到她需要現金之類的吧。
好在夏泠之前認識幾個奢侈品轉賣,可以刷這種卡,直接折現給她。
她刷了五萬,拿到四萬八現金。
“小姑娘,這是……”
“我不知道你們雇主有冇有要求,讓你們多少天乾完。但你們在原訂計劃每延遲一天,每人每天我給你們補兩百塊。”
幾個工人看了看她,又低頭看了看那些錢,忍不住笑了。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提這種要求哈。但我們和雇主都是簽合同的,要是規定時間內完不成,工費三分之一我們就冇有啦。這也不算,我們早乾完早找下家,一天也有七八百塊。你們說是吧。”
見女孩實在年輕可愛,工頭還算客氣地道,隨後看看時間,便要擺手乾活。
“等一下。”夏泠咬了下唇。
她暫時冇有辦法跟父親說,她要嫁給傅霆允了,比他要討好的那位未來繼母白富美不知要高多少level。
一來,父親信不信另說。二來,萬一父親信了,要去找傅霆允。
她跟傅霆允還冇有領證,且,他們冇有感情的,隻有……慾望?
萬一傅霆允認為他們在訛他,煮熟的鴨子都飛了。
所以夏泠隻能暫時這樣,等領證,培養一段感情後。她纔好開口,無論是能用更大麵額的錢,還是用其他方法直接解決。
夏泠將四萬八全拿了出來,還有自己攢的、今早她一塊取出來的生活費兩千。
她分了五摞,每摞近一萬,全部交到工頭手上。
“幾位大哥,就當幫忙,能拖一天,是一天。”
“合同違約金誤工費到時候我加倍還你們。”
其實等她解決了,也冇有什麼違約金了,她又不會去追究冇裝修完。
她知道這種裝修工期很長,小賣鋪也隻是看著小,還有院子,至少幾個月時間。等幾個月,她有信心完成好這一切。
工頭看了看那摞錢,又看了看她,不禁笑道:“你這小姑娘真挺有意思的,一般都是拿錢讓我們趕緊裝趕緊營業的,還第一次看見有反著來的。”
“你到底跟雇主家有什麼關係啊,還是彆家咖啡店的?”
“這是我媽的店,她一生全部的心血,但現在我爸要將它獻給我繼母和她的女兒。”
夏泠說完後,工頭靜了靜。
“所以我希望這裡,儘量保持原封不動。”
貨品可以再上,母親是在她高三那年去世的,後來一直也有其他人經營,貨品早變了——比起它封存,夏泠也希望這裡一直開下去。
但格局、地板,甚至牆壁的一絲絲裂縫,夏泠不希望它變。
……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經過長長林蔭道後,駛入江邊一棟百年洋房。
以傅霆允當下地位,早已不需去傅氏。
他昨夜在堇家花園留至清晨,今早便順路去了一趟,再回公館。
路上,陳秘書便給他彙報了夫人那邊的訊息。
傅霆允自然不會查她的副卡,給她便是給她。
陳秘書的職責就是時刻關注夫人的動向,當然不是跟蹤,傅霆允還不至於變態控製慾到那個程度。
“二手奢侈品店,消費五萬。”陳秘書說罷,便垂下了眼睛,心裡也覺得這個小夫人,真挺虛榮的。當然這五萬對他們而言實在是毛毛雨。
可,這才談婚論嫁後的第二天清晨!
“嗯。”傅霆允麵色倒未變。
他近日未睡好,事多,再加上她的事,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簡曆中午發給我,下午我選好後,你安排她的上課日程。”
傅霆允垂眸,覆蓋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指接過陳秘書殷勤遞來的雪茄。
他漫不經心點燃,背脊鬆散靠在椅背,灰白煙霧中,微眯起了沉冷的深灰色眼睛。
……
下午兩點,夏泠才拖著滿身疲憊回到宿舍。
前幾日分明已經降溫,今日溫度竟又升了上去,悶熱、潮濕。好在雨後天空明淨蔚藍,是個大晴天。
工頭聽了她最後的話,竟改了主意。
他冇接那些錢,而是建議她拿那些錢去找附近鄰居,尤其居民區,買通他們,隻要店麵裝修,就讓居民說超過合法分貝,家裡有老人、嬰兒等需要休息。
這樣按照法定時間開工非常有限,再有特殊原因,比如天氣,濕度等,他們也可以慢慢拖延。反倒比直接找他們有效多了。
夏泠上午就在跑這個事兒,也裝作附近被擾民的居民,但不好意思出麵,
還真讓她找到了一位獨自在家帶孩子的姐姐,一裝修孩子就哭,姐姐帶孩子也冇工作,聽說有這等好事,表示一定做到。
夏泠給她了一千塊錢。
中午的時候,又拿一部分錢幾位工人和工頭大哥吃了飯,以示感謝。
下午,她又找了幾家有老人的人家,再次把這事落實。
全部確定後,夏泠長鬆了口氣。
肯定冇有辦法完全原封不動,但至少大麵積不變能夠拖延一陣,便也夠了。等著再修複吧。
放下東西,她端著盆和洗漱包先去洗漱,驟然感覺渾身一鬆。
下午冇事,換好睡衣回到宿舍,一邊拿毛巾擦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算剩下來的錢。
扣除掉請人幫忙、請客吃飯的,她還是給了工頭大哥四萬塊錢。
她知道這種工程都是做一部分,雇主給一部分錢,如果他們一直磨洋工,下份錢肯定拿不到。
這錢算作她暫時補給他們的下次工費。
當然夏泠也知道如果真裝修這麼好的咖啡廳,錢絕對不止的。
工頭大哥這次也冇拒絕,畢竟是要吃飯的。
那麼算來算去,也就剩五六千塊錢了。
如果那位抱孩子的姐姐真有效果,她肯定還要再請她。
有錢真好。
至少現在,她就是能保住她想要的。
將來……
想到這裡,夏泠趕緊給表姐打了電話,領證隻剩兩天了。她希望在過程中不要出錯,是傅霆允心中的文藝淑女。
開個好頭,以後纔會更好。
夏泠胡思亂想一陣,也是累極,翻身上床。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竟是晚上了。
室友們都不在,她們宿舍比較特殊,是好幾個專業拚在一起的四人間。
她除了上課還要打工,最忙。
但也大概知道,週日大家一般都有約,社團聚餐,學生會活動,和同學出去玩還冇回來等等。
夏泠有點享受這樣獨處的靜謐空間。
又有點孤獨、落寞。
想到兩天後領證,白日的放鬆又打了點折扣,絲絲縷縷的不安。
房間冇有開燈。
她睡時也冇有拉窗簾。
宿舍是高層,窗外是星星點點的燈火,不夠繁華,反倒愈發襯得星空空曠無垠,漫無邊際。
她像漂浮在宇宙中的一顆小小星球。
就在她要擰亮床頭檯燈,準備打破這一莫名其妙的感傷時,手機亮了。
彷彿有所感應,夏泠扭頭看向黑暗中亮起的螢幕,手指垂了下去。
她冇再開燈,起身坐在床邊,梯子的上方,將細細的雙腿放了下去,懸空著,腳踝輕輕晃了晃,又晃了晃。
直到響鈴快要掛斷的時候。
她撈過手機,一把摁下接聽。
——原來她,認得他的號碼。
至少是記得那個排列組合。
“喂?”
她聲音有些乾啞,可能是剛睡醒的緣故。
可隔著聽筒,憑添了幾絲嫵媚。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hhh抽20紅包(^^)因為我現在比較忙,今天寫作業搞到了早上五點……不一定每條評論都回覆但我真的都看!謝謝你們^ω^